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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纯粹 ...

  •   她一语道破,唐苏两脸色一僵,竟觉得无处遁形。可她眼里没有半分责怪,甚至带着淡淡的欣喜。
      “所以你想把他推给我!”她愤恨地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他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任由你想要就要,想扔开就扔开!”
      季时卿似乎想解释,张了张口却只是沉默。
      唐苏两抹了把脸,别过身去:“师兄是那么纯粹的人,他的爱恨没你那么复杂。”
      “他不喜欢我。”两两垂眸,“我宁愿一辈子做他的师妹,也不想在他眼里看到对我的厌恶。”
      季时卿动了动唇:“对不起。”
      两两说:“我知道你不会去疆北,他那么懂你应该也不会失望吧。”
      “你既不去,就请你多派人去找他救他保护他。两两感激不尽。”她一拱手便匆匆走了。
      季时卿静坐了许久,眼睛盯着一处没有半分光亮。直到原非急匆匆地走进来她才回神。
      “公主,奴才已经问过青鳞卫,陛下并未调动疆北的人找寻方少将军。”
      皇兄既有打算,方霖的事想来并不会凶险。她松了口气,又猛然咳嗽起来。
      “公主,奴才请太医。”
      “回来。”她擦了擦嘴角,“近来所有发生的事,告诉我。”

      雪院寂静无声,花厅里,白枫跪在地上,傅南笙坐在椅子上,手指摸着玉扳指,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眼里露出几分不耐烦:“小九的病,是怎么回事?”
      白枫不开口。他拿起茶杯摔在他身前:“说!”
      白枫垂下头还是不肯开口。
      他冷笑一声:“是白芨的药。”白枫猛地抬起头,见他眼中一闪而过阴冷才知自己中了他的试探。
      傅南笙倾身掐住他的下巴,眼里是一团阴云:“你敢对小九下药。”
      白枫被掐着,说不了话。傅南笙甩开他:“解药呢?”
      “主子,这药并不会对公主有什么损伤,只会让她病着,三不五时缠绵病榻。”白枫说,“公主病着才不会有多余的心思对付您。主子,咱们大业将成,您就再忍一忍。”
      傅南笙站起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踢翻在地。
      “解药。”
      “属下没有解药。”白枫一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白芨是好胆子,现在也敢违逆孤了。”
      白枫爬过来叩首求饶:“主子,白芨一片忠心为您。您若要罚就罚我吧。”
      “给你三天时间,拿不出解药,你和白芨孤一个也不会放过。”
      “主子!”
      “还有那个太医。”傅南笙摸着手上的扳指,声音淡淡,“孤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威胁了他,但既然做,就做的利索点,不要让小九发现什么破绽。”

      原非将这段日子的事情一一讲清,季时卿又咳了两声,并不严重。
      “朝堂洗牌,边疆战乱,原来这几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垂下眸子盯着衣角,“我病了这些日子,外面倒是比过年还热闹。”
      “公主,您先养好身子要紧,奴才去请太医。”
      她点了点头,觉得浑身疲乏,眼睛也胀得难受。
      原非扶着她躺下,这才出门吩咐人请太医。
      季时卿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她梦到了小时候窝在父皇心里吃点心。那时皇兄站在一侧,她一边抓着点心吃,一边听父皇训诫皇兄,她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有一句话她记了很久:苍生苦苦在生与死,皇家难难在阴与谋,较之生死,渺如沧海一粟。既锦衣玉食受万万奉养,便该懂取舍知进退,忍自身之苦难,为万民造福祉。
      后来皇兄娶了周氏为妻,立为正宫皇后。
      皇兄皇嫂感情好,可她常常会想起很小的时候,哥哥和方家姐姐共吟诗词歌赋,对饮琼浆玉露的时候,他明亮的眼睛像太宝阁里的夜明珠。
      傅南笙在她的床边,伸手拂去她的泪珠。

      半月后,疆北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方霖神兵天降,突袭郑国左部,夺回了鹿甘。
      回营时众将士欢呼,方霖下马就见着谢明彻冲了过来。
      “太好了霖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死!”谢明彻激动地抱住他。
      方霖拍拍他的肩膀:“我哪那么容易死。”
      “可吓死我了!”谢明彻抹了抹脸,“太好了你没事。”
      他们进了营帐,谢明彻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派了好多人到崖底找你。”
      “诈死诱敌。”方霖微微一笑,露出几分奸诈,“本来是该告诉你的,但老侯爷说你盛不住事,你不真着急舒郑人不会信。”
      谢明彻一拍大腿恨道:“感情我爹也知道,怪不得我给他写信他都不理我。”
      方霖笑了。
      “只有我爹,老侯爷和陛下知道。”他说,“粮草一事实在蹊跷,若不出乱子,幕后布局的人不会露出马脚。”
      “抓着人了?”谢明彻眼睛一亮,却见方霖摇头:“幕后之人算得准算得狠,心性沉稳绝非草莽之辈。”
      他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把公主急的都吐血了,这幕后之人竟然还稳得住。不过好在突袭郑军也算是……”
      方霖忽然一喝:“你说谁吐血了?”
      谢明彻吓了一跳,手里的茶都洒了,他舔舔嘴唇道:“公主啊……她本来病也没好,两两去告诉她你坠崖失踪的事,听说她在院子里就吐了血……”
      方霖的手紧了紧,谢明彻见他一脸要杀人的样子赶紧说:“不过这些日子公主的病已经好多了,她要是知道你凯旋而归,肯定病就都好了。”
      方霖松了口气,有些自责:“本也是担心她生着病,不想她操心。以后有事还是要先告知她。”
      谢明彻翻白眼:“怎么不告诉我?”
      方霖瞪他,拍了拍他的胸膛,拍的他一口气卡住猛的咳嗽。
      “你身子骨这么硬朗,多受受惊吓是锻炼。”
      谢子霁气结。
      消失了半个多月生死不明的方霖重回大营,军心振奋,接连又打了两场胜仗,夺回了临江和临沂。

      雪院,傅南笙看着落花轻轻一笑,对方霖的诈死还生并不意外。
      “白芨那边怎么样了?”
      “侯爷放心,我们的人藏在送粮队里,已经过了嘉临关,他们会化整为零先到邯郸再做集结。”
      “嗯。让白芨万事小心。”
      “是。”

      得知方霖平安归来,季时卿的确松了口气。当天中午多吃了半碗饭。傅南笙睨她一眼,问:“今天胃口这么好?”
      她笑笑:“今日厨子做的甚好,引得我胃口好。”
      “嗯,那厨子确实该赏。”
      季时卿放下碗看着慢条斯理吃饭的傅南笙,她忽然说:“你不像我的驸马了。”
      傅南笙手一僵,面上不动声色,慢慢将菜夹回来,这才轻轻一笑看向她:“怎么这么说?”
      “你像这府里的主子了。”她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傅南笙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这公主府,你永远是主子。”
      她咬了一口排骨。“排骨真好吃。”
      他又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一些,你这些日子总是忧心少食,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这破身体,能撑一日是一日吧。”
      傅南笙放下碗筷,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不许胡说。你会长命百岁。”
      季时卿耸耸肩:“祸害遗千年。说不定我会成为千年老妖怪。”
      原非笑:“那公主也是最好看的妖怪。”
      季时卿哈哈大笑。
      许久没见着她这样开怀的笑,傅南笙也开心起来。从她病着,总是低眉浅笑,一点也不像她的样子。

      方霖并一众武将在大营商讨接下来的作战。
      谢明彻说:“如今嘉临关有国公爷镇守,晋国又有质子在京,只要晋国不出兵,郑国撑不了多久。”
      秦安说:“可如今我们的粮草也不足以支撑我们再鏖战下去。虽然户部已在各地征粮,也小有成效,可终归不能弥补我们损失的粮草。”
      “是,现在两线开战,东境黑蒙关那边也不好过。”
      谢明彻皱了皱眉:“晋国不是才送了粮草以资援助?”
      “就是有了这些粮草我们才能再撑月余。”
      方霖笑了一下,露出几分狡猾:“既然我们没有,就让他们也没有。”
      谢明彻乐了:“师兄,还是你损。”
      当夜他带了一小队人偷偷出营,一把火烧了郑军的粮草营。

      东境季国公扼守黑蒙关,将齐国大军阻在关外,整整二十天。
      关内人疲马乏,粮食短缺。家家户户的百姓抽出口粮送入军里。
      “国公爷,咱们的粮草大约还能再撑十日,十日后若再无粮草支援,咱们的战士和这一城百姓都没饭吃了。”
      季国公拍了拍脑门,“户部的粮草呢?”
      “户部运来的粮草杯水车薪,就这样还要再分疆北一部分。”
      季国公起身看地图,手指图上城镇:“派一队人到阜安、元泉一带征粮。令叫军中师爷写折子奏明陛下,请开国库放粮。”
      “是,属下这就去办。”

      “皇兄让两两去送粮?”季时卿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原非点头,“方才两两小姐已经接了认命,到西郊大营点兵了。”
      “这个时候,皇兄怎么会让她带兵出京,点的还是西大营的兵。”她蹙眉,“禁军中可有变动?”
      原非摇头:“没听说禁军有什么动作。”
      她烦躁的围着椅子绕了个圈:“青麟卫查粮草的事,还没有结果吗?”
      “人证物证显示,这都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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