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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过去的事 ...

  •   除夕夜宴 ,鲜有的人聚得齐。
      季时卿带着傅南笙早早进了宫,她身子虽然还是虚,每日吃着汤药,这两日瞧着精神却好了很多。傅南笙心里也痛快了一点,脸色略有缓和。
      傅南笙同皇帝下棋,季时卿坐在一边吃枣。皇帝抚额:“你怎么吃个枣儿,吃出了地动山摇的气势。”
      季时卿眨巴眨巴眼,无辜地看向他。傅南笙莞尔,皇后笑说:“卿儿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什么没长大的孩子,成婚都两载了。”
      傅南笙捏着棋子一瞬间恍惚。原来他和季时卿已经成婚两年了。
      季时卿撅嘴,傅南笙摸摸她的头,小声说:“那也还是小孩子。”
      她乐了,皇帝冷嗤。
      方贵妃带着方霖来拜的时候,季时卿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儿,原非在一旁帮她。方霖一进来就看到了她,脸冻得有些红,却分外活泼。
      “方姐姐。”她笑眯眯地起来迎过去,“方姐姐贵安。”
      “小丫头。”方贵妃宠溺地笑,她瞥一眼方霖说,“你先随本宫去给皇上请安,再和你这个没规矩的师妹玩。”
      “是。”
      他们进去了,不一会儿方霖走出来,蹲在她身边。她的雪人已经堆好了,就差眼睛和鼻子,她叫原非去找了。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下雪天。饶是怕冷也要玩儿个尽兴。”
      “你和皇兄惯着我嘛。”季时卿笑得很开心,沉郁的冬天终于在今天向她露出阳光的笑脸。
      “小九,外面冷,进屋吧。”微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欢乐。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南笙站在他们身后。方霖站了起来朝他微笑:“公主自小便喜欢雪,左右不会让她冻着,侯爷何必困囿她?”
      傅南笙清冷的眉目像这冰雪一样冷,他冷嗤:“我是她夫君,不用方少将军操心我们的事。”
      季时卿也站了起来,掸掸手。两个男人谁也不肯退步,她却一脚将雪人踢碎,没看他们要往屋里去。正巧皇帝出来,身后跟着皇后和贵妃。
      “哦,都不陪朕下棋,全都窝在这院子里了。”
      季时卿跑过去,极是谄媚:“皇兄我陪你下棋。”
      “朕才不要你,你个臭棋篓子。”
      “皇嫂,你看看皇兄,他太过分了。”她撅着嘴抱着皇后的手臂撒娇,皇后温柔地拍拍她的手:“皇上是怕你输了棋又不认,到时候又顺走他上书房里的物件儿。”
      季时卿气结:“皇嫂,你学坏了。”
      傅南笙看着她在他们身边撒娇耍混的样子,忽然觉得有几分陌生。她难得笑的这么开心,唇红齿白,眉眼弯弯。这个冬天以来,她总像灰蒙蒙的天一样阴沉。
      小太监进了院子禀报:“皇上,季国公来了。”
      “正好,让国公进来吧。”
      季国公带着唐苏两进来请安。皇帝笑笑:“国公快请起吧,两两也起身吧,地上雪凉。”
      国公这才又向皇后贵妃揖礼,唐苏两随着。
      “国公来得正好,与朕对弈一局,方霖、驸马,一起来吧?”
      方霖和傅南笙自是不能推辞,随着进了屋。皇后淡笑:“宫宴还有些事要处理,贵妃,请你招待卿儿和唐姑娘吧。”
      “臣妾遵旨,皇后娘娘慢走。”
      方贵妃听着里面的声音,看了看眼前两个互不相看的姑娘,笑着邀请:“去我宫里坐坐吧,皇上今日在兴头上,且顾不上我们呢。”
      沿着太液池回芳华宫,季时卿和唐苏两各走两侧,谁也不理谁。方贵妃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两个这是吵架了?”
      唐苏两一板一眼地回道:“回娘娘,没有。”
      “没有?”方贵妃看了一眼沉默的九公主,“从前你俩聚到一块早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方姐姐,我累了,不想说话。”
      唐苏两看她一眼,没吱声。
      “嗯,你们两个的事呀,我也管不了了。瞧着你们是不把我这个当姐姐的放在眼里。”她嗔怪地瞪她们一眼,大声叹气。
      季时卿挽上她的手臂,笑得眯起眼睛:“方姐姐,才没有呢,你是我最好的姐姐。”
      “少在我这儿卖乖。”方贵妃笑她,又朝唐苏两招招手,她快步追上来,挽住她的手。方妤有些心疼这个姑娘:“两两,你在边疆这么多年,受苦了。”
      “两两不苦。”
      “你是个好孩子。”方贵妃说,“还好回京了,没在外面耽误着。你这次回来呀,我要和你娘好好说说,可得好好给你挑一门亲事。”
      唐苏两看了一眼低头走路的季时卿,摇摇头:“边疆未靖,两两不嫁人。”
      “傻丫头。你爹就你一个女儿,哪能真让你就这么在边疆耽误下去。”
      两两沉默下来。
      是啊,她的哥哥们娶亲了,能夫妇一同去边疆。可若她嫁人,便从此永远困在京城了。
      季时卿小声说:“好女儿何不能志在四方?”
      唐苏两又看她一眼,她仍低着头,好似不是对她们说话一般。

      宫宴上皇后呕吐,连忙请了太医,太医把了脉,跪地叩首连声道恭喜。
      皇后有孕了。
      从宫里回府,季时卿美滋滋地念叨自己即将又有个小侄子了。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傅南笙的脸色不太好。宫宴上他就没怎么说话,这会儿也只是闭目养神。
      “傅南笙,你怎么了?”
      他没应话。
      她握上他的手,轻轻地笑:“你是在吃师兄的醋吗?”
      他睁开眼看见她眉目含笑的样子,陡然有些恼怒。他并不吃醋,他是嫉妒和憎恨她的态度,那样明显的偏袒。
      她宁可踢碎自己喜欢的雪人儿也不肯伤方霖的心,却全然不顾及他傅南笙。
      “小九,若是没有我,你是要嫁给方霖的是吗?”
      季时卿含笑的眼睛渐渐沉寂,她露出古怪的笑容,带着一点残忍,没有否认:“过去的事还有什么意义吗?”
      傅南笙反握住她松开的手。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冷漠又执拗的神情,他的声音轻柔,却让人陡然生寒:“小九,过去了吗?”
      手被他捏得生疼,季时卿蹙眉,挣扎着想要脱手。他却握得紧,见她挣扎一用力将她扯入怀抱,一手掐着她的腰,逼着她靠近自己。
      他咬着牙说:“小九,回答我。”
      “过去了过去了,你还想要怎样!”她在他怀里愤怒的像一头小豹子。
      傅南笙低低一笑,凑近吻上她的唇。他带着些恼怒啃咬她的嘴唇,季时卿吃痛,推推搡搡的,张口想要咒骂他,他却顺势长驱直入。
      他恼怒,她也恼怒,狠狠地咬他的舌头。
      傅南笙混不在意,他将她柔软的身子揽入怀里,轻轻靠在她的耳边:“小九,别骗我,否则…”
      季时卿推开他,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疯子!”
      一番激动,她苍白的脸上浮起艳色,此时动怒,大口喘息着。傅南笙顾忌她的身体,才要安抚她,却被她一把挥开。
      她敲了敲马车:“停车,我要下车。”
      季时卿跳下车,夺了原非的马。
      “公主,你去哪?”
      “别跟着我!”
      她才纵马跑出一条街,身后就有人追上来,她不想回头,骤然天空火树银花,声音震耳欲聋。她勒住马抬头看,又是一年了啊。
      她吸进一口冷气,伏在马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九。”傅南笙追上来,见她孱弱的身子,懊悔极了。
      季时卿不想和他争执,更不想再和他提起方霖的事。长昭军才出过事,过了年方霖还要回绍门关,她不想傅南笙的眼睛盯上他。
      街头本是寂静,只有天际流火万千。却忽然乱了,有官兵上了街,整齐的鞋履之声驱散了除夕夜最后一点热闹。
      公主府里灯火通明,原非从外面跑进来,插着腰缠着粗气说:“是兵部尚书府出了事,巡捕营已经派人去了,仵作在验尸。”
      “听府里的人说,尚书大人就歇在夫人房里,可能是酒喝的有点多,没等守岁完就早早睡了。夫人回房发现岳大人已经断了气。”

      兵部尚书暴毙后朝廷忙着简拔新任,还没有开朝皇帝案头的文书就已经堆成山了。
      这几日公主府里的气压一直很低,两位主子闹脾气,倒霉的总是近身伺候的人。
      入了夜,原非关上院门,上了房顶。
      季时卿在屋里披上衣服,打开窗户。
      “青麟卫。”
      一道身影出现在窗前,恭敬地弯下腰:“公主。”
      “兵部岳大人的事查的怎么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笺双手奉上。季时卿接过去,却并不着急看,又问:“跟着沈着清的人有何消息?”
      “沈大人昨日去了尚乐坊。”
      “知道了,继续让人盯着,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她关上了窗户,回到桌前就着灯火打开信笺。她静了片刻,眼神在纸上转了两圈,然后捏着信的一角靠近烛火,看着火光将信纸吞噬成灰烬,甩手丢进了灰炉里。
      “砰!”
      天地间一声巨响,有如山崩之势。桌子上的茶杯发出颤抖的声音,杯子里的茶水泛起波纹。随着第一声撼动天地的声音,接连好几声,“砰砰砰!轰!”,火光照亮了天际。
      季时卿冲出门,看到暗夜中一天晚霞。原非也跑了出来,被天际的火光震撼。
      “怎么回事?”
      有几道影子穿梭于黑夜,片刻后青麟卫落地,朝她回道:“回公主,岳阳东街有一处民房爆炸了,火势蔓延了半条街。”
      季时卿感到一阵冷,身上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窜起来。
      “原非,带人去救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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