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一家人 ...
-
“你敢!”
她猛地抬起头,有些晕眩。皇帝担忧地走过来将她扶起,无奈地叹息:“好丫头,这些事有皇兄在,不必你操心。若你嫌无趣,让谢明彻带你去玩玩。”
平乐轻轻偎进皇上怀里,眷恋地依偎着他的怀抱。
“皇兄,我知道你是疼我的。我不知道有多幸运能做你的妹妹,生于皇家,却享百姓亲情。”她的声音柔和轻缓,如一汪甘泉。皇帝轻轻地拍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般:“卿儿,有皇兄保护你,什么都不要怕。”
“皇兄,正因为有你保护我,我才敢嫁傅南笙。”
皇帝懂她的倔强和一片苦心。他心疼,心头一抹尖锐的酸涩令他难安。
傅南笙是烫手的山芋,他不敢轻易放进任何一个宗室女的手里。平乐是极好的选择,却也是他最不愿的选择。
如果最后能与她挣扎一番,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你要方霖怎么办?”
平乐抖了一下,收紧了手臂,声音带上哽咽:“我与师兄,只有同门情谊,再无其他。”
她抬头看着皇帝的眼睛,微微笑起来:“皇兄,你不答应我,我是一定会去抢亲的。”
良久,皇帝叹息:“罢了,朕依你。”
“谢谢皇兄。”
“朕会给你和离书,扣上玉玺。若有一日你不想与他一起,就拿出来。”皇帝轻轻抚她的长发,“朕对不住你。”
“皇兄,卿儿无悔。”
公主离了宫并没有直接回府,她去了豫侯的宅邸。
平乐下了马车,缓缓走上台阶,守门的禁军见着她皆跪下行礼:“属下拜见公主。”
原非朗声问:“豫侯在府里吗?”
“豫侯今日并未出门。”他们站起来打开门,“公主请。”
平乐在正厅里等着,眼光四处打量。这宅子原本是重臣府邸,但也荒废多年。瞧他收拾得倒是雅致。
豫侯自门外来,一入门便拱手弯下腰:“公主殿下福安。”
“多礼了。”
豫侯爷直起腰,看着她眸光平淡:“不知公主驾临有何要事?”
“我是来告诉你,皇兄已经同意为你我赐婚。不日便会颁下谕旨。”
傅南笙险些没绷住脸色。他僵硬地问:“公主为何非要嫁我?”
他的眼里有探寻和冷漠,唯独没有即将成婚的欣喜。
平乐盯着他看了看,也不在意:“因为我心悦于你,非你不嫁。”
傅南笙咬着牙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却好似没看见一般,笑着握上他的手,颇为亲昵欢喜:“傅南笙,你不高兴吗?”
不等他回答,平乐又道:“即便你不高兴,也只能娶我。”
傅南笙轻笑一声:“公主即如此霸道,何必在乎我高不高兴?”
“因为我在意你,想让你也高兴。”她一双大眼睛里都是诚挚的善意。
这倒叫傅南笙一愣,除了母妃,没有人在意他的心情,母妃已经去世十七年了。
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欺辱他又或是帮助他,真的在意他的心情的,就像六月飞雪。
平乐看到他一刻动容,又温暖地笑着说:“傅南笙,今后我们是一家人,我会对你好的。”
在那一刻,傅南笙竟然被三个字击溃:“一家人”。
平乐公主与晋豫侯大婚的消息只一天便传遍了邯郸的街头巷尾,公主府里的不速之客来得那样快。
季时卿正在书房里作画,原非进来时她正勾完最后一笔,看着有些伤情。原非顿住脚,没敢说话。
她抬起头看原非:“什么事?”
“公主,静安公主来了。”
季时卿将笔放下,捋了捋袖子,轻嗤一声:“来得这样快。”
她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只能看到紫檀大桌上平铺的宣纸,上面墨迹蜿蜒。
“原非,将书房收拾了。从前我的那些东西,都收到六角楼里去,以后,都不要让人看见了。”
原非抿唇应下:“是,奴才亲自收拾。”
“嗯,仔细一点。”她压住微涩的声线,“我那些丹青,仔细收好了。碰坏了一点我是要生气的。”
“奴才省得。”
她走出了书房,走进春日最暖的阳光里。
原非绕到桌前,看到桌子上的丹青,心被一双手揉捏一般,酸楚无尽。
纸上的少年,眉目如玉、鲜衣怒马、风姿卓然。
公主的心啊,该有多疼。
静安公主坐在花厅,装作冷淡地喝茶,心里却已经如火焚烧。平乐进来时她忙放下茶杯,抬头看去。
“庶姐怎么有空来我府上了?”平乐走过她面前,在上首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季时卿眉头一蹙,露出几分自责:“九妹妹这是在责怪我不登门拜访吗?”
“庶姐你想多了。”平乐微笑,“你我之间尽可省了这些,你不想来,我也不想你来。所以你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听闻边疆大胜,方世子即将班师回朝。”她温柔地看着九公主,青莲一般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冷峭。
平乐心头一瑟,面上却看不出半分心思,只是哼笑一声:“怎么,现在庶姐也开始关心朝局了吗?”
“我一介女子,哪里敢妄议朝政。不过是关心妹妹罢了。”她温静一笑,“方世子回来了,妹妹又可与他成双入对,姐姐是替妹妹开心。”
“庶姐,你现在与我说什么,傅南笙都是要入我平乐府的。”平乐挑衅地看着那一瞬她的脸色僵直。
季时淼恨透了平乐这样可以肆意戳破别人心思的样子,半点情面不留。
心里这样恨着,面上还是要微笑,眼波一转多了几分苦恼:“可妹妹你也不喜欢他呀。”
“喜不喜欢,又与庶姐何干?”她冷笑一声。
“那方世子呢。”
她那样恶劣的等着她失态,所有人都知道芝兰玉树的长昭公世子与骄纵跋扈的九公主是何等要好。
那未说破的婚约,其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可偏偏她失望了,平乐只是嫣然一笑,像丢弃一件不爱的玩意儿一般,露出讥诮和嫌恶:“他又与我何干?”
静安愣住。平乐将茶杯拿在手里:“傅南笙如此容貌,又才华斐然。庶姐动心也是难免的。可本公主喜欢的东西,从来是要得到的,得不到亦不会让旁人得到。”
她轻飘飘地松开手,茶杯跌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平乐掸了掸手;“庶姐知道,我从是不爱惜名声的,如今自然也不怕闲言碎语多一句。”
季时卿双手扣住圈椅的扶手,冷声质问:“方世子的名声,九妹妹也全然不在乎了吗?”
平乐迷茫地看着她,惹得她一笑:“京城人人都知道九妹妹与世子青梅竹马,如今九妹妹另嫁他人,要世子如何做人?”
“未有婚约,未颁明旨。我与方霖、谢明彻、唐苏椋师出同门,自然是要感情深厚些,难不成今后偏要我们四个人成亲,才算保住名声?”
静安抿唇,平乐站了起来,缓步走过来,她不安地动了动,眼睛紧紧盯着她的举动。
平乐忽然倾身过来,双手扣住圈椅的扶手,将季时淼围困在椅子上。
“庶姐,京城若有流言,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她轻轻地笑,“你知道我向来是不耐烦这些事的,只希望庶姐帮我多多照看,若有一分流言传进我的耳朵,我一时坏了脾气伤了庶姐,那可就不好了。”
她将这些世俗之见弃如敝履,却绝不肯让这些流言蜚语伤方霖一分。
“你威胁我?”静安瞪着她。平乐冷笑:“庶姐今日来,不就是等我威胁你吗?”
“你敢杀我?”她尖锐的声音里尽是恐惧。
平乐松了手直起身子,将自己的手展在眼前看,葱白如玉的手,像精致的玉器,掌心却覆了一层薄薄的茧。
她的眼神挑向静安,目光彻骨寒:“我杀你,又如何?”
静安一时不敢惹她。她那样疯狂冰冷的目光,让人生怕。
“庶姐,我待你已经够耐心了。傅南笙你是永远不可能嫁的。方霖你也休想毁他。”她的声音温柔极了,“若我想你死,有一千种办法,甚至都不需要让皇兄知道。他大概会给你个追封,风风光光地将你葬入皇陵。”
静安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所以,庶姐你还是老实一些,我们姐妹还能佯装和睦。”
“若是祟明知道你与方霖的那些龌龊事,你觉得他还会娶你吗?”静安公主的手死死握着圈椅,像一只战斗的公鸡。
平乐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静安愣住了,她身后的翠枝冲上来挡在她们中间:“九公主,你怎么能打我们公主!”
平乐翻了个白眼,掸掸手:“打她,是脏了我的手。”
季时淼红了眼眶,捂着脸倔强地站起来,她挡开翠枝,瞪着平乐:“季时卿,你疯了!”
“庶姐,你再出一句污言秽语,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疯!“平乐冷漠的眼光收回,慢悠悠地坐回去,挑眉看她:“你也大可以把你的污言秽语说给傅南笙听,看他敢不敢弃我而选你。”
她兀自一笑:“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