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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靴子 ...

  •   豫侯府里遭了刺客的事一早就传遍了京城,这位身体孱弱的侯爷成了京城最大的谈资。
      而此时忠勇侯府里却顾不上豫侯爷的事。
      一大早起来谢明彻就被叫去前厅,谢侯爷一脸不悦地坐在厅上,看着他神色厌倦地走进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没等他站定,谢侯爷就率先发难。他声如洪钟,恨铁不成钢地责问:“混账东西,昨夜又去哪里胡闹了?”
      谢明彻停脚斜斜地站在那,并不着急答话,打眼扫了一圈厅里的人。人还真是齐全,一家五个儿子,四个都在厅上坐着,他倒像是个受审的犯人。
      谢明彻吊儿郎当地说:“父亲,儿子昨夜陪九公主散心。”
      谢侯爷瞪他:“胡说,你三哥分明说在月桂街看见你进了青楼。”
      谢明彻冷笑,谢明泷这混蛋倒是会把自己摘干净。
      “父亲,三哥说错了。他不是在月桂街看见我,是在归月楼里看见我。”他笑着看谢明泷,挑挑眉,“是不是?三哥。”
      谢明泷一下子站起来,如惊弓之鸟:“你胡说!”
      谢明彻耸耸肩,慢条斯理地说:“三哥不仅是在青楼里喝酒耍疯,还惹了九公主,只怕现在九公主还记着三哥一笔账呢。”
      不等谢明泷辩驳,他张了个哈欠朝谢侯爷说:“爹,我昨日确实去归月楼了,公主非要去我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保护。只是不想遇上了三哥。”
      他拖长了尾音,别有深意。谢侯爷看向自己的三儿子。
      谢明泷张嘴要辩解,谢明彻叉腰漫不经心地说:“三哥还为了个小娘子要打公主,若非我从中调停,只怕是公主要将三哥打残了才肯罢休。”
      谢明泷想起被平乐公主捏着脸低下头的样子,实在丢脸,顿时恼羞成怒。他指着谢明彻,气急败坏地吼叫:“你胡说八道,她打我你分明看好戏,何曾调停!”
      谢家大哥谢明哲蹙眉,冷声叱喝:“阿泷,住口!”
      谢明彻摊手,坐了下来,随手捏起盘子里的太师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爹,这回你都明白了。我可是无辜的。”
      “混账。”谢侯爷气得摔了茶盏,就碎在谢明泷脚边,“整日只知道混迹勾栏,还与九公主起龃龉,我看你是胆子大破了天,全然不将为父的话放在心上。”
      谢明泷吓得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爹,儿子知道错了。”
      谢明彻笑他,谢侯爷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还有你,整日不知做正事,天天胡闹厮混!”
      “爹,我做的可都是正事。”
      “老三,罚闭门思过三月,在家里给我好好读书!”谢侯爷看了一眼谢三公子,合了合眼,又扭头瞪着谢明彻说,“还有你,明日去禁军府报到,别整日胡打六杠不知所谓。”
      谢明彻撇嘴:“儿子知道了。”
      谢侯爷离开正厅。谢明泷站起来,愤怒地盯着谢明彻不敢发作,像头憋着气的豹子。
      谢家大哥谢明哲道貌岸然地朝他说:“父亲替你寻了禁军中的军职,小五,你可要好好做,别辜负了父亲一番心意。”
      “大哥,你就不用在这儿跟我演了。你要是喜欢,你去和爹说让你去禁军,我不稀罕。”
      “你怎么跟大哥说话!”谢明泷瞪他。
      谢明彻白了他一眼:“爹让你多读书,你就多读书吧。整天不知所谓。下回再惹了公主,我可不管救你。”
      “你以为傍上九公主邯郸就让你横行了吗?”
      谢明彻笑得飞扬,眉毛都要飞起来了:“难道不是吗?”
      “够了。”谢明哲喝止他的嚣张,“都别吵了。”他看着谢明彻说:“五弟,公主性情善变,与虎谋皮你多辛苦了。”
      谢明彻噗嗤一声:“大哥,几个菜啊你喝成这样。”
      谢明哲的脸色很难看,他一向庄重自持,在谢老侯爷面前颇得脸面,只数年来被他这幼子处处压了一头,只因他托生在大夫人肚子里。他一向愿意纵着谢明彻无法无天,他越是闹,谢家越不可能交到他手里。
      可此时他这般态度,仍是叫人恨得牙痒痒。
      谢明彻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与虎谋皮这话若是传到公主耳朵里,大哥可觉得父亲能保住你这身皮?”
      谢明哲皱起眉头,攥着拳头忍着一身战栗。
      “喝可以乱喝,话可不能胡说。”谢明彻一副尊长的样子,瞧他们俩就像瞧不肖子孙,“长点心吧。”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丝毫不在意谢明泷在他身后的叫嚣。
      夜色深重时,一人黑衣蒙面自公主府围墙翻墙而出,才落下来,眼前被三人围住。来人青衣麒麟纹,青鬼面具,手执长剑。
      黑衣人掏出一块白玉牌,抬手一晃,三个青衣人转瞬失了踪影。
      她踩着夜色走过无人的街,到一处宅院,她翻过围墙,躲在一处房后,看着巡逻的禁军走过,她飞速跑过庭院,到主屋廊下弯腰走过窗子,透过窗子能看到里面隐隐约约的人影。
      她蹲在窗下,侧耳细听。
      “主子,今日静安公主又送来了许多奇珍,属下都已登记造册,暂收在库房了。”
      “嗯,那件事安排的怎么样?”
      “都已经安排好了。”白枫回道,“只静候时机。”
      “嗯,好。”
      “主子,赐婚的事,能成吗?”
      良久,侯爷才说:“尽人事,听天命。”
      “只要不是九公主,就都好办。”白枫说。
      想是被侯爷瞪了一眼,白枫的声音有些紧:“属下失言。”
      季时卿微微蹙眉。他是想娶季时淼?他们安排的事又是什么?
      豫侯朝窗外瞥了一眼,垂手将茶盏落在桌上。白枫喝了一声:“是谁!”说罢他破窗而出,季时卿已飞上房顶逃走。
      白枫追上去,惊动了禁卫军。
      她被追得急了,翻出院墙将黑巾撤掉,躲进巷子黑暗的影子里。
      季时卿将黑色的外衣脱下翻了个面,再穿上已然是青蓝衣袍。
      “白侍卫,那刺客往哪跑了?”石栎追上来,环顾四周已经没了刺客的踪影,白枫蹙眉站在原地:“刺客轻功了得,没追上。”
      石栎吩咐身后的禁军:“分三路去查。”
      追进小巷的禁军正撞上走出来的平乐公主。
      “这大晚上的,你们干什么呢。”
      九公主懒洋洋地走出来,青蓝色的衣裙上绣着银色的蝴蝶纹,随着走路一闪一闪的,裙角错落,露出她脚上的小靴子,那是一双黑色的锦布暗纹靴,祥云纹若隐若现。
      “九公主?”石栎回头见着她有一瞬惊讶,连忙躬身行礼,“末将给公主请安。”
      白枫见着她蹙起眉头,拱手行礼。
      “石将军啊。”平乐摆摆手,扫了一眼乱哄哄的巷口问,“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回公主,方才府里遭了刺客,末将正派人追查。”
      “又有刺客。”平乐险些没笑出声来,白枫瞪着她,她似全然没看见,幸灾乐祸地嘱咐,“石将军费心,得将豫侯保护好点。”
      “末将定尽职尽责。”
      白枫气不打一处来,平乐剜了他一眼,将他吓了一跳连忙垂下头。
      豫侯从府门出来,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平乐就那么看着他四平八稳地走,好似方才遭了刺客的不是他的府邸,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将什么放在心上。
      豫侯到她面前站定,弯腰一礼,看着她问:“这么晚,公主是来找祟明有事吗?”
      他这一问,石栎和白枫也用疑惑的眼神打量她,平乐笑了一下:“本公主找你能有什么事?我和原非打赌,等他呢。”
      三人面面相觑,不远处原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临到头双手撑着膝盖,猫着腰大口喘气,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平乐笑他:“我都等你多会儿,你怎么跑这么慢。”
      原非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得像条狗:“不行了,奴才不行了。奴才认输了。”
      石栎抚额,这九公主平日里胡闹惯了,他也没多想。
      豫侯上下打量她,微微一笑:“公主真是好兴致。”
      平乐看他一眼,冷哼:“我这可不是兴致,这是罚他,谁让他惹本公主生气。”
      原非坐在地上快要哭出来了,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喘着说:“奴才错了,明儿就叫膳房买新的果子。”
      “这还差不多。”平乐撇嘴,她扫了一眼石栎等人,挥挥手,“行了,你们查刺客吧。本公主要回去睡觉了。”
      她走过去将原非一把拎起来,带着他往回走。
      原非拖沓着脚步像条老狗一样走在她旁边。
      石栎朝他们的背影躬身,然后才朝侯爷说:“更深露重,侯爷请回吧,末将会对刺客追查到底。”
      “劳烦石将军了。”
      白枫随豫侯回去,进了房门他才问:“主子疑心九公主?”
      “她穿了黑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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