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记》予凇

8、桃源 “能请你再

　　周遂终于还是离开了桃源。

　　陆悉铭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想到周遂以后就能前途无量了，他其实还有点为周遂高兴。

　　又是看似平静的一天。

　　吴曦奔走在桃源各个角落，试图打动人们，让他们更改想法——很明显效果并不显著。

　　陆悉铭也跟着许成文走访了几家人，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就是想保留现在的方式。

　　吴曦留下了联系的方式，希望他们能在改变想法之后和她说一声。

　　尽管她知道这样做几乎是没有意义的。
　　谁会莫名其妙地改变自己的想法。

　　但偏偏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在陆悉铭和吴曦已经开始思考别的可能性的时候，大部分人却在夜晚来临之前突然改变了想法。
　　没有任何征兆。

　　大于百分之九十的人选择了与外界连通，成为一体。

　　陆悉铭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发现，他们再也无法直接连接他们发放出去的电子设备了。

　　甚至于连这些设备的精确定位都不在他们的可见范围之内。

　　不出意外，总部开始出手了。

　　陆悉铭没有犹豫，他让吴曦先休息，自己一人走出了房屋。

　　在他们探索为什么大部分人改变看法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流走了。

　　夜已经深了。

　　夜晚的桃源似乎格外的冷。

　　月光倾泻，雾气弥漫，悄然无声地在无边的夜中织起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陆悉铭沿着那条走了好几遍的路一直向里走去。

　　路旁偶尔会出现一两户人家，大多都是门虚掩着，灯也早就灭了。

　　直到走到许成文住所前，陆悉铭都没见到有多少人此时还亮着灯。

　　如果将时间确切地用数字表示出来，那大概是凌晨一点以后了。
　　不知为何，自从来了桃源之后，陆悉铭越来越不喜欢将时间具象为一个单纯的数字，尤其是和许成文单独在一起的那天。
　　他更倾向于根据周围的环境来确定时间。

　　不过离开了那精确的数字后，生活似乎都变得惬意而又悠闲了起来。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若非是困于电子产品所带来的夜生活中的人，到这个点还没休息的，大概是有能让人辗转难眠的心事了。

　　陆悉铭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还没等房屋主人同意，就直接走了进去。

　　“你来了？”许成文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语气十分平静。

　　“在等我？”

　　“不完全是。”

　　“今夜的确不是一个睡觉的好时间。”

　　许成文叹了口气：“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并不是‘我们’，总部越过了我和吴曦直接向桃源中的人发布了信息。我现在已经没有权限去监测你们桃源里的人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事态在朝着我们设想的反方向发展。”陆悉铭有些无言，他不知道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进行他之前和许成文商议的方案，“不过不管他们说了什么，我都倾向于不是事实。”

　　“人们告诉我，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消息，说的是桃源里面将会被未知的病毒侵染，若非即将送来的药物拯救，桃源会被毁于一旦。”

　　许成文本来是不信的，但是确实桃源中最近有人身体不太好，他甚至感觉陆悉铭自己也有点生病。
　　加上缘缘一家人反映说爷爷进来一直有点咳嗽，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还有那条预言。
　　——种种迹象都让他不得不开始相信这话的合理性与真实性。

　　陆悉铭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哪有什么病毒那就是感冒……”

　　你们不知道换季容易感冒吗。
　　加上这地方天气又这么凉。

　　陆悉铭有的时候真的想知道桃源里面的人脑回路是什么样的，这种话都能信。
　　但是事已至此，终究是他们对不起桃源，陆悉铭没办法不管。

　　鬼知道总部那边连这种离谱的理由都编出来了，派过来的人能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陆悉铭决定先询问一下许成文的意见。

　　“我想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人们。”
　　许成文的眼神穿过窗户看向外边，怎奈何夜晚雾气重，根本看不清楚远方。

　　陆悉铭不知为何，他从眼前这个面对谁都总是喜欢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的人身上，看到了笼罩在他身上的落寞。

　　似乎是孤独了很久，又一个人面对了很久的迷茫和未知。
　　那层落寞萦绕在许成文身上，无法散去。

　　陆悉铭突然感觉心中某个地方被撞了一下，他不理解这种情感是从哪里产生的，也下意识地不想去深究它。

　　“对不起。”陆悉铭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句话。

　　“嗯？”许成文回过神来，很好地隐藏了刚才的落寞，就像是陆悉铭的幻觉而已，“怎么突然这么说。”

　　烛火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屋内的灯光若隐若现。那一瞬间，陆悉铭突然有种错觉，眼前的许成文也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从未真实存在过的幻想。

　　许成文没有在意陆悉铭的心不在焉，自顾自地先说着走了：“我明天会把人们召集起来询问一下他们的想法。
　　其实……我有点不想让他们和外面的人接触呢。以他们这样什么都信的性格，出去还不得被骗成什么样。”

　　“你还不是什么都信。”陆悉铭脱口而出。
　　他早就想说了按照许成文这样，被骗得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许成文没有接下去，接下来的话他并不希望陆悉铭听到。
　　他是容易被骗。
　　但他出不去了啊。

　　“明天中午有时间来看看吧，听听人们的想法。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毕竟要到最后了。
　　现在已经是陆悉铭他们进入桃源后的第六天了。
　　预言要实现了。

　　陆悉铭没有说话，也迟迟不肯离开。

　　“怎么，今夜是想留宿这里？”许成文半开玩笑地说，还准备顺手扑灭蜡烛的火焰，“也不是不可以。”

　　理论上来讲的确可行，陆悉铭现在返回的话路程确实有点远了。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留在这里。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许成文知道他一定会走的，在陆悉铭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许成文叫住了他。

　　“能请你再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