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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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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宣微挑长眉,勾起唇角,把腰间的折扇取下,轻轻挑起宋淮清的下巴。
他那双含情眼如今倒是长得更加标致,多了几许贵家子弟的风流劲。
“小郎君这脸,倒是很合我意。”他语气轻薄,缓缓吐出的每一个字,像红碳般烫的宋淮清一张雪白的脸如冬日绽开的梅花般娇艳。
他抬手轻轻拍去萧逸宣的扇子,薄薄的白纱被微风托起,脸上的风光一览无余。
还是这么不经逗啊。
萧逸宣轻笑一声,用扇子拍了拍宋淮清的肩膀“走了走了,迟到了太子可是会兴师问罪的。”
宋淮清一听见太子两个字,刚刚的羞样瞬间荡然无存,眸光一寸寸冷下来。
“公子,去——”
“皇宫。”宋淮清掀帘先上了马车,萧逸宣紧随其后。
如今正值春季,临安城上下开满花树,被路过的清风摇落,洒向空中。
皇宫城下,倒是因这春色显得温馨几许。
他嘱托龙井照顾好萧晓墨后,便和萧逸宣进了皇宫。
跟着他们来的男子在前引路。其实不用引,因为每次太子唤萧逸宣来,走的无非就是书房和这御花园。
萧逸宣对这地方十分熟悉,连园中盛开的一草一木都不抬眼看一眼。
“他经常找你?”宋淮清语气冰冷,像嚼冰渣一般。
“你猜?”萧逸宣向来性情难测,他不直接说的,无非有两种情况,一是无光紧要且太麻烦懒得开口,二是不能说。
宋淮清压下心中的无名火,怕等下见到堂弟把人给直接打了。
绕过御花园的花花草草,男子把萧逸宣等人带到了一处湖中亭。
而宋淮清的堂弟,也就是太子,正在河岸旁等候已久。
对方一袭华衣却不显华丽花哨,随意挽起的墨发随风飘起,俊秀的脸庞与那皇帝有那三分相像。
谦谦公子,风度又不失儒雅,最能形容此时站在河岸旁等他们的宋佰。
“侍郎可让本王好等。”他笑得眉眼灿烂,却在宋淮清眼里成贼眉鼠眼。
侍郎?萧逸宣什么时候成太子侍郎了?
宋佰很快注意到萧逸宣身后遮着严严实实的宋淮清,他咦了一声,好奇的问道:“这位是?”
萧逸宣讪讪笑着解释道:“是我的一位友人。”
宋佰点点头,挥手示意身后宫女退下“既然是子砚的友人,便一起来吧。”说着,宋佰便跳上岸边的竹筏,向萧逸宣伸出手来“来,本王带你去看一个宝贝。”
他虽贵为太子,却没有半点太子样,倒像是个不沾武的读书人,或是游手好闲的逍遥散人。
这就是宋淮清以前不喜欢他的原因。
这么没用,父皇生前既然还让自己多学学他。
萧逸宣看着宋佰空悬的手,笑而不语的上了竹筏,宋淮清跟在身后,他抓起竹竿轻轻撑了一下岸边,竹筏就这样驶向了湖中央。
湖中芦苇低垂飘荡,微风更甚,吹起宋淮清面前的薄纱,露出半截精致白皙的下颚。
“话说,子砚这位友人……看着像我一位故人。”宋佰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哦?”萧逸宣来了兴致,打开折扇,目光肆无忌惮在宋淮清身上滚过“像谁?”
宋淮清握着竹竿的手都僵了,他瞥过头看了一样萧逸宣,伸手拢了一下薄纱。
“像我的堂姐。”
“………”
宋淮清偏头翻了一个白眼,你看谁都长一个样是吧。
很快,竹筏靠了亭子。
宋佰早就叫人在这里备好了茶水。他坐在石凳上,双手开始慢条斯理地替萧逸宣切茶。
宋淮清又是一个白眼,还枉你是一个太子,替别人倒茶?
萧逸宣倒是习惯了,随意坐在亭子的栏杆上。
“殿下说的宝贝是?”
宋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急。”
话音刚落,宋佰把茶杯放下,只听清脆一响,水面落下一红衣女子。
对方身姿摇曳,穿着暴露,露出的肤色似绸缎般柔软白皙。
她裸露的脚尖轻踩水面,不溅起一丝水花,脸上的面纱随着动作飘动,巨大的花印若隐若现。
青狐?!
宋淮清险些把手里的茶杯弄掉了。
与此同时,女子也朝他看来,四目相对间,对方风情万种,而宋淮清紧拧的眉头,忍着拿茶杯砸她的冲动。
这女人混进宫中做什么?
“她是前几日父皇赐给我的女姬。”宋佰抿了口茶,淡淡说道。
“果真闭月羞花,比美嫦娥。”萧逸宣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眼光带笑。
青狐一舞闭了,轻功飞回亭中,朝宋佰跪下。
“女子技艺不精,请殿下笑纳。”
宋淮清静静看着她装。
“起身吧。”宋佰抬手扶她起来,见对方那双含情眼正抬眸看他,瞬间羞的松开了手。
“咳,红衣,这位是本王的侍郎。”
萧逸宣拂扇看来。
“红衣见过侍郎。”青狐低头行了一礼,便抬头看向宋淮清,像蓄谋已久,却又装作差异,疑惑道:“这位是?”
宋淮清抱胸看她,面无表情“无需在意我。”
“呵。”青狐笑着忽然倾身靠近宋淮清,浓浓的花香瞬间传了上来。她娇好的面容贴近对方耳旁,轻声吐气道:“小十三。”
说完,向他手中塞了一物便拉开了距离。
宋淮清紧了紧手,发现是一封信条。
“看来我这位好友深得红衣姑娘青睐啊。”萧逸宣缓步走来,用折扇轻轻推了推青狐的肩膀“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多有得罪。”青狐意味深长的笑着弯腰退下。
“红衣,你先下去吧。”宋佰也意识到气氛不太对,便抬手让人离开了。
“我也走了。”
既然确定萧逸宣不会有事,留下来也没有必要了。
宋淮清捏紧手里的信条,一个轻功飞离了亭子。
“喂!”萧逸宣来不及抓,只能虚虚拂过对方的一摆,眼睁睁看人落在对面岸边。
“你当皇宫你家啊?”萧逸宣低低骂了一句,便转身看向了石凳上态度温和的太子。
“你友人还会武功啊,像红衣一样。”
“是啊,一脚下去可以把我踢废了。”
——
宋淮清离了皇宫,不忘折了一枝桃花,花蕊满缀,红白相见,沉甸甸的,春光下好不香艳。
“公子,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龙井早早在皇城外等他,身上还背着刚刚睡醒的萧晓墨。
“组织来消息,要抓我回去。”
宋淮清随手一扔,一张写着暗字的信条就这样随风飞向了天空。
落日余晖,映照在临安街上,桃花缤纷而落,像燃烧的火星,被风卷入残霞下,玉碎般金亮。
“什么人要抓哥哥啊?”萧晓墨说着伸出两只手抓住了龙井的眼睛,龙井疼得大叫了一声,慌忙用手拉着背后的捣蛋鬼道:“放手啊!”
宋淮清忍不住轻笑一声,摘下斗笠,那张冰冷的脸,在残阳下显的温柔几许。
他想伸手摸一摸萧晓墨的头,最终却只是把他按在龙井眼上的手轻轻拿开,再无动作。
“哥哥要回家了,你也该和你叔叔回家了。”
“不要,晓墨还没有玩够。”萧晓墨又去揪龙井的头发“哥哥你看,像不像蟑螂。”
“住手!”龙井正欲要把那烦人精从背上抓下来,就听见他家主人清朗的笑声。
“是谁教你的。”宋淮清把萧晓墨举了起来。
残阳如血,打在宋淮清的身上,把那抹明月般的清冷淡化了。
如果他不是身负重仇,手流着擦不尽的血——一百多良臣的血,他母妃的血,他父皇的血……如果他体内流着不是王宗的血液,他或许可以正大光明的享受临安三月的春色。
临安春景,我只贪图那一枝桃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