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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刑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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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逸宣出皇宫时,天已经黑了。
繁华的街道已经挂起一排排蜿蜒的灯笼,商贩在店前摆出各色的花枝,吸引着过路成双佳人驻足赏看。
原来今天是花节啊。
“叔叔!”
萧晓墨自他什么抱来,手里还抓着一根糖葫芦。
“晓墨?之前那个大哥哥呢?”萧逸宣摸了摸他的发顶道。
“大哥哥回去了,是车夫哥哥陪着我,你看……咦?”萧晓墨指向的地方,是一片嘈杂的人群,并没有什么车夫。
萧逸宣笑了一声,叹道:“车夫哥哥也回去了吧。”他想拉起萧晓墨另一只手,却见一枝花蕊饱满,却已经微微有些萎焉的桃花。
“这是……”
萧晓墨笑着把桃花在他面前举高,红艳艳的,在火光下格外晃眼。
“大哥哥让我给你的。”
萧逸宣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了一样疼。
心里憋着一股气,最终只能平平泻了一般难受。
“他说了什么。”萧逸宣接过花枝,哑声道。
“忘记了……大概就是让叔叔你好好过花节的意思吧。”萧晓墨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让我拘留这临安一色吗?”萧逸宣眼眸深沉,盯着那枝花苞累累的桃花出神。
“可我偏不呢。”
——
林深处,密室里连续传出鞭子抽打的声音。
啪!
力道十足的抽打在宋淮清身上,雪白的皮肤瞬间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身材魁梧的独眼男人就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点数。
“八十五,八十六,八十七,八十八——好!”
鞭子停止动作,宋淮清被人从刑架上放下,他浑身是伤,头发凌乱,此刻正垂头半跪在地上,嘴里呕出一口血来。
他全程未吭一声,紧紧咬着下唇,已经出血了。
统领在火烛旁吩咐道:“带回去养伤吧。”
一人上来欲想拉宋淮清,却见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缓缓走出了密室。
“统领……”
“让他自己反省去吧。”
屋外月光清冷,透过窗沿落进一盆血水当中。
宋淮清艰难地把绷带一圈圈缠在自己身上,换好衣服后,他从旧衣中拿出一张有些微皱的药方。
先前温无缺给他配的药方毒性太强,一朝毙命,而现在这个刚刚好。
不过他已经好些年没有炼药,还需找一个人试试效果。
“江府……”
宋淮清喃喃自语,手指细细划过药方下的字。
宋铁唯一没有铲除的势力便是萧家了,而且这些年还对待不薄,势必有鬼。
陈家走的是商路,数一数二的临安富家人,这些年来,宋铁也在暗中开始打压了。
至于江家……是皇后江眠那边的人。
“连狗皇帝都不动的萧家,江氏,你这不是纯纯找死。”
烛火熄灭,一夜无梦。
三月的花季转瞬既过,宋淮清养了半月伤,自然也不闲着炼了一锅药。
雨水刚过,宋淮清便带着竹筐骑马出去了。
“他还真的生龙活虎。”青狐看着没入林中消失的背影,无奈的笑道。
“你不也挺闲,还混进宫里了?”
影月在一旁擦拭着她的刀具,把一袋东西扔在了桌上。
“这是?”
青狐翻开袋子,发现既然是用竹叶包着的糯米鸡。
“做任务,路过买的。”影月把大大小小的道具收好,就见青狐托着腮一脸坏水看她。
“这是鹤顶方旁的糯米鸡?”
“你怎么知道?”影月诧异道。
“哈,用脚都能想到,你怎么会给我买糯米鸡,一定是他叫你给我带的吧。”
青狐把脸又偏向窗外,叹道:“我们都老了,像一个操碎心的父母啊。”
另一边,宋淮清正采完药,准备骑马离去,就听见林另一边传来一声大喊。
“叔叔加油!”
宋淮清一个急刹车,马蹄在地上来回踏了几下。
萧晓墨?
他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决然离去。
“哦!是大哥哥!”
萧晓墨手里抓的一个苹果,就火急火燎的朝这边跑来,没成想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摔了一个脸着地。
“哇!!!”
“………”
听到惊动的众人纷纷跑来,就见宋淮清已经把地上的萧晓墨抱了起来。
“晓墨!”
萧倾羽见自家儿子满脸是泥,焦急的第一个冲了上去,把他从宋淮清手里接了过来。
“多谢公子相助。”
“无妨。”
宋淮清见人群里又冲出一个年轻妇女,她不顾身上穿着华服,用衣袖替萧晓墨擦去了脸上的泥渍。
“你怎么乱跑出来了,晓玲呢?”
“在这。”
宋淮清闻见熟人声音,瞳孔微缩,手握成拳又松开。
萧逸宣扎了马尾,今日穿了一件黑色华服,褪去了外袍,明显刚才有剧烈运动过,发丝凌乱,衣襟微敞,病态白的脸上泛着红。
他挽起袖子,手里正抱着萧晓玲朝这边走来。
宋淮清刚好穿了一袭白,萧逸宣走近他时,一黑一白显得十分显眼。
“小郎君,又见面了。”
“嗯。”
“子砚认识?”萧轩铭站在一旁,笑着拂了拂自己的胡须道:“既然认识不如一起来踏青如何?”
这家子都这么闲吗?
“不了,路过采药,就此别过。”
宋淮清一个转身就要上马,只见萧逸宣手疾眼快,先一步拉住了他。
“唉,来都来了,何不走走。”
萧逸宣刚刚活动过的手心很烫,宋淮清身子一颤,下意识一掌劈过去,差点把萧逸宣给打残了。
“你当真是……”
“你有汗,脏。”
“…………”
萧逸宣给气笑了。
他把萧晓玲放下,不知怎的,今天的他异常烦躁,没有和宋淮清拉拉扯扯,而是直接一把拉着对方走了。
宋淮清没有挣扎,他懒得和萧逸宣动手,况且周围一群人围着,他不好说什么,只好乖乖跟着萧逸宣走了。
“他俩感情真好。”三夫人有些感叹道。
因为刚刚的一场闹剧,原本是一家人的踏青,现在多了一个宋淮清。
此时他正坐在一旁的木桩上,手里抱着一只兔子腿。
“我吃不下。”宋淮清道。
“你胃鸟做的?比隔壁陈小姐的肚子还小。”萧逸宣刚刚劈完柴,现在正向火堆里加木。
“你倒是念叨你的媳妇。”宋淮清把兔子腿伸给了一旁眼馋的萧晓墨。
“不装了十三?”
萧逸宣想起半月前的不辞而别,那枝桃花就来气。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宋淮清身上还有伤,他不敢靠萧逸宣太近,怕对方闻出药味来。
“瞒着我好玩吗?”
“好玩。”宋淮清不想和他动嘴皮子,他有些累的靠在身后的树上,手里拿着树枝在火力来回摆动。
“你当真是要把我这个登徒子逼急了。”
萧逸宣深吸了口气,他起身离去一会,牵了匹马来。
“走,转转。”
宋淮清有些顾忌,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他,谁知等他刚一上马,萧逸宣便从身后跟着也翻了上来。
他猛的回头,对上对方含笑的眼眸,惊的声音都提了一个调。
“你干嘛!”
“骑马啊。”说着,萧逸宣猛得一抽手中的缰绳,烈马受了刺激,如上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你疯了!”宋淮清真的后悔死了。
马跑的很快,身后人炽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让他无处可逃。
四月光景丝毫不逊色,青山妩媚,山花遍野,偶尔鸟声回荡山谷,空灵婉转。
“你看。”
萧逸宣指了指远处那满山桃花,朗声笑道:“那是回礼。”
宋淮清看着眼前一片红花怒绽,沐浴春光,心口如巨石堵塞,不觉眼光湿了。
“我真是恨死你了。”
宋淮清气的想打人,却又怕被萧逸宣看见他那嫣红的眼眶。
明明已经脱身,而君非又拉我入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