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狐2049》我是你东哥呀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暗涌会议室
　　颜氏集团总部的旋转门吞掉沈舟的身影时，滨州市的阳光刚越过滨江大道的梧桐树梢。28楼的电梯间铺着意大利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出他深灰色西装的轮廓——今早出门前，他特意把衬衫领口的麦叶绣纹藏得更深了些，像把没出鞘的刀。
　　“沈先生，这边请。”颜敏旻的助理小林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捧着个青瓷茶杯，水汽在杯口凝成细珠。这姑娘看着年轻，眼神却很稳，昨天在酒会上递名片时，指尖连抖都没抖过。
　　会议室是极简的冷调设计，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天龙中心，两座高楼像对峙的巨人。长桌中央摆着盆琴叶榕，叶片上的晨露还没干，沈舟坐下时，余光瞥见窗台上的金属相框——里面是颜敏旻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男人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支钢笔，眉眼和颜敏旻有七分像，应该是她父亲。
　　“颜副总临时有个视频会议，让您稍等十分钟。”小林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这是您要的康禾医疗资料，还有……”她顿了顿，递过个牛皮信封，“昨晚酒会后，王小姐让前台转交给您的。”
　　沈舟捏了捏信封，厚度像本小册子。抬头时，小林已经退了出去，关门声轻得像片叶子落地。他拆开信封，里面是本珠宝设计手稿，纸页边缘泛着旧黄，最后一页画着枚银表，表盘内侧用红笔标着个“7”字——和王若溪手腕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手稿里夹着张便签，是打印体：“沈先生懂投资，该知道‘稀有品’的价值。下午三点，老码头咖啡馆见？”
　　沈舟指尖划过“稀有品”三个字，突然想起王若溪昨晚在停车场说的“样本”。他把手稿塞回信封时，发现封底粘着根银色发丝，和酒会那天在王若溪发梢看到的颜色一致——这姑娘看着像朵温室玫瑰，撒起网来倒挺熟练。
　　窗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沈舟抬头，看见架印着天龙集团标志的直升机正悬停在天龙中心楼顶，舱门打开，有人往下递个银色保温箱，形状和他在苏门答腊见过的疫苗运输箱很像。他拿出手机假装拍风景，镜头里，保温箱被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接走，其中一个的手腕上，戴着和王若溪同款的银表。
　　“让沈先生久等了。”
　　颜敏旻走进来，脱下驼色风衣递给小林。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表是低调的浪琴，和昨晚的翡翠胸针风格迥异——职场上的她，像出鞘的手术刀，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
　　“刚在跟德国供应商视频，谈核磁共振设备的进口流程。”她在沈舟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康禾资料，“天龙的恒瑞医疗昨天提交了投标补充文件，说他们能拿到美国原厂授权，价格比我们低15%。”
　　沈舟翻开资料，在“设备来源”一栏停住——恒瑞医疗写的是“美国强生原厂”，但盖章处的英文拼写有点奇怪，“Johnson”少了个“h”。他抬眼时，正撞见颜敏旻盯着他的手腕，目光在腕表上顿了半秒：“沈先生在苏门答腊做地热时，接触过医疗设备采购？”
　　“帮当地医院捐过一批制氧机。”沈舟合起资料，语气平淡，“那边的黑市很有意思，能买到各种‘渠道货’，有些标着美国原厂的设备，其实是东南亚小厂仿的，成本能压到三成。”
　　颜敏旻的指尖在桌沿划了下，留下道浅痕：“沈先生是说，天龙的设备可能是仿品？”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沈舟端起茶杯，龙井的清香混着她身上的木质香，意外地和谐，“不过仿品也分等级。有些仿品的核心部件是真的，比如从报废设备上拆下来的二手件，能用，但寿命只有原厂的一半——对医院来说，这是拿病人的命赌。”
　　他注意到颜敏旻的喉结动了下。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张恒瑞医疗的设备清单，在“核磁共振仪”旁用红笔写着“印尼雅加达”——正是苏门答腊附近的港口城市。
　　“康禾的优势是原厂授权，但价格确实没优势。”颜敏旻合上笔记本，“沈先生要是愿意帮我们做个第三方评估，证明恒瑞的设备有问题，颜氏可以付你一笔咨询费，或者……”她抬眼，目光亮得像淬了光，“我们可以成立合资公司，你负责东南亚的设备采购渠道，我负责国内销售。”
　　沈舟心里一震。这提议来得太突然，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块巨石。他假装思考，指尖摩挲着茶杯柄：“合资公司的事可以慢慢谈，但评估需要时间——我得拿到恒瑞设备的核心部件编号，比对原厂数据库。”
　　“我有办法拿到编号。”颜敏旻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失陪。”
　　她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王敬东”“样本检测”“香港”几个词还是飘了过来。沈舟的目光落在她没合上的笔记本上，最后一页画着个简易地图，标记着“老码头3号仓库”，旁边写着“周三下午3点”——和王若溪约他的时间地点完全一致。
　　挂了电话，颜敏旻的脸色有点沉：“天龙刚发了份律师函，说我们涉嫌窃取他们的商业机密。”她拿起桌上的文件递过来，“他们说我们的投标方案和恒瑞高度相似，要求暂停招标。”
　　沈舟快速浏览文件，在“证据附件”处停住——里面夹着张酒会照片，拍的是他和颜敏旻在露台说话的场景，角度像是从天龙中心顶楼拍的。照片下面写着行字：“颜氏副总与不明身份人士密谈，疑似泄露商业信息。”
　　“这是栽赃。”颜敏旻的指尖泛白，“酒会那么多人，他们偏拍我们俩。”
　　沈舟盯着照片里自己的腕表，突然想起张助理在酒会露台上的眼神——当时他以为是在看表，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在确认拍摄角度。天龙早就布好了局，不管他和颜敏旻谈没谈机密，这张照片都能成为攻击颜氏的武器。
　　“他们想拖延时间。”沈舟把照片推回去，“恒瑞的设备有问题，拖到招标截止，医院可能会因为时间紧迫选择他们。”他顿了顿，看着颜敏旻的眼睛，“老码头3号仓库，是不是有你们的设备样品？”
　　颜敏旻的瞳孔缩了下。她没回答，却突然起身：“小林，备车。沈先生，有没有兴趣去个地方？”
　　老码头在滨州市的旧城区，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两旁的老房子还留着民国时的砖雕。3号仓库藏在巷子深处，铁门锈得厉害，颜敏旻用钥匙打开时，铰链发出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味。正中央摆着台半拆的核磁共振仪，机身上贴着“康禾医疗”的标签。颜敏旻戴上白手套，指着核心部件上的编码：“这是我们从德国原厂调的样品，你看这个激光标，有强生的防伪水印。”她突然顿住，指尖在编码末尾的“7”字上停住——这个数字刻得比其他字母深，像后来补刻的。
　　沈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王若溪的银表、手稿里的“7”字，还有天龙楼顶的保温箱——这数字绝不是巧合。
　　“恒瑞的设备样品，应该也在附近。”颜敏旻走到仓库另一头，掀开块帆布，露出台一模一样的仪器，“这是我们的人昨天从恒瑞的运输车上‘借’来的，你对比下。”
　　沈舟蹲下身，发现这台的核心部件编码是印上去的，不是激光雕刻，而且末尾没有“7”字。更奇怪的是，机身上有处细微的划痕，形状像片枫叶——和他在苏门答腊“神秘实验室”外看到的集装箱标记一样。
　　“这不是仿品。”沈舟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干，“应该是翻新机。核心部件是真的，但外壳和线路是后换的，可能来自报废设备。”他指着线路接口处的氧化痕迹，“这种氧化程度，至少用了五年，根本达不到医院的无菌标准。”
　　颜敏旻的脸色彻底冷了。她拿出手机要拍照，仓库的铁门突然被撞开，王若溪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红色连衣裙在灰暗的仓库里像团火。
　　“颜副总可真会玩，偷我们公司的设备。”王若溪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银表在手腕上闪了闪，“刚才沈先生说的‘翻新机’‘报废设备’，我都录下来了——要是传到医院耳朵里，康禾的投标资格怕是保不住了。”
　　颜敏旻没动，指尖却悄悄按了下手机侧面——沈舟猜她是在发定位。“王小姐带这么多人来，不是只为了录音吧？”
　　“当然是来拿东西的。”王若溪朝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把我们的设备搬回去。”她走到沈舟面前，弯腰时，发梢扫过他的肩膀，“沈先生刚才说的‘7’字标记，要不要猜猜是什么意思？”
　　沈舟没说话。他注意到王若溪的指甲缝里有蓝色粉末，和他在苏门答腊实验室门口看到的试剂粉末颜色一致。
　　“是‘合格样本’的编号。”王若溪突然笑了，声音甜得发腻，“我爸说，能在核心部件上刻‘7’字的设备，都经过特殊处理——比如，能偷偷记录病人的血液样本数据。”
　　颜敏旻的呼吸顿了下。沈舟猛地回头，看见她盯着那台康禾的样品机，脸色发白——显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设备上也有“7”字。
　　“你们在设备里装了数据采集器？”颜敏旻的声音发颤，“这是违法的！”
　　“违法？”王若溪拿起块零件，上面的“7”字在光下泛着冷光，“颜副总还是先想想怎么解释‘偷窃商业机密’吧。对了，”她走到沈舟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午3点的咖啡馆，我带‘7号样本’的资料来——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告诉颜敏旻，你在苏门答腊见过那些实验室。”
　　她转身往外走，黑西装们已经把恒瑞的设备搬上了货车。沈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她的裙摆下露出双马丁靴——和资料里“伦敦艺术学院学生”的形象完全不符，倒像随时准备跑路的人。
　　仓库里只剩他和颜敏旻。颜敏旻正用湿巾擦手，指尖反复搓着刚才碰过“7”字的地方，像沾了什么脏东西。“她刚才说的‘实验室’，你知道是什么？”
　　沈舟犹豫了下。他不能暴露真实身份，但也不能完全撒谎：“在苏门答腊时听说过，有个私人实验室在做医疗设备改造，具体的不清楚。”他看着颜敏旻的眼睛，“你的设备为什么会有‘7’字？”
　　颜敏旻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这批设备是三个月前从香港中转的，当时我爸的老部下说能拿到折扣，我没多想……”她突然抓起手机，“我现在就联系供应商，问清楚！”
　　“别打。”沈舟按住她的手，触到她掌心的冷汗，“现在打草惊蛇，他们会立刻销毁证据。王若溪约我下午见面，我去探探底。”
　　颜敏旻看着他，目光里有犹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她为什么要找你？”
　　“可能觉得我是‘外人’，好拉拢。”沈舟笑了笑，指尖在“7”字标记上划了圈，“也可能，她想借我的手，把什么东西送出来——比如真正的证据。”
　　离开仓库时，老码头的青石板路上飘起细雨。沈舟站在巷口，看着天龙集团的货车消失在拐角，突然收到条短信，是陌生号码：王若溪的钢笔里有窃听器，她爸在监听。
　　他抬头，看见巷尾的茶馆门口，小林正低头假装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下——是她发的。这姑娘不仅眼神稳，胆子也比看起来大。
　　下午两点半，沈舟提前到了老码头咖啡馆。这家店是旧仓库改造的，挑高很高，角落里有架旧钢琴，琴键上蒙着层薄灰。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条街的动静——天龙的车停在对面巷口，两个黑西装坐在吧台，假装喝咖啡，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三点整，王若溪推门进来。她换了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个复古手提箱，坐下时，沈舟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变了，是甜腻的玫瑰味，和周玉婷用的那款很像——大概是想装得更无害些。
　　“沈先生真准时。”她把手提箱推过来，“这里面是‘7号样本’的资料，包括设备改造的图纸和……”她压低声音，“病人血液样本的检测报告。”
　　沈舟刚要打开，王若溪突然按住箱子：“我要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在苏门答腊拍的实验室照片。”王若溪的眼神冷了些，“别装了，我爸的人查到了，你在雨林里待了半个月，根本不是去勘探地热的。”
　　沈舟的后背瞬间绷紧。他确实在苏门答腊拍过照片，但都存在加密硬盘里，天龙怎么会知道？
　　“我爸说，那些照片换这些资料，很划算。”王若溪的指尖在箱扣上划着，“他还说，如果你愿意加入天龙，负责东南亚的实验室运营，年薪八位数起步。”
　　吧台的黑西装突然站了起来。沈舟注意到他们的耳机亮了下——应该是收到了指令。他突然抓起手提箱，往钢琴后面的安全通道跑，王若溪的尖叫和椅子倒地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里，沈舟打开手提箱——里面根本没有资料，只有块录音设备，正在播放刚才的对话。他骂了句脏话，转身想原路返回，却撞见王若溪跟两个黑衣人站在楼梯口，手里举着把小刀，那眼神，跟昨天看见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