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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第十八章局中局
      安全通道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光落在楼梯扶手上,使得原本阴暗的楼梯口更加阴森恐怖!沈舟攥着那只复古手提箱站在转角,箱底的金属锁扣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嗒轻响——这声音刚落,楼梯上方就传来高跟鞋踩台阶的动静,嗒、嗒、嗒,像计算器的秒针在倒数。
      王若溪的身影从光影里走出来时,沈舟才发现她换了裙子。米色风衣没系腰带,敞着怀,里面是条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及大腿根,走动时能看见一截白皙的小腿,脚踝上系着条细银链,链尾坠着个极小的“7”字吊坠,和她手腕上的银表遥相呼应。
      “沈先生跑这么快,是怕我吃了你?”她停在三级台阶之上,微微俯身时,风衣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半片圆润如脂的□□。发梢沾着点雨珠,滴在锁骨窝里,被她用指尖慢悠悠地抹开,“其实我更想知道,你藏在加密硬盘里的照片,到底拍到了苏门答腊实验室的哪间密室?”
      沈舟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手提箱里的录音笔还在机械地循环,“年薪八位数”几个字混着她的香水味飘了过来——是那种甜腻的玫瑰香,却在香水的尾调里藏着点尖锐的冷血味,就像她的人,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全身带刺。
      “你爸连硬盘的事都告诉你,倒是真的信任你。”沈舟盯着她手里的小刀,那刀身极薄,映出她浅褐色的瞳孔,“还是说,你也只是他推出来的诱饵?”
      “诱饵?”王若溪突然笑了,笑声在楼梯间里荡开,惊得头顶的灯泡又闪了两下。她踩着高跟鞋一级级往下走,每走一步,吊带裙的蕾丝边就晃一下,“沈先生见过这么值钱的诱饵吗?”她停在沈舟面前,温柔得像只刚睡醒的小猫,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氛,“我爸说,你拍的那些照片里,有能让天龙致命的东西——用我这个‘诱饵’换回来,很划算。”
      说话时,她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沈舟的手腕,像羽毛扫过皮肤,却在触到腕表时猛地一收。沈舟看见她的指甲涂着酒红色的甲油,边缘却磕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苍白——这双手不像是搞艺术的,倒像经常握什么坚硬的东西。
      “要是我不换呢?”沈舟往旁边侧了侧,避开她身上的香气。
      王若溪突然抬手,用小刀的侧面抵住自己的脸颊。刀锋很凉,压得她的皮肤微微凹陷,“沈先生觉得,要是警察来了,看到我脸上有道疤,会信是你划的,还是信我自己弄的?”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软,性感的唇齿吐气如兰:“我爸早就安排好记者了,连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天龙千金遭颜氏顾问胁迫,险遭不测’,你说颜氏的股票会不会跌?”
      沈舟的指尖在箱柄上掐出红印。这女人的奸诈藏在妩媚里,像裹着蜜糖的糖衣炮弹,看着甜,一碰就割手。他突然注意到她的吊带裙左侧有块深色的印子,形状像个方形物件——是刚才藏录音笔的地方,看来她早就准备好要“被胁迫”的准备了。
      “你就不怕真的划破脸?”沈舟的目光落在她抵着脸颊的刀刃上,那力道已经让皮肤泛起白痕。
      “怕啊。”王若溪突然收回刀,却顺势往沈舟怀里靠了靠,风衣滑落肩头,露出吊带裙的细肩带,“但我更怕我爸把我送去苏门答腊的实验室——那里的‘样本’,可没有完整的脸。”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热气喷在沈舟耳侧,“沈先生见过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脸吗?眼睛都睁着,像在问为什么……”
      话没说完,她突然推开沈舟,踉跄着后退两步,手里的小刀“当啷”掉在地上,同时尖声喊起来:“别碰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沈舟心里一沉——她等的人来了。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对讲机的电流声。王若溪趁他分神,突然弯腰捡地上的刀,狠狠地扔向转台上的灯泡,转身就往楼梯上方跑,跑过转角时还不忘回头,冲沈舟抛了个媚眼,酒红色的裙摆扫过栏杆,像团烧起来的火:“沈先生,记得来找我呀——我在天龙大厦顶楼等你看‘样本’。”
      “警察!都站在原地别动!”
      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昏黄,陈刚带着几个刑警冲上来。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双眼睛,扫过沈舟时顿了顿。
      “陈队!上面有动静!”年轻刑警小李举着手电往上照,光柱里能看到通风口的铁网被人踹开了,边缘还挂着根酒红色的丝线——是王若溪吊带裙上的流苏。
      陈刚没动,目光从沈舟脸上移到地上的小刀。刀柄是象牙白的,刻着缠枝莲纹,看着像古董,可刀刃却闪着新磨的寒光。他用戴手套的手指捏起刀,在灯光下转了半圈,发现刀柄内侧刻着个极小的“王”字。
      “这刀是你的?”他问沈舟,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王若溪的。”沈舟指了指通风口,“她刚从那里跑了。”
      陈刚抬头看通风口,铁网的缝隙很窄,最多能过个瘦点的女人。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边境雨林,王伟民也是这样,总能从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找到出路,带着其他人从追兵眼皮底下溜走。
      “你认识王若溪?”陈刚把刀放进证物袋,
      “今天在老码头仓库见过。”沈舟的目光落在陈刚的冲锋衣袖口,那里有块洗不掉的褐色污渍——是血渍,那是当年翡翠岛抓捕赫尔曼时染在他袖口的,他赶紧移开视线,“她带着人抢恒瑞医疗的设备,还说设备里藏着‘样本’。”
      “样本?”陈刚的眉骨动了动。这个词在王伟民最后一条加密信息里出现过,当时他没看懂,现在却像根针,扎得他太阳穴发疼。
      小李突然喊起来:“陈队!你看这个!”他从楼梯转角的垃圾桶里翻出个银色的小东西,“是录音笔,还在录!”
      录音笔里传出王若溪的声音,甜腻又带着威胁:“……沈先生要是不把苏门答腊的照片交出来,我就把你帮颜氏偷设备的事捅给警方……”后面还夹杂着沈舟的声音,虽然模糊,却能听出是在争执。
      “这是栽赃。”沈舟的指尖冰凉,“她故意录的。”
      陈刚按下暂停键,录音笔的指示灯还在闪。他突然看向沈舟的手腕上的腕表,那是块旧机械表,表盘边缘有处磕碰的痕迹——和当年王伟民那块被弹片砸过的表,磕痕位置几乎一样。
      “你这表戴了几年?”陈刚的声音突然变轻,像怕惊散什么。
      “五年了。”沈舟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表链上的磨痕,“在苏门答腊买的,当地工匠做的。”
      陈刚没再问,转身对小李说:“通知技术科查通风管道的图纸,从天龙大厦方向查,王若溪肯定往那边跑了。”他往楼梯上方走,经过沈舟身边时,目光再次在沈舟的脸上停了几秒
      沈舟看着陈刚的背影,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沈先生,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吧。”小李递过来件一次性雨衣,“外面还在下雨。”
      沈舟接过雨衣,指尖碰到雨衣包装上的锯齿边,突然想起王若溪吊带裙上的流苏——那根挂在通风口的丝线,颜色比裙子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
      “小李警官,”沈舟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在老码头附近查到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左手缺根小指。”
      小李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们昨天刚收到线报,说这人在给天龙运输‘违禁品’,一直没抓到。”
      沈舟的心沉了下去。王若溪刚才跑的时候,裙摆扫过楼梯扶手,留下过一点蓝色粉末——她不仅认识这个工装男,还可能跟他是同伙。
      警车开到警局门口时,雨下得更大了。沈舟坐在接待室的长椅上,看着窗外的雨帘,突然想起王若溪在楼梯间说的“苏门答腊实验室”。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样本”,会不会和恒瑞医疗的设备有关?王若溪说设备能采集血液数据,难道他们在收集“样本”的匹配数据?
      “沈先生,陈队让你过去。”一个女警走进来,手里拿着杯热咖啡,“他在物证室。”
      物证室里堆满了纸箱,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陈刚正蹲在地上翻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旧照片。看到沈舟进来,他举起一张泛黄的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个银色保温箱,箱子上印着片枫叶——和沈舟在苏门答腊见过的集装箱标记一样。男人的侧脸很模糊,但眼角有颗痣,和颜敏旻父亲照片上的痣位置相同。
      “有点眼熟。”沈舟没说实话。他在苏门答腊的实验室资料里见过这张照片,下面标着“颜松——7号样本负责人”。
      “他叫颜松,是颜敏旻的父亲。”陈刚把照片放回箱子,“三年前突然失踪,上个月才出现在滨州,坐着轮椅,说是得了怪病。”他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射向沈舟,“你在苏门答腊,有没有见过他?”
      沈舟的指尖捏皱了咖啡杯,颜松不是失踪,是被天龙控制了——王若溪说的“样本”,根本不是血液数据,是颜松研究的7号样本,而颜松本人,就是天龙用来要挟颜敏旻的“活样本”。
      “没见过。”沈舟避开陈刚的视线,“我在那边只接触过当地村民。”
      陈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沈先生不用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他站起身,从架子上拿下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根银色发丝,“技术科刚出的报告,这根头发和王若溪的DNA比对一致——是从你昨天收到的牛皮信封上取的。”
      沈舟想起王若溪在仓库里弯腰时,发梢扫过他手背的触感。那根银发不是不小心粘上去的,是她故意留下的——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他接触过,她要把他拖进这摊浑水里。
      “她想让我成为焦点。”沈舟突然明白过来,“天龙想搞垮颜氏,需要个‘替罪羊’,我就是他们选的人。”
      “你说得对。”陈刚把证物袋挂回架子上,“但王若溪这么做,可能还有别的目的。”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三年前王伟民牺牲那天,也下着这样的雨。他最后发的信息里说,‘样本在天龙,7号是关键’——当时我不懂,现在才知道,他说的可能就是颜松研究的东西。”
      沈舟的后背瞬间僵住。他没想到陈刚会突然提起王伟民,
      “王伟民是我最好的兄弟。”陈刚的声音低了些,“他牺牲后,我总觉得还有事没做完。沈先生,你说人会不会死而复生?”
      沈舟的咖啡杯差点脱手。他看着陈刚的侧脸,雨水打在窗户上,模糊了他的轮廓,却遮不住眼底的红——那是失去兄弟的人才有的眼神。
      “陈队,有新线索!”小李冲进来,手里拿着张化验单,“技术科在王若溪掉的小刀上,发现了微量的麻醉剂,还有……”他顿了顿,“刀柄上除了王若溪的指纹,还有个模糊的指纹,和三年前边境缉毒案现场留下的部分指纹重合。”
      陈刚猛地转身,手里的照片滑落在地。三年前的缉毒案,现场留下的指纹属于王伟民——他当时以为是王伟民留下的,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沈先生,”陈刚的目光像探照灯,落在沈舟的手指上,“能让我看看你的指纹吗?”
      沈舟的心跳瞬间乱了。他的指纹在三年前的爆炸中被烧伤过,虽然修复了,但和原来的还是有细微差别——这就是他敢留在滨州的原因。
      他刚要伸手,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小李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出急促的声音:“陈队!天龙大厦顶楼发生爆炸!有人看到王若溪从顶楼跳下来,掉进了滨江!”
      陈刚立刻抓起外套:“备车!去天龙大厦!”他往外跑,经过沈舟身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人站在物证室的光影里,一半脸亮,一半脸暗,像个被分成两半的影子,一半是沈舟,一半像王伟民。
      警车在雨里疾驰。沈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王若溪的“跳江”太刻意——她那么狡猾,怎么可能真的跳江?爆炸和跳江,都是为了脱身。
      “陈队,技术科又传来消息。”小李看着手机,“他们在通风管道里发现了个微型定位器,信号指向滨江的老码头——王若溪可能没跳江,是顺着排水管道跑了。”
      陈刚猛打方向盘,警车拐向老码头的方向。“通知水上警察封锁滨江段,再让老码头附近的便衣注意个穿酒红色裙子的女人。”他的目光通过后视镜落在沈舟身上,“沈先生,你觉得王若溪会去哪?”
      “3号仓库。”沈舟看着窗外的雨,“她把所有线索都引向那里,肯定有东西要拿。”
      老码头的青石板路积了水,踩上去咯吱响。3号仓库的铁门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陈刚示意大家放慢脚步,自己则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的混合味。康禾医疗的那台核磁共振仪还在,但核心部件被拆走了,地上散落着几张图纸,上面用红笔写着“7号样本匹配成功”。
      “陈队!这边有动静!”小李在仓库角落喊起来。
      沈舟跟着跑过去,看到角落里有个打开的排水井,井盖旁边放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正是王若溪穿的那件。井边的泥地上有串脚印,通向仓库后面的芦苇荡。
      “她从这里跑了。”陈刚蹲下身,看着脚印,“脚印很深,她应该带着很重的东西。”
      沈舟突然注意到裙摆上沾着根银色的线,和他在通风口看到的流苏一样。他捡起裙子,发现内衬里缝着个东西,硬邦邦的,像个小盒子。
      他刚要拆开,芦苇荡里突然传来响动。王若溪的声音飘出来,甜腻又带着喘息:“沈先生,别拆呀——那是我给你的‘礼物’。”
      陈刚立刻举枪指向芦苇荡:“出来!”
      芦苇丛分开,王若溪走了出来。她换了身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手里却拎着个银色保温箱,和照片里颜松拿的那个一模一样。她的脸上沾着泥,却笑得更妩媚了,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流,滴在锁骨窝里,像挂了串透明的珠子。
      “陈队长,沈先生,”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箱,“这里面就是7号样本——颜松的研究成果。你们说,要是我把它扔进滨江,颜敏旻会不会疯?”
      “你想干什么?”陈刚往前走了一步,“放下保温箱,你跑不掉的。”
      “跑?”王若溪突然笑起来,笑声在雨里荡开,“我为什么要跑?我只是想做个交易——用这个样本,换我爸放颜松走。”她的目光落在沈舟身上,突然抛了个媚眼,“沈先生,你说这个交易划算吗?毕竟‘稀有品’的价值,你最懂。”
      沈舟盯着她手里的保温箱。箱子上的枫叶标记被雨水泡得发胀,边缘有个细微的划痕——和他在苏门答腊实验室看到的样本箱划痕一样。
      “你爸不会放颜松走的。”沈舟的声音很轻,“他要的不是你手中的样本,是颜松脑子里的东西。”
      王若溪的脸色突然变了。她攥紧保温箱,指节发白:“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苏门答腊见过和你爸一样的人。”沈舟往前走了一步,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们把研究员当‘活体样本’,榨干价值就扔掉。你以为你是他的女儿,其实你也是‘样本’——不然你手腕上的表,为什么会有定位和抑制剂?”
      王若溪的保温箱差点脱手。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可眼里却燃起了点别的东西,像濒死的火苗。
      “你骗我!”她尖叫着,却突然转身,把保温箱往沈舟怀里扔过来,“这个给你!我不要了!”
      沈舟接住保温箱的瞬间,王若溪已经冲进了芦苇荡。小李立刻要追,被陈刚拦住:“别追!她在拖延时间!”
      沈舟打开保温箱,里面根本没有样本,只有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还有张照片——王若溪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男人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支钢笔,正是颜松。照片背面写着行字:“苏门答腊的实验室还有三个,地址在颜松的钢笔里。”
      “炸弹还有半分钟爆炸!”小李喊起来。
      陈刚立刻夺过保温箱,往滨江的方向跑:“你们快撤!我去扔江里!”
      沈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雨林。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抢过即将爆炸的手雷,冲进了密林。
      “陈队!等等!”沈舟突然喊起来,“这炸弹的引线是假的!王若溪没装炸药!”他捡起保温箱里的线路板,“这只是个计时器,她想让我们以为有危险,好趁机跑远!”
      陈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舟。雨水打在他脸上,模糊了视线,却让他看得更清楚——这人站在芦苇荡的边缘,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流,像极了当年王伟民在雨林里看他的眼神,冷静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怎么知道?”陈刚的声音有点哑。
      “我在苏门答腊拆过同款的计时器。”沈舟笑了笑,眼角的疤痕被雨水泡得发红,“王若溪再狠,也不想真的炸死人——她只是想跑。”
      芦苇荡里传来摩托艇的声音。陈刚举起望远镜,看到王若溪正跳上一艘停在芦苇荡深处的摩托艇,穿黑色紧身衣的她在雨里像条鱼,很快就消失在滨江的雾里。
      “让她跑吧。”沈舟看着手里的照片,“她已经把该给的线索都给了——剩下的,该找颜松了。”
      陈刚走到他身边,看着照片里的颜松,突然问:“沈先生,你真的不是王伟民?”
      沈舟的指尖在照片边缘捏出褶子。他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陈队长,有些人死了,就该留在过去,我听过关于王伟民的故事,我敬佩他,但我真的不是!”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点微光,照在滨江的水面上,泛着碎银似的光。沈舟看着那片光,突然觉得王若溪的跑,不是结束,是开始——她把7号样本的线索抛出来,把天龙和颜家的恩怨摆上台面,把他这个“沈舟”推到陈刚面前,像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颗子,逼着所有人往前走。
      而藏在棋盘后面的人,很快就要露面了。
      陈刚把照片放进证物袋,拍了拍沈舟的肩膀。他的掌心很烫,像要焐热什么冰冷的东西。“不管你是谁,”他说,“接下来的路,一起走。”
      沈舟看着他,突然觉得三年的躲藏像场漫长的雨,而现在,雨终于要停了。他想起王若溪最后扔进他怀里的保温箱,想起照片背面的字——苏门答腊的实验室,颜松的钢笔,7号样本的秘密……这些散落的线索,终于要串成一条线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条线的尽头,藏着的是真相,还是更深的黑暗。而王若溪这条跑掉的鱼,会不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再次跳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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