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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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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步入十二月的日子里,气温越来越低。有时注意一些甚至能看见说话时呼气的气体。
难免会有些疑虑或者奇怪,蓝晨的纬度并不会让这座城市真正步入冬季,萧瑟狂风也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时间里。
也许今年有点反常。
陈斯礼的生日很不巧,在周三。他也不愿大办,十六岁不算很重要,因此不过只是在凌晨写完功课后收到祝福的时候随手发了条说说。
一大堆评论里多是大差不差的祝福语,他翻看着有些好友单独发的说说,也回了句。一来二往时间就过了凌晨一点,此时才收到来自同桌的私信。
姜槐:生日快乐,十六岁也快乐、自由。
陈斯礼 :谢谢你。
放下手机他才惊觉,在众多祝福里只有姜槐祝福自己,“自由”。
在繁重学习又难熬看不见前路的时刻里,难能可贵的自由。
还没进入教室,陈斯礼在门口往里瞟了一眼就看见课桌上有幅卷轴,不免心生期待,他快步走到位置,放下书包后就开始拿起物品。
将系成蝴蝶结的带子扯开,慢慢地打开卷轴,画面闯入眼睛——
月色下,少女站在少年的身旁,风扬起衣角,沙滩上散落着几道人影。
“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陈斯礼看着在修改昨天晚上错题的姜槐,语气有点雀跃。
“对,是给你的礼物。我自己画的,不是买的。”
姜槐头也没偏,一边忙自己的事情一边回答,不过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怕被误会。
“画得真好。”
感觉到莫名的欢愉,姜槐撇了眼陈斯礼,见他双手捧着画仔细端详,一时间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因为画里的人,是陈斯礼和林纾。
他们那样耀眼那样相配,放在一块仿佛天生一对。
没来得及多伤感,早自习的科任老师拿着教材坐在讲台上,沉默的气氛被打破,习题被收进抽屉,读书声此起彼伏。
每周总有两天份外难熬,十分钟的课间无法弥补晚上缺失的睡眠,大脑处在不灵活的状态被喊醒,就连责骂也失去威慑力。
周亿站在讲台上,把上节课大家汇总的解题思路放在桌面,开口就炮轰。
“你们平时时间都花在了哪里?除了数学其他都学了是吧?没见你们其他科目和数学拉开大差距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把我说得当一回事是吧?为什么给你们搞这个不按计划来你们不知道?”
“天天就知道笑啊笑啊笑,高考以后你们能笑得这么好看吗?花精力时间在你们身上你们好歹让我看到效果吧!写得乱七八糟敷衍了事!是你们学还是我学?高考我能替你们考?”
一大段话砸在头上,众人低着头神色各异,没人敢乱动哪怕桌面上的东西掉在地上。
周亿拧开水杯,喝了口水,看见他们一个两个丧气的样子,气又上来了,抬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震的耳朵生疼。
“抬头!低着头干什么?知道难堪就做好一点。你们说说看,我这段时间发了多少火?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顺了口气,语气放缓又降低音量,“你们不少人要走竞赛,这种思维锻炼对你们真的很有帮助,学校目前也在确定竞赛的人选,为了你们自己的前途能不能好好对待这件事?未来真的掌握在现在的你们手里,我天天说,口水都说干了。其实跟我没太大关系,我真的希望你们好,希望你们某一天想起来觉得真好啊,想要的正是拥有的。”
“算了,随便你们吧。今天轮到第二组了,讲解人上来吧。”
许是先前推心置腹的一番话,第二组主讲人发挥的不错,解题思路和步骤讲两遍大家就都清楚了,磕磕绊绊的地方也不多。
“还算不错的,只是有些方法可以更简便。回头再总结总结,不会的到办公室问我。”
下了课,像脱水的鱼一样,搁在桌子上大口呼吸,半死不活的样子。
“都过去半个月了,他也不出张卷子检验一下?”
教室里聊天的声音此起彼伏,多是围绕周亿训人事情来发表看法,又想到近段时间有些反常的没有做过老周自主出题的试卷。
“别说了,下周一就是月考,你马上要见到他出的卷子了。”
哀声怨道里,时间变得缓慢,如同摇椅上躺着的老人,晃晃悠悠沉闷的过了些许时日。
今年真的很怪异,姜槐和父母回老家的那天,蓝晨刮起了近年来少有的大风,路边歪七扭八吹断的树,行人艰难朝前走,街角的商店挤满了临时躲避的人。
这场风来得突然,始料未及,某些离开也一样。
姜槐的老家在跨省份的不知名县级市乡下,漫长四季里草长花开灌木丛生又败落凋零,循环往复。
回来的时间在年尾,姜槐彼时刚刚结束一对一的家教课,刚刚放松就被拉着收拾东西。
奶奶家在马路旁边,院子里种了两颗桂花树,院子的一边没有围墙方便停车,进去就是绛红色的门,此时紧闭着。
姜槐下车拍了拍门,铁锈沾了一手,掌心红一块白一块的,等开门的时候,她两只手随便拍了几下,也没管干不干净。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姜槐手捧着脸企图保持基本温度,于是刚开门的老人就看见自己几个月没见的孙女脸上胶原蛋白挤在一块,嘴巴撅起来,诙谐又好笑,索性笑出声。
气氛有些微妙,姜槐讪讪打了招呼,逃跑一般去后备箱把行李和礼物拿下来。趁着妈妈和奶奶在聊天的空档,快速的上楼安置好一切。
下楼的时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内容大多是围绕姜槐和她爸爸展开的。
“姜姜现在高二学习跟得上吗?”
才坐下经典的问题就落在了姜槐身上,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敷衍了句拿着遥控器开始调频。
“姜槐她爸为什么不一起来?今年又忙着工作到年三十晚上才回家?”
姜槐的父亲工作很忙,去年忙到大年三十晚上才歇,坐在饭桌上没半小时就接了四五个电话,闹得老人家十分不愉快。现在问起来,话里也带着不满,姜槐妈妈小心斟酌着回:“今天晚上就到,他在赶来的路上了。”
“也好,过不了几天就得去山上,年货也得买,这下就全部交给你们得嘞,我老太婆就专心歇着。”
按照当地习俗,年三十当天下午要去祭拜故人,年岁太久大多数都是土葬安置在山里,祭拜上山需要拿许许多多的东西,有个精壮劳动力方便得多。
虽说放假,周亿在离校时给姜槐和陈斯礼两人布置了作业,每天做两道他布置的题目,时间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一早,姜槐起床打开电脑接收作业,顺便完成家教布置的任务。
正咬着笔杆抓耳挠腮时,边蘅发来消息得瑟:“没作业就是舒服!”
“信不信我曝光你?让老师给你布置作业?还有,你得瑟个什么劲?我好像记得你的家教和我是同一个,你没作业?”
“没有。不服?”
姜槐没再回,把边蘅得瑟的嘴脸截图,然后顺手转给了家教老师。
不知是不是巧合,对面回得很快。
“我忘记了,姜槐同学,谢谢你的提醒,对我很有帮助。”
才放下手机,语音电话响起,姜槐随手一接,又开始分析题干。还没看两个字,对面吼叫声就传入耳朵。
“姜槐!你玩不起!你不是正人君子!你…你就是一个小人!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她不愿再听就直接挂断,回了个文字是“有本事你来打我呀”的表情包,将手机关机静心写题。
等写完一上午也就过去了,将答案拍好上传通过邮件发送给周亿,扑到床上慢条斯理的开机,屏幕亮起时心情愉悦,毕竟这意味着下午都可以用来放松。
吃完饭,姜槐午睡到临近四点,拿起手机就收到了昔日好友的邀约,简单打过招呼麻溜出门。
街角的奶茶店内,姜槐一边回复信息一边等待朋友,注意力在两件事情上不断转换。
“姜槐,有道题我不会,你能不能把你的思路讲一下。”
陈斯礼的微信弹出来,入眼就是学习上的事情。姜槐兴致缺缺,忍住想要拉黑他的冲动,耐心回复。
“我在外面,没有纸笔。而且,好不容易放假,咱们歇会吧。”
说话间,俨然忘记上午埋头苦干的自己。或许是经历过的事情大多都不愿意回头回顾,她凭着心情任意回复不管对方的感受。
“好的,谢谢。”
正盯着那句话反复咀嚼,体会藏在屏幕前的语气,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手条件反射般抖动,拿着的手机岌岌可危。
“姜姜,好久不见。”
还没反应过来,对面自然落座,熟稔的打招呼。
“程岁凛,你长高了不少。”
程岁凛笑了会,眼睛变得有些细长,五官硬朗看上去正气凛然,嘴角浅浅扬起,和谐又搞笑。
“话说起来,我们两个好像有两年没见了,自从我转去了和安市联系就很少了。还记得你初中和我老一块冬天吃雪糕冻得牙齿都打颤。”
“得了,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追忆往昔?没什么正经事吗?”
姜槐打断,起身去前台拿才做好的奶茶,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问起此行目的。
“瞒不过你,出来玩是借口。我参加了学校数竞集训队,以后会参加比赛的。”
“很不错,你数学一直以来都很好,参加这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你呢?姜槐,你会去吗?我们还能成为对手吗?”
姜槐盯着奶茶,伸手拿起来喝了一口,随后笑着回答。
“我目前没把谁当做对手,因为暂时没人在我前面。我对竞赛没兴趣,而且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
“好,那不谈这件事了,就简单聊天叙叙旧。我五一应该回蓝晨,到时候做导游陪我逛逛吧。”
“你…失忆了?你家就在蓝晨市区要我带你逛?没事找事?”
“啊这…就是太久没回来,很多地方都不太记得了。”
迎着姜槐怀疑的目光,程岁凛说得结结巴巴,越来越没气势。
“好。”
乡下没太多地方可以玩,走了会两人在路口分别,各自回家。
“姜槐,你在干嘛呢?”
才闲下来,躺在被子里,又接收到了消息,不用看备注单凭语气就知道是边蘅这个机灵怪。
“玩手机,回你消息。”
回完直接屏蔽,开启小说阅读之旅,畅游在书海里猛然想起几个小时前陈斯礼发的说说。
“学习,还有玩。”
配图是三杯奶茶,旁边放着习题集。
鬼使神差,她点开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内容意味不明。
“玩。”
配图奶茶。
她觉得她有点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