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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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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泡在图书馆两天,十八道题最后只解决了十二道,还剩下六道完全没办法下手。
草稿纸装订成册也有一小沓,两人戏称这两天遨游书海简直是“草稿抢劫历险记”。
趁着下课的空档,姜槐将习题和答题稿纸交给周亿。周亿拿到手时愣在原地,半晌像找回自己声音似的发出疑问,“我没跟你俩说只需要写六道题就行了吗?”
“没有,而且最后六道实在是写不出来。”
姜槐诚恳的回答,表情淡然,看得周亿都不太好意思。
“料到了,就是没想到能写这么多。等下回班上统计一下分组情况,具体怎么做我会宣布的。”
事情不难一个课间便能完成,表格一式两份,一份张贴在班级板报黑板的空白处,一份交给周亿。
边蘅拉着姜槐一顿抱怨,话里话外全部都是吐槽班主任安排不合理遗憾不能和学霸一组,闹了几次班级里倒出现一些流言蜚语。
“边蘅,你作为年级第三怎么老凑到姜槐面前啊?”
“这还用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几人调侃,话里话外都将边蘅的动机烙上“意图不轨”的印记,完全不顾及也不避着姜槐。
“怎么?是想说边蘅喜欢姜槐?喜欢她怎么了?性格好成绩好还有艺术天赋,我也喜欢啊。你们不喜欢吗?”
陈斯礼放下手里的课本,站起身拉开椅子发出声响,吸引旁人注意,用轻松愉快的口吻玩笑般地祸水东引。
“对啊,谁不喜欢大学霸啊?这么喜欢说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多学点,没准能考的更好。”
班级里原本想为姜槐说话的女生在话题内涵改变后,勇敢发声,将不怀好意的玩笑变成了再正常不过同学间的互相欣赏。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也承受不起这种玩笑,没有下一次了。”
姜槐从舆论的风暴中心闯出,掷地有声地传达想法,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抖。
此时的她坐在座位上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陈斯礼的表情,抬头的那一刻她看见同桌挑了一下眉,浅笑着。
“你再不出声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
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雀跃,姜槐十分不解,但她不愿深究细问。有些话,说与不说都不重要,反正不中听。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被冒犯,生气的说不出话,很多都卡在喉咙里。”
简单解释两句,没成想陈斯礼笑得更加明显。
“所以,你还得我为你撑腰才行啊。”
不知道是不是疑问句,掺杂着笑声的话判断不出真伪,姜槐细细嚼着这句话,满脑子将重点落在“为你撑腰”四个字上,不断地大写加粗直到呼吸乱了节奏才缓下来。
晚自习,室内亮堂,灯光全部打开,身处其中犹如白昼。
“一个事情宣布,说完就可以自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根据你们自行组队形成的小团体安排任务,一共十八道题,每组每次解决一道题,两周一道。第一周的时间不论你们用什么样的数学知识,尽可能多的写出解题方法,第二周的时间每组有两节课的时间讲解解题过程,尽可能让同学学会或者理解这种方式。”
“当然,第一周会给你们四节课的课上解题时间,完全自主,不可以询求老师的帮助。按照学校课时安排我一周有十节课,还有一个晚自习完全可以第二周的讲解顺序采用抽签的方式,听天由命。”
周亿一进班级,脚还没落在讲台的地板上,就声音不断连续说了一大段话,全然不管学生消化信息的能力如何。
“老师,那剩余的时间呢?还有,您会采用什么样的评分标准呢?”
停下来喝口水的空档,学生赶忙问询还没讲到的事情,周亿快速吞下一大口水情急之下呛到咳嗽连连。
“剩下的时间我会正常上课,学校安排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课时进度也不能落,考试该考还是得考,别想着逃掉,我没那权力金口一开就是圣旨一道。匿名□□取平均值,同时也会参考年级其他班数学科任老师的意见。”
“说完这个,接下来就说点开心的。”
他扫视一圈,底下的人听罢全都抬起头眼睛盯着前方,眨也不眨。
“综合评分第一的小组,全体成员免数学作业!个人排名采用考试的方式考查,分高者得。君子一言,还是那句话,前三名免寒假作业!当然,姜槐和陈斯礼作为监督人,不会参与任何过程,只辅助。”
周亿特立独行的教学方式从实行之初就上报了学校,起先领导坚决反对,他拿出当年张校长教学时类似做法的例子,并且再三保证不会影响任何教学进度,与学校约法三章才得到许可。
会议结束,张校长在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通自己的得意门生,气消了才放行。
时钟指针停在数字“6”时,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姜槐正在写陈斯礼布置的物理题,周围布满嘈杂声惹得她重重放下笔,趴在桌子上一副懒散样。
“不做完不许走,你要是做到明天我就等到明天。”
还没休息五分钟,陈斯礼发话。姜槐只好撑起身子接着写,偏头看过去见他也在写物理心情好了很多。
“别看了,这是你明天要写的。”
“嗯,知道了。”
她原本打算糊弄过去,只是对方认真且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好,便不好开口说些什么。
农历月半,月亮圆满皎洁,窗帘半掩月光沿着间隙投在瓷砖上。
姜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纠结白天陈斯礼的一句话,各种思绪迸发猜想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她起身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拿出放在抽屉里的日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写上。
“你还得我为你撑腰才行啊”
拿不住到底是什么句式,姜槐在句子结尾符号处留下空隙,换行画了一个简易小人像。
“问号还是句号?”
凌晨十二点,辗转反侧的姜槐忍不住发消息给陈斯礼,隐晦的询问答案。
她从床尾扑下去,趴在柔软的被子上,伸手去够发完消息被随手扔在上面的手机。
“你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我不是很能理解,你能再说明白一点吗?”
约莫十分钟,陈斯礼的消息传过来,意料之中的不明就里。
“问号还是句号?”
姜槐没理会,复制粘贴再次问了一遍。五分钟后,收到对方简洁的回答,尘埃落定。
“问号。”
起身站在桌前,微微弯着腰提笔在空白处画上一个问号,好似终止符。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认命般地说:“不管了,听天由命。”
一班的学生将周亿此次的活动称为“特训”,掰着手指头在日历上算还有几日结束还要几时放寒假。
十一月中旬开始,照他的话来说,推算出大概十二月底就能结束。今年新历晚春节在来年二月多,蓝晨中学一般在除夕的半个月前放假,因此结束时也留有足足一个月复习。
周二的数学课在早上第一二节,所有人顶着黑眼圈神情恍惚地看周亿发下来的试题,沉闷无声的时间里催人入睡,好些同学手撑着头不自觉地“磕头”。
“让你们回去不要开夜车学习不听,就这种状态,我要是讲课你们听得进去吗?本身就是思维锻炼,如此打瞌睡脑子怎么转得动?这样吧,和下午活动课换一下,你们现在趴着睡会,我去门口眼不见为净。”
为了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校安排每月两节活动课,学生自行锻炼放松,班主任在场监督即可。
周亿班级的活动课刚好安排在今天下午三四节,换一下让其休息也能更好的完成教学任务。
姜槐昨晚睡得稍微早点,睡眠质量不错,因此在此时睡倒一片的场面里显得格格不入,她静心做着陈斯礼给她布置的今日习题,缩在狭小的空间里给同桌让出一点睡觉空地。
“下课!”
下课铃声响起,周亿将拿在手里的书本放在讲台上,临走出门时将人叫醒,意在提醒大课间需要跑操。
由于前两节课的休息,下两节语文课大家都精神不少,语文老师讲解试卷时也是笑点频发。
一位五十来岁的女性站在黑板旁边闪着岁月沉淀柔美的光,讲课幽默风趣偶尔扯出题外话分享生活经历时,也语重心长的告诫在座的男同学尊重除己之外的所有人,女生应当自珍自重活出自己。
“你们尚且年轻,在这个三观塑成期至关重要,老师应该是年纪大了比较啰嗦,老是喜欢同你们这些晚辈讲来讲去,不讨喜。”
“没有,我们很喜欢听老师说这些。”
读书时,大概不少人都喜欢老师上课时说些无关紧要的题外话,那些话不出意外也能被深刻记忆。
“至此少年时,一切来得及。”
分析完作文,布置好新的作业,老师拿着东西离开,留下学生在她的结束语里细细品味感受。
下午阳光晒在身上生出一丝暖意,中午经过充足午睡的学生精神十足的与数学“厮杀”决出胜负。
姜槐和陈斯礼难得空闲,应周亿的要求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写高三模考试卷,虽然整体进展顺利,但偶然还是会碰到要思索半晌的题。
待写完将答题卡放在办公桌上时,早已过了下课时间,许是周亿过意不去又或者是出于心情好,带着两人去教职工餐厅吃饭。
才刚巧坐定,就碰上了来吃饭的任老师,自然而然的拼桌。姜槐当即缩成鸵鸟埋头苦吃,不敢看一眼坐在眼前的老师。
好在任老师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她,只简单肯定了一番姜槐近段时间学习的刻苦认真,便转头和陈斯礼聊起更为重要的事情。
“现在是十一月中旬,大概开春学校就会决定各竞赛的参赛人员名单,你寒假的时候好好准备,开学过不了多久就要选人了。”
“你要参加物竞?”
没顾上两位老师在场,姜槐带着不可置信地语气问陈斯礼。
“对,就尝试一下。成绩不错的话保送或者加分都很好,多一条路多一个保障。”
他回答的坦然,丝毫不避讳自己的功利心,也坦率的承认私心。
闲聊没多久,姜槐借口离开,陈斯礼紧随其后。走出食堂两人都放松不少,顺了一口气之后一起回到教室接着写题。
连着两天折磨,数学课下课哀声怨道一片,不少人在走廊拐角处的仪容整理镜里查看自己的状态,嬉笑着调侃,“花期正盛,花已谢。”
课间楼梯上下往来的人不少,串班找人或者路过,目的各有不同,看见一群人挤在一起,心生疑惑。
“不是,你们班怎么回事?又不是没有小镜子或者手机,非要在拐角那里挤来挤去,都不好走了。而且卫生间也有镜子,搞不懂你们。”
易思雨难得来闲聊,坐在陈斯礼的位置上边看姜槐写物理边和她说话,将奇怪的现象说给她听。
姜槐蹙着眉,稍微不耐地对易思雨说 :“你先自己玩会儿,我把这个题目写完好吗?挺有难度的,有点烦躁。我怕会对你说不好的话,这样不好。”
陈斯礼回班的时候,在后门口看见座位上坐着易思雨,她低着头玩手机旁边的姜槐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动不动。
他走上前,将手里拿着的汽水放在桌上,人倚在空地的墙边,随手拿起同桌交上来的作业,拿着红笔批改。
主人已经回来,也不能再占着位置。易思雨起身让位表示没有告知他很不好意思,陈斯礼摆了摆手示意可以继续坐不必要客气。
“你这儿错了,以前做过差不多的。你自己找正确解题方法,剩下的还挺好有进步。”
纸张被红笔晕染,解题步骤里一大片被圈起,姜槐抬头望着他,看见对方拿着笔的手指腹泛着红,是墨水溢出来染上去的。
她有些恍神,总觉得如果对方戴着眼镜应该会很像学者,脱口而出:“陈斯礼,你以后想做什么?”
陈斯礼放笔的手顿了顿,随后轻轻地放在,回到原位,不可察觉地扫了一眼姜槐,又瞥见易思雨拉着她的袖子小幅度摆动。
“没仔细想过,什么都可以吧。”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亦或者是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所以连袒露心思的想法也没有。
气氛有些怪异,易思雨借口晚自习要考试连忙离开,留下两位大眼瞪小眼,没人再说话。
“那我找找以前的题,你…你随意吧。”
姜槐找了个话题,低着头在抽屉里翻找写过的草稿纸,说话断断续续,动作也毛毛躁躁。
“嗯,我去趟办公室帮你把今晚考试的卷子拿过来。”
陈斯礼也不知事情为何发展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地步,本能的想要逃离,只能找一个说得过去却依旧蹩脚的借口。
“因为得瑟,是想给路过的人看看他们的辛苦,所以才非要挤在一起。就像我喜欢在稿纸上写题然后全部留下,也是为了以后能有一天拿出来跟人说,‘你是不知道我高中有多累…’虚荣心而已。”
姜槐想到易思雨问她的问题还没回答,发了信息过去。
发完她将手机随手放在抽屉里,抬头恰巧看见陈斯礼从连廊里走来,夕阳橙红的光照在他身上,手上拿着叠放在一起的试卷,缓慢的走着。
姜槐特地走出教室,扶在走廊的栏杆上,偏头看着入口出等待着欣喜之人的出现。
陈斯礼停在她身边,手上的试卷也没拿进去,默契地等她开口。总觉得她会说些什么,奇怪的无厘头的话。
“同桌,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始料未及,陈斯礼惊愕的看着她,尽管有心理准备,也没料到话题转换的这么快。
“是,在这个月三十号。”
“我能问,为什么话题变得这么快又为什么你不是很自在吗?”
实在是忍不住,不管答案如何,他也想问就真的这样问出口。
“没什么,就觉得是出人意料的答案而已。因为你看起来像那种很有主意很有计划的人。”
说完,自顾自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走上讲台分发试卷。
“因为问题对于你来说是多余的,我对你而言也是多余的。”
可是姜槐不会这么说,她也没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