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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周一一早,昏昏欲睡的学生站在操场一如既往地举行升旗仪式,抬头望去国旗随着动作幅度慢慢上升。

      趁着早读课,周亿将座位打乱。用他的话来说,反正也读不进去书,倒不如合理利用这段时间。

      周亿和上个月一般,按照月考排名自由挑选座位,完全民主。

      所幸A层一直是小班制教学,班级人数大都在三十二人,坐在后面也不存在离讲台太远而看不清楚或者听不清老师讲课而开小差。

      姜槐再次第一个进入教室选座位,熙熙攘攘的人挤在狭小的门口空地,略微激动地看着她,生怕自己心怡的位置被挑走。

      拥有选择权的那一刻,姜槐直奔靠近窗户边的位置,甫一落座就有人发出一声叹息。

      “下一个,陈斯礼。”

      陈斯礼不知道在做什么,教室外的人喊了好几声也没见他进来,周亿等了会就自动跳过他叫了下一位的边蘅。

      边蘅本着“背靠学霸好乘凉”的观念,再次坐在姜槐的后面,手还碰了碰她的背,待对方转过身,带着玩笑的意味和她闲聊,“小的这就来追随你了,开不开心啊?”

      正嬉笑着,身边就有人落座。姜槐像受了惊吓一样,下意识转过身,动作幅度大到牵扯掉了桌面摆放的物品。回头发现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同桌是一个老熟人时,悬着的心放下。

      “你不是一贯喜欢坐在最后排吗?怎么这次也坐第一排了?”

      “坐了两个月的后排,换一下免得坐腻了。”

      陈斯礼翻着换座前拿在手里的习题本,漫不经心地回答姜槐的问题,教室外的人逐渐减少。

      因为频繁换动座位所以班级里的同学都默契的认同“桌子随人走”的观念,下课大家一起简单收拾了一番,随后开始搬动桌椅。

      从最后挪到最前需要不少的力气,姜槐大多书籍与试卷都放在抽屉里,深吸气正准备抬动桌子时,陈斯礼停下动作站到她对面用力抬起课桌,避着同学弯弯绕绕地前进。

      双手拿着椅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姜槐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陈斯礼,有些雀跃又难为情。

      班会课上,周亿一边拿着水杯喝水一边扫视班级的学生。上课前临时被叫去开会,耽搁了时间,进门前在走廊处就听见动静,有些生气。

      “还讲话吗?还讲我就不讲了,你们自由发挥。”

      “要说几遍?十几岁的人了,天天这么说你们不嫌烦我都烦了。这两天打扫卫生的同学,工作没到位这几天接着打扫。后面垃圾下课倒一下,天气已经是很舒服的时候了,少喝点冰的汽水。”

      说完,顿了顿,让底下的学生有反应的时间。

      姜槐侧着身子朝向周亿,看对方又在喝水,忽而间想起那天在办公室看见的场景,结合这番话有些逗趣,因此一时间没忍住,嘴角出现弧度。

      “下周开始,我会按照开学初我说的话来安排学习进度,本周基本教学内容讲评试卷。今天晚上数学晚自习我会拿一套高三的试卷给你们考试。温馨提示,这张卷子是学校特地出来搓搓学生锐气的,做好心理准备哦。”

      “老师,能不做吗?”

      “老师,我们才高二啊,不用这么早吧?”

      “老师,放过我们吧!”

      底下哀声怨道一片,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部分人说话时还配合手上动作,书本被手拍打,发出撞击声。

      “可以啊,那寒假作业就没有人可以减少。给你们透个底,依照学校的作风,最起码你们每天要写三张卷子。”

      “考!我考!”

      面对现实,人有时候也不得不屈服。周亿的一席话成功按耐住躁动不安的人群,一时间声响大小恢复从前。

      “接下来你们自己自习。有些人我提醒一下,多花时间在薄弱学科上,优势学科就不要再花特别多时间了,高考决定你成绩的就是你最不稳定的科目。”

      语罢,众人见他脚下生风一溜烟离开了。

      “姜槐,这道题我不是很会,你能再讲讲吗?”

      “英语?行,你先让我看看,我待会给你讲。”

      边蘅拍了拍姜槐的肩,递来一张试卷,卷面上圈起几道题。她接过去,看完转身小声的同后桌讲解题目。

      才讲完,姜槐拧拧脖颈放松自己,一张草稿纸就从旁边传过来,她拿起一看全是物理题。

      像烫手山芋一样,姜槐迅速扔开,纸张被窗外的风吹落在地,慢慢滑到陈斯礼脚下。

      说来奇怪,姜槐数学可以算得上天赋型选手,按理来讲物理应该也不错,可偏偏她的物理每次才将将及格,对比其他科目实在是惨不忍睹。

      也许是无数次碰壁带来的失败感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姜槐已经失去了最开始要在这门学科里“头破血流”的拼劲,她认命般的觉得如今这种局面也很好了。

      “今天把它写完,明天给你讲解。姜槐,可以吗?”

      陈斯礼弯腰低头捡起稿纸,拂去上面留存的尘灰,动作柔缓地把它放在姜槐的桌面上,语气也柔和。

      “我不想,陈斯礼你别为我这么浪费时间,我做不好的。”

      姜槐摇头拒绝,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还有我呢。”

      姜槐惊讶地抬头对上陈斯礼的眼睛,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近距离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眉眼弯弯,含着笑意。

      她又开始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因为这句话脸上烧的慌,耳朵被红色漫沿铺满,慌忙坐地笔直端正,瓮声瓮气地回答。

      收完答题卡将其按照指示放在办公室里,姜槐回教室的时候周亿已经开始讲评试卷了,她敲了敲门进去,绕了个圈才回到座位。

      时间像沾了水的海绵,用力挤压内部的水会随着指缝流出,又像沙漠荒野里的浅滩,太阳炙烤下化作灰烬。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姜槐和陈斯礼被周亿叫到办公室安排工作,两人看着摆在桌面的钟表,距离上课不到五分钟难免有点焦心着急。

      “这是你们俩这周末的数学作业。”

      周亿姗姗来迟,坐在转椅上拿出放在抽屉里的打印纸,一小沓全然是大题看上去难度不小。

      “姜槐,你们私下里肯定有班级群,回去和他们说,任意组队每小组五人。根据积分制,组别排名第一的小组寒假可以减少部分作业。你和陈斯礼两个人把这个题目保管好,并且你俩作为监督人不参与组队。”

      “为什么?”

      陈斯礼稍微好奇,忍不住发问。

      “你说呢?姜槐也好你也好,数学成绩都挺不错的,到时候所有人都想和你们组队最后还要不要进行?更何况,三十二个人怎么分都会又多又少,倒不如去掉。”

      “好的,老师再见。”

      前脚刚走出办公区域,后脚上课铃声响起,两人没有办法,快步跑起来赶到教室。

      任老师点头放行,姜槐才挨到凳子还没完全坐实,就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

      “老师,我不会。”

      不是挑衅或者不满,她看了许久黑板,那些字符仿佛可以跳动起舞一般,眼睛晃的生疼有点发晕。

      “行吧,那你先…”

      话还没说完,姜槐往过道上直直地摔下去,倒在旁边人的身上,被挤压的同学没坐稳又是一侧发生了连锁反应。

      场面顿时间混乱,有人连忙跑去叫班主任,有人让开位置以免影响空气流通,任老师赶忙联系人将其送去医院。

      医院里经过一系列检查,姜槐昏倒出于偶然,是因为近段时间熬夜过多劳累过度造成的,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周亿,听说你们班有位学生昏倒了?是什么原因?叫什么名字?”

      周亿联系完姜槐的父母,本想回病房查看情况,还没转身又接到了校长的电话。

      “原本不算大事,怎么会惊动校长?”他心里疑惑。

      “昏倒的学生是姜槐,医生说是没休息好,没有大碍,张校长您不必担心,我已经通知了学生家长。”

      “姜槐?就是你和我讲了几次的那个学生?那你一定要好好观察观察她,我害怕…”

      “老师,你怕什么?”

      周亿当年读书时张校长教学,正好成为他的学生,工作之后又巧合的成为上下级。

      “我怕她和你一样。”

      张校长回的很快,没有半点委婉的意思。

      “和你一样”这四个字打进周亿心里让他呼吸一滞,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呼气微重一上一下。

      周六一早,姜槐经过各项检查顺利出院,站在门口不禁感慨自己最近运气不佳,得以两次入院。

      不加休息,她直接发消息约陈斯礼去市图书馆写题,回到家里慌忙收拾东西出门赴约。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不同的景象。图书馆外的树木不黄不绿,鸟儿落在上头啼叫声音清脆婉转,从室内望去正巧看得清楚,连同头冠青黄毛发也一清二楚。

      陈斯礼将姜槐的书包递给她,昨日场面混乱里他趁机收拾好同桌的东西,并且贴心的带回家中。原本是想下课拜托她的朋友易思雨捎回去,哪知对方被老师绊住脚,等了半天不见人影。

      室外温度不断上升,风透过打开的窗,吹散热气。

      姜槐咬着笔杆,皱着眉看了半天习题的第一页,目光还停在第一道题,头脑里闪着不少解题思路。

      “一共十八道题,我简单翻了一遍,每一道看似简单实则一大堆坑等着你跳,粉身碎骨的那种。说实在的,我不认为我们两个能在两天时间里完成。”

      陈斯礼同样被困在数学的“囚笼”里,挣扎半晌也找不到突破口逃出生天。

      “你看这道数列求和题,我觉得它好像在引导我们用别的方式解题,或者说用还未涉及到的知识点解题。”

      姜槐总感觉按着周亿的行事风格,不会划出一个时间段去练习已经熟络的知识,除非是想借着这些熟面孔煮新饭。

      说完,她起身在书架间不断穿梭寻找相关书籍,最后在最底层翻到一本书页泛黄上了年头的数学类书。

      回头落座发现陈斯礼的手机界面停在一个视频里,上面在讲解某个数学知识点,因此她没出声自顾自研究起来。

      “数学绝对是强有力的杀伤性武器。”
      抬头扭一扭泛酸的脖颈,手搭在颈间缓慢移动,头小幅度摆动,放松时陈斯礼没由来听见姜槐吐槽。

      “吃饭去吧,到了饭点我现在很饿。”

      半天的时间里书页被翻动三分之一,空白处写着的感悟思绪笔墨干透,内容晦涩难懂偶然间望见窗外的景色恍如隔世。

      “可以,一起去吧。”

      上次吃饭的面馆老板有事没开店铺,两人随便找了个小炒店,点了一菜一汤应付两口。点菜时姜槐刻意迁就陈斯礼,因此菜品都比较清淡。

      “你说他出的题大部分不是想要我们完全用高中知识点去解决,用意是什么?”

      等菜的途中,为了消解闲暇的时间也为了避免尴尬气氛,姜槐随意挑起话题。

      “也许他觉得,尝试过多角度的解题方法之后,再思考低一层次的题会容易许多。”

      “知识需要融会贯通,偶尔需要一场头脑风暴。是这个意思吗?”

      你来我往间,食物被端上桌。

      陈斯礼一边帮姜槐扯开木制的一次性筷子,一边回答她的问题:“差不多,我们先吃饭吧。吃饱喝足好干活。”

      语罢,起身为姜槐添了碗饭,放在她跟前后就不再出声。

      几年后坐在餐厅里看着为她烫洗碗筷的男生,姜槐无端的想起此时的陈斯礼,从容淡定,随意又坦然。

      记忆无法与现实重合,可惜的是,后来她和陈斯礼再没像这样一般,只剩疏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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