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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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阁的会客室中弥漫着上等红茶的气息，妖精主管博格先生将一叠羊皮纸文件铺开在桃花心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妖精语和英文双语的条款。
“例行程序，夫人，请见谅。”博格推推他鼻梁上那副精致的金边眼镜，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恭敬，却也透出妖精种族特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计算。
“尽管这是家族内部的资产流转，但既然涉及戈……嗯，诺克顿家族的古老账户，一切就必须依照最初订立的、不可逾越的规则来，必要的魔法契约与永久性记录是丝毫不可省略的环节。”
赫卡忒姿态优雅地微微颔首，她接过博格递来的那支镶金羽毛笔——笔杆上雕刻着古灵阁的纹章与复杂的如尼文，她几乎没有细看条款，便在其中几份关键文件上流畅而坚定地签下了“维罗妮卡·诺克顿”这个名字。
花体字迹优雅地舒展，就在最后一笔完成的刹那，签名周围倏然浮现出一圈淡银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随后悄然渗入羊皮纸中。
即便那只是一个用于掩护的身份姓名，古老魔法契约的验证力量依然起了作用——它认可的是签名者体内真实的魔力血脉与契约意志。
博格仔细地注视着这一幕，直到银光完全消散，他才满意地轻轻点头，将其中一份文件副本平稳地转向汤姆。
“里德尔先生，请您在此处签字确认接收。”他的语调变得更为正式，“作为您个人全新金库的独立开设者与首位主人，您需要在此留下独一无二的魔法印记，它将与金库的防御体系永久绑定。”
汤姆拿起那只镶金羽毛笔，他未曾想到笔身竟会如此沉甸甸的，在笔尖触及羊皮纸的那一瞬间，他能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魔力波动从笔杆处传来，似乎在探寻他的魔力特征。
他在指定的位置签下“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字迹工整而有力。与赫卡忒签名时的银光不同，汤姆的名字周围浮现的是淡淡的金绿色光晕，那光芒一闪即逝，但博格和赫卡忒都注意到了。
签字完毕，博格小心翼翼的将文件收起，率先站起身，引领着赫卡忒和汤姆走出会客室，再次穿过嘈杂的主厅，走向大厅后方一列看起来深不见底的甬道入口：“那么，二位请随我来，我们将前往金库区域。”
他们乘坐的并非普通游客那种颠簸的小推车，而是一种更平稳、速度更快的魔法轨道车，在迷宫般的隧道中飞速穿梭，四周是粗糙的岩石壁，只有轨道两旁镶嵌的魔法矿石散发着幽蓝或昏黄的光芒，照亮前路。
随着高度的不断下降，空气也逐渐变得阴冷潮湿。
小车最终停在一个看似平凡的站台边上，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布满铆钉和复杂浮雕的青铜大门。
汤姆能够隐约看出门上的图案是纠缠的海浪、新月与蛇，那是戈尔贡家族的家徽变体，设计得极为含蓄，若非知晓内情，只会将其视为普通的装饰纹样。
“诺克顿家族专用金库，权限验证通过。”博格将一把造型奇特的银钥匙插入门上的锁孔，钥匙转动时发出沉重的、仿佛齿轮咬合般的声响，青铜大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片璀璨夺目的金光。
汤姆的目光首先被那些堆叠如山的金币所吸引——成千上万枚金加隆、银西可和铜纳特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而诱人的光泽，但这仅仅是这座金库的前厅，是戈尔贡家族庞大财富中最容易流动、也最不“珍贵”的部分。
但古灵阁的这座金库内部的金光本身并非来自堆积如山的钱币，而是源自天花板上镶嵌的无数颗夜明珠和墙壁上魔法火炬永恒不熄的冷焰，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羊皮纸、稀有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洋矿物混合的气息。
汤姆的目光越过那令人目眩的金币堆投向更深处，金库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显然被施加了无痕延展咒。
金库里面并非只有钱币，它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分类过的储藏室，靠墙立着许多厚重的橡木架子，上面整齐码放着用魔法符文封口的羊皮卷轴，那是地契、股权证明、古老的借贷契约。
另一个区域则陈列着大小不一的秘银箱子，箱盖上刻着不同的徽记——有些汤姆在家族记载中见过，是早已湮没在历史中的家族纹章。
他们走过一排陈列着宝石原矿的展示柜，未经雕琢的钻石、红宝石、蓝宝石在幽光下依然熠熠生辉，每一块都大得惊人。
旁边则是一些汤姆叫不出名字的魔法矿物，有的散发着微光，有的则仿佛在吸收周围的光线，呈现出深邃的黑暗。
“这只是诺克顿家族——或者说，我们目前对外展示的这个身份名下，用于日常流通和短期储备的金库之一。”赫卡忒的声音将汤姆从震撼中唤醒，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仓库里存放的过季衣物。
“真正有价值的遗物、文献和战略性物资存放在更深处、更安全的地方，那些会由十三个氏族的族长和主母亲自看守。”
“而戈尔贡家族的底蕴来自于历史、来自于知识，来自于那些无法用金加隆衡量的联系与承诺。”
博格恭敬地站在一旁，手中托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衬垫的银盘，上面放着一本手掌大小、封面镶嵌着银丝的深绿色册子。
“里德尔先生，这是您的金库凭证簿。”沉默已久的博格将银盘呈上，“它采用妖精锻造的特殊合金制成封面，内页则附有复杂的魔法契约。”
“当您需要在古灵阁之外进行大额交易时，可以在空白页填写金额、收款方和交易用途，签名后撕下，那一页会自动转化为古灵阁认证的魔法汇票，收款方凭此可到任意古灵阁分行兑取相应金额。”
汤姆接过那本小册子，手感意外地轻盈，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精美的花体字写着：
账户持有人：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开户日期：1938年8月27日
关联金库编号：G-713-B
下面是用妖精语和英文双语写明的使用须知和注意事项，最下方是博格的印章和古灵阁的官方徽记。
汤姆继续向后翻，发现从第二页开始是数十张带有古灵阁水印的空白羊皮纸，每一页的边缘都环绕着用妖精语和如尼文绘制的微型符文，在光线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当您填写交易信息并签名后，对应页面的符文会被激活，与古灵阁中央账簿实时同步。”博格尖细的声音适时响起，“即使汇票丢失，他人也无法使用——只有您本人的魔力印记能完成兑取流程。”
汤姆注意到小册子最后一页是用妖精秘银线装订的，那是一种几乎无法伪造的材质，他抬头看向赫卡忒，后者正从主金库的一个小侧室里取出一个天鹅绒袋子，袋口用金线束紧，沉甸甸的。
“这是你第一学期的启动资金。”赫卡忒将袋子递给汤姆，“五百金加隆，这些钱足够支付你的学习用品、长袍、书籍和这个学期的零花钱，如果你合理使用它们，还能有所结余。”
汤姆接过钱袋，手中一沉，五百金加隆——这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巫师家庭一年的总收入，而赫卡忒的语气听起来仿佛这只是给小孩子的一周零花钱。
“谢谢您，母亲。”汤姆将钱袋妥善收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那个位置被施了无痕伸展咒和防盗咒——这也是今天早上家养小精灵为他的新西装做的最后调整。
赫卡忒微微颔首，转向博格：“今天的业务办理完了，博格先生，感谢您的效率。”
“这是我的荣幸，诺克顿夫人。”博格深深鞠躬，妖精特有的锐利目光在汤姆身上停留片刻，“也祝您在学校生活愉快，里德尔先生，戈……诺克顿家族的金库永远为您敞开。”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汤姆心中一动，博格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的措辞谨慎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某种程度的亲近，又没有泄露任何不该说的信息。
三人乘坐轨道车返回地面。当小车稳稳停在古灵阁大厅后方的站台时，博格率先下车，为赫卡忒和汤姆引路。
穿过忙碌的大厅时，汤姆注意到几个妖精柜员在瞥见他们时，手中的工作都略微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专注地低下头——那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恭敬。
走到古灵阁宏伟的青铜大门前，博格停下脚步，再次向赫卡忒鞠躬。
“诺克顿夫人，按照惯例，我需要提醒您：个人金库凭证簿请务必妥善保管。虽然它有强大的防伪和防盗魔法，但古灵阁不承担因持有人疏忽导致的损失。”
博格的语调恢复公事公办，“另外，关于您上周通过猫头鹰寄来的那批深海珍珠的鉴定报告我们已经完成，预计明天会送到府上。”
“很好。”赫卡忒手中的折扇轻轻开合，发出细微的啪嗒声，“我对古灵阁珠宝鉴定部的专业素养一向有信心。”
“另外，关于您上月咨询的那几笔跨大陆资产转移，妖精长老会已初步达成共识，我们相信，在即将到来的秋季峰会上能够给出令您满意的方案，诺克顿家族在古灵阁董事会中的席位始终会得到应有的尊重。”
汤姆敏锐地捕捉到“董事会席位”这个字眼，但他脸上没有流露任何异样，只是安静地站在赫卡忒身侧，像一个真正初次接触魔法金融世界的十一岁少年。
赫卡忒微微颔首，折扇轻轻抵在下巴上：“感谢告知，博格先生，家族一直欣赏古灵阁的专业与效率，秋季峰会时，我的代表会准时出席。”
“这是我们的荣幸。”博格又转向汤姆，双手递上一张象牙色的精致卡片，“里德尔先生，这是我的私人联络方式。”
“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如果您有任何关于金库、货币兑换或投资方面的疑问，可直接通过猫头鹰联系我，古灵阁为重要客户提供专属咨询渠道。”
汤姆接过卡片，入手微凉，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博格的名字和一串复杂的妖精语，他礼貌地道谢：“非常感谢，博格先生。”
“那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赫卡忒优雅地点头，“再会，博格先生。”
“再会，夫人。再会，里德尔先生。”博格再次鞠躬，目送他们走出古灵阁，“愿您的财产永远增值，愿您的智慧清澈如泉。一半滋养现实的土壤，一半映照精神的星空。”
当青铜大门在身后合拢，汤姆跟着赫卡忒重新踏入对角巷明媚的阳光下时，他轻轻舒了口气，古灵阁地下那种压抑而庄严的氛围与地上街道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八月的对角巷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热闹非凡，小巫师们穿梭于店铺之间，父母们高声呼唤着乱跑的孩子，猫头鹰在头顶掠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汤姆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已经被他巧妙地收进内袋，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个衣着得体、跟在养母身边的安静少年。
“感觉如何？”赫卡忒一边走一边问，她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像是在寻找什么。
“很有分量。”汤姆诚实地说，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西装内侧的口袋，“无论是金加隆，还是那本凭证簿，或者博格先生的态度。”
赫卡忒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妖精是现实的种族，他们只对两样东西保持永恒的敬意：古老的契约以及能持续带给他们利益的合作伙伴，而戈尔贡家族恰好两者兼备。”
他们沿着鹅卵石街道前行，赫卡忒的步伐不疾不徐，手中的折扇随着她的步调轻轻晃动。
汤姆注意到，那把象牙骨扇面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某种海洋生物的图案——像是章鱼的触手，又像是蛇的纹路，在阳光下变换着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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