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春苦夏》柏六六

2、part 2

　　蒋旎刚开始以为林羡是想知道曲昭昭为什么离开才跟她在一起的。

　　但实际上并不是。

　　确认过男女朋友的关系后，他们做了一晚。

　　但林羡并不温柔，他发了疯地折磨她，侮辱她，他丝毫不顾及蒋旎的感受，就像在虐待一个畜生。

　　蒋旎哭，他就发狠，咬牙切齿，“你不是喜欢吗？哭什么哭，贱货！”
　　当时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林羡本来想挂的，但他接了。然后露出一个恶劣意味十足的笑容，把听筒递到蒋旎嘴边，“叫啊，怎么不叫了，让别人也听听你有多骚。”

　　蒋旎把下唇咬出了血，不肯出声。

　　林羡目光一沉，把手机扔到一边，下身不断用力。

　　蒋旎最后还是哭着叫了出来。

　　她咬他的手臂，哑着嗓子求饶，“我告诉你我做了什么，放过我，求求你……”她边说边流泪。

　　回答她的只有林羡愈发狠厉的撞击。

　　他拨开她被泪沾湿的头发，笑得温柔，“我不想知道，别提她，你不配。”

　　语气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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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旎从未如此后悔过。

　　她为什么要招惹林羡呢，其实刚开始只是觉得他长得还行而已。后来她知道林羡有一个当宝贝似的女朋友，再后来，她知道那是曲昭昭。

　　她认识曲昭昭。

　　曲昭昭是她闺蜜弟弟的家教老师，她见过她。

　　又乖又纯，像白桔梗，温柔但富有力量，不会低头，不会认输，总是亭亭站着，但月光就那样洒在她身上了。

　　蒋旎嫉妒她嫉妒得要死。

　　她从小就被带去参加各种酒会，遇到位高权重的人要知道阿谀奉承，再长大一点儿，即使是几十岁的油腻老年人占她的便宜，父母都只敢在一旁陪笑着。

　　凭什么，凭什么呢，她不甘心。

　　连自己喜欢的男人也属于曲昭昭。

　　她打听过，林羡从前浪得不得了，一天换一个女朋友对他来说并不夸张，偏偏遇到曲昭昭之后就收心了。

　　浪子回头么？别搞笑了。

　　所以年会那天她在林羡的酒里下了药，她想要的就是让曲昭昭跟他分手。

　　事情比她预计得更顺利。

　　她不过是在林羡的米色大衣内侧印了个口红印，很浅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曲昭昭直接就走了。

　　看到林羡发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她想看的是曲昭昭颓败失望的样子，不是林羡。

　　她也没想到林羡会这么疯。

　　林羡带他去见那些朋友，丝毫不管人家大跌眼镜的惊讶和气氛的尴尬，把她公布在各个社交平台，以前对曲昭昭多好就对她有多好。

　　他有一张温柔的皮，和腐烂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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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半年。

　　直到林羡因为喝酒胃穿孔进了医院。

　　他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在病床上躺着了，四周安静得只有挂钟滴答的声音，外面阳光懒洋洋地落下，静谧又美好。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曲昭昭在他身边的时候。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他醒了，给他倒了杯水又关心了两句，随后就去叫了医生。

　　赵清音进来时，林羡正看外面的阳光看得出神。

　　“老同学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赵清音站在他床边，俯视着林羡，噙着笑，声音柔和。

　　林羡转头，和赵清音来了个四目相对。

　　女孩儿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漂亮得像清晨的露珠，冷淡的皮相糅杂着温柔和纯粹。

　　“谢谢。”他眯了眯眼，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他年少轻狂非要淋雨打球，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曲昭昭手忙脚乱地照顾了他一整晚，等到他退烧醒来，小姑娘捧着热水怔怔看着他，忽地笑了，“你醒了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一晃，都过去好多年了。

　　那些被灰烬和烂泥埋住的渴望疯狂生长，半年来的绝望累积起来，成为这束藤蔓的养料，那些发了疯的思念触底反弹，包裹了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让他透不过气来。

　　窒息，又一钝一钝地疼。

　　赵清音看他情绪变化突然，有些担心地问了句怎么了。
　　林羡闭上眼，清泪从他的眼角落下，滑过耳廓和鬓角，淡淡地，“没事，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好适合结婚。”

　　赵清音闻言看向窗外，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今天天气很好，适合穿婚纱的。”

　　是啊，本来他该跟曲昭昭在今年结婚的。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儿，有护士来找赵清音说有患者不舒服，这才结束了这场时隔多年的叙旧。

　　待到赵清音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林羡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他给蒋旎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又打了好几个，蒋旎才不耐烦地接了电话。

　　“干嘛？”
　　“分手。”

　　听筒里传来长久的沉默。

　　“哦，求之不得。”蒋旎扔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于是，林羡这段荒谬的恋情又结束了。

　　半年的时间，他的朋友们好不容易接受了他跟曲昭昭分手后马上跟蒋旎在一起这件事儿，不过马上又要成为过去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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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羡在医院拖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出院。

　　他每天都会找赵清音闲聊，聊以前那些幼稚又欢乐的时光，聊分开以后各自精彩又丰富的生活。

　　终于在出院的前一天，他告诉赵清音自己曾经暗恋过她。

　　那些年少时期的怦然心动和奋不顾身，写过的情书和有意无意的对视。

　　赵清音表示很惊讶。

　　她摆了摆手，笑到，“我以为你喜欢曲昭昭呢。”
　　林羡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过来，漫不经心地，“为什么？”
　　赵清音一本正经地回答，“青梅竹马诶，你帅她漂亮，你们俩成绩也经常名列前茅，大家都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呢。”

　　赵清音还在说什么，林羡却听不进去了。

　　他借口说困了要睡觉，赵清音也识趣地离开了病房。

　　林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躺在床上，天花板白得刺眼，要是真的能睡着就好了。

　　情绪攀附着思念，吞噬人的理智和生的欲望。

　　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他不懂，曲昭昭这三个字像是尖刀，刺进他心里，剜动他的骨血，自责和懊悔剥骨抽筋，他软成一滩烂泥。

　　关于她的一切，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将他击败得溃不成军。

　　林羡，你真该死啊，你怎么不去死！

　　……他去摸水果刀，却被开门进来的赵清音撞个正着。

　　她一脸惊恐，音调拔高，“你做什么？！”说着，她抢去他手上的刀。林羡笑了笑，熟练地撒了个谎，“想吃个苹果而已。”

　　赵清音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尴尬，不禁羞红了脸，顺手拿了个苹果削起皮来，声音软软的，“不想打扰你睡觉的，还好你没睡。”
　　“嗯，所以呢？”林羡莞尔。
　　“就是……你刚刚说，说你以前喜欢我。”
　　“虽然我估计现在是不喜欢了，但是，嗯……就算是看在老同学的份儿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她目光真挚，是十分认真的请求。

　　“可以。”林羡点头。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忙？”听到肯定的答复，赵清音瞬间开心了起来，笑容的弧度都扩大了些。
　　“什么忙都可以。”林羡直直地看着她，那目光看得赵清音不得不低头回避。
　　“其实就是我妈最近在催我找男朋友，可是我觉得……就是……你懂吧？”她细声细气的，带着一些雀跃。
　　“不懂。”林羡故作疑惑。
　　“哎呀，就是假扮我男朋友呀，可以吗？”赵清音干脆把话说了个明白。

　　看着对方小鹿一样的眼睛，林羡的心里有些润泽。

　　他想，这才叫菀菀类卿。

　　于是，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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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后的第三个晚上，林羡陪赵清音去见了她父母。

　　两人手挽着手，看上去十分亲密。

　　这是一顿圆满的晚饭，赵清音的父母对林羡十分满意，硬是推着两人出去逛一逛增进增进感情。

　　两人走在街上，赵清音想找点话题缓解尴尬，却被林羡突然递上来的手机打断了思路。

　　手机页面上是一段聊天记录。

　　张黎佳：【赵清音？】
　　附一张两人的牵手图。

　　“要不……我帮你解释解释？”赵清音试探性地问。
　　“不可以假戏真做吗？”林羡笑着，眸光潋滟。
　　“那……行吧。”赵清音红了脸，轻声回答。

　　十几岁时不要命的喜欢终于有了结果，林羡的心被短暂地填满了一瞬，然后又空了。

　　他带着赵清音去见了包括张黎佳在内的朋友们。

　　比起蒋旎，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赵清音。

　　不过那个圈子始终流传着一个问题：到底谁是白月光？

　　有些从小学或者初中就开始认识林羡的，他们说林羡从初二就开始喜欢赵清音，赵清音才是白月光，曲昭昭就是跟她很像才被林羡那么喜欢的。
　　有些是读大学之后认识的林羡，他们说曲昭昭跟林羡是青梅竹马，论早肯定是曲昭昭更早，赵清音不过是替身罢了。

　　不过这个问题始终没有答案。

　　连林羡他自己也不清楚。

　　可有人看得比他清楚。

　　赵清音和林羡分手那天，她泣不成声，眼泪哗啦哗啦地流，最后只哽咽地留下一句，“你喜欢的不是我，只是我身上的，曲昭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