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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离了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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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自己的小院,牵过马,一路抚着墨雪向门口走去,只听一声,“景弟,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可不想你啊?”
声音张扬随意,却又带了几分调笑,都不用猜,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位大大咧咧的姐姐元宵,不待他回答,一袭鲜红一闪而过挡在元景身前,便看到一位莫约十七八岁的少女。
正是亭亭玉立的年纪,配上白衣红裙,即便再不出色的容颜也显得明媚动人,更别说她那本就秀气的容颜,此刻也增添几分娇俏。
元景打量元宵几分,最后停在了她的发梢,不同以往一成不变的高马尾,今天却是一头散发披肩,不过和寻常的略有不同,前额头发随意散落却止于眉梢,两侧短发皆挽于耳后,而左耳上方多了个往日只会在女生腰身才会出现的蝴蝶结,那是一段黑色发带扎起的,蝴蝶结中心缀着几颗豆大的珍珠,看起来大概简单又吸睛,也比往日多了几分温柔,怕是废了不少心思,平日里因为她头发太少的缘故,只略低于双肩,束不起什么发式,大多都是一头高马尾。
嘴角上扬,便有了对策,“别说我,倒是元宵你,太阳大西边出来了,居然不是高马尾,开始换发式了?”
元宵一愣,脸上泛起了红晕,随后便有了反应,“要你管。”
元景没有接话,眼睛一眯,表情似笑非笑,元宵被他看的有些发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便不想再搭理他,转身便想离开,“我要是冯兰德吗,见如此俏丽佳人,干脆就从了,那还管什么大理寺。”
背后一声阴阳怪气的调笑,让元宵脚步一缓,眼一闭,呼出一口冷气,一咬牙,拳头一捏,随后一转,便向元景袭来,“让你胡说八道!”
元景连忙避闪,一顿手忙脚乱,也不知是对方故意留手,还是他已经熟悉了元宵的路数,终于还是避开了那一拳。
虚惊一场,元景倒吸一口凉气,却也静了下来,连忙道,“姐姐你先冷静,别把头发弄乱了,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元景自己也练武,刚才那一拳也不是他不想接,只是与自己这个半路学武的不同,姐姐元宵却是字面意思上的从小习武,两位猎户舅舅的亲自教导,虽然很多招式并不雅观,却也实打实的快准狠……
元宵冷哼一声,眉头竖起,秀气的脸庞也冷成一块铁,“教你乱说话,活该打死你个没良心的。”话里话外透着股幽怨,说完,轻撩耳旁碎发,转身拿过马背上的红衣上杉,穿上衣服,骑上着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元景看着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倒不是他胡说,冯家是当今唯一的外戚,当年的冯皇后,当今皇帝叔叔的母亲,自己名义上的祖母,以及冯贵妃自己的亲祖母,都是出自那冯家。
可以说都是风姿绰约的绝世佳人,他没有见过真人,却在父亲的书房见过两人的画像,一个眉眼似水似有万千柔情,一个明媚动人却又俏丽无比,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能与之媲美的女子,哪怕是轻诗姐在两位祖母面前也是暗淡不已。
除了,那个男人,随后元景便陷入了回忆。那是他12岁那年,京城来了一户富贵人家,据说是他家亲戚,自己两位已故祖母的家人,之前一直住在西北兴庆府,现在时局安定,便离了西北前往皇城。
那段时间正好是书院休沐的日子,年幼的自己本不想去掺和那热闹,到时候听父母安排再去拜访便好,何必再浪费自己本就不多的空闲时间呢?
可听到消息的元宵却异常的兴奋,小嘴痴痴地在那笑,魂魄也不知神游何方,眼里却是璨若星河,仿佛若有光。
那会儿已是大姑娘的轻诗姐缓步走进小院,见元宵在那院中石凳上独自傻笑,自己进了院子也没发觉,而景弟却是皱着眉头对眼前傻笑少女置若罔闻,心里不免有些好奇,便轻声呼唤,“元宵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又干了什么蠢事惹得元宵在这儿笑话?”说着便在圆形大理石桌旁坐了下来。
元景听到那娇柔细腻的声音后便回过神来,看到来人是轻诗,眉头一松,还略显稚嫩的小脸上挂起了笑意,可听完便不干了,眉头又是一皱,急忙开口,“不能什么事都怪在我头上吧?我又管不着元宵。”
此刻元宵也因为两人,从神游太虚中惊醒,看到轻诗已在身旁坐下,捂住小嘴,立马安静下来,刚才那副呆样怕是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不免有些尴尬,而秀气的小脸却染上一抹桃红。
看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元宵此刻如此反常行为,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小手靠上元宵的额头,似有些担心的说道,“莫不是换季得了风寒?咦,也没问题啊。”
说着手便收了回来,再仔细一看,元宵脸上的红晕却更艳了,心里就有了答案,见元宵还不说话,便打趣道,“怕不是得心病呦。”
元宵听罢一愣,脸上红透半边天,连忙摆手示意,高声说道,“哪有?莫要胡说!”而语气却也怎么也硬不起来,多半是心虚,轻诗被她这娇憨可爱的模样逗得有些发笑,不由地抿嘴笑出了声,“是,是,我不胡说。”
转头对向元景,看到他正在那儿生起了闷气,小嘴气鼓鼓的,头也不回地坐在身边,怕是因为刚才自己误会人家,这会儿生气呢,心里不免又是一笑,小手熟练轻抚那人头发,哄道,“景弟,是我不好,又误会你了,姐姐向你道歉,对不起。”
只听元景脆脆地一声“哼”,依旧背对轻诗,之后又装作大人,学着王妃的语气,幽幽说道,“你连你错哪了都不知道,怎么向我道歉?”
轻诗一愣,不由呆住,脸上不再调笑,安静了下来,脸上似严肃了几分,而元宵听到这熟悉的口气和那熟悉的内容,瞬间笑出了声,“乐死我了,元景你这话要是被爹爹听见,又免不了一顿揍。”
元景小脸一抽,仔细想想似乎也是,心里有些发怵,却坚持没有转身,似乎在等着什么。
不管元宵,轻诗不知怎么的,态度一转,认真地说道,“景弟,是我不好,可以告诉姐姐哪儿错了吗?”
元宵知道这是轻诗在那哄小孩儿,也没有多想,可看向轻诗时,她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免有些纳闷,却也没有开口。
又是一声略显稚嫩的回复,“刚才有人与你说话,可你却没有回应他,跑去与他人说话。”说完便闭上了嘴,依旧端坐在那儿。
元宵听完一愣,之后又是一阵哄笑。在一旁轻诗脸上微微一笑,慢慢拉过元景的小手,将他拉了回来,双手抚在那小手的手心和手背,轻声说道,“对不住了,我不该不回应你,就去和别人说话,原谅姐姐好不好啊,景弟?”又补了句,“我就想知道刚才你元宵姐姐到底怎么了嘛,你可不可以告诉姐姐啊?”
元宵一听,便安静了下来,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生怕他说错什么。
元景看着眼前态度十分诚恳的轻诗,心里也就原谅了她,满不在乎地说了句,“还能有什么事儿?就是西北兴庆府来了家大户,听说是我们家亲戚,祖母的家里人,元宵听到后就在哪傻乐,真搞不懂。”
“兴庆府,亲戚?”轻诗喃喃低语,兴庆府那是秦王的封地那是不用说的,可亲戚?冯丞相一家当年不是都被睿王赶尽杀绝了吗?哪还有什么亲戚?莫不是冯太后没死,如今时局安定,迎了回来?不应该啊,冯太后当年病危,人人皆知,而秦王又是太后一手带大,要是没死,早在文王登基之时便该迎了回来。皇宫如此安全,又何必在西北躲躲藏藏呢?
思索无果,轻诗便又向元景开口,“你可知是什么亲戚?”说着又看向元宵,轻诗自己也明白景弟是自己看着出生的,自小便是在京城长大,是自己护大的,他知道的自己多半也清楚。
可元宵却是在兴庆府出生,在那儿呆了几年,我们三人中,这事儿怕是只有她才最清楚了。
元宵有些傻眼,虽然元景没有说些什么,但目光还是汇到了她这儿,看着元景满不在乎的样子和轻诗疑惑的目光,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呐呐地说,“如今哪儿还有什么亲戚啊,不过就是冯家的一些旁系亲属,也无关紧要的,要真的算亲戚的话……”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闭上了嘴,呆呆傻傻地坐在哪儿。
“嗯?元宵?傻姐姐!”元景看她说着说着便发起了呆,不由得纳闷,“怎么不说了?到底是谁啊?说啊?”
轻诗轻抚元景头发,眼神示意不要打扰元宵。
元宵身子骨微微一震,眼睛一动,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推脱一声,“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对啊,来的是谁,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元景被勾起了兴趣,兴奋地看向轻诗。
轻诗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牵起一只小手,“也好,四处走走也好”
那家人不算多,而装货用的马车却有十几车,一路带甲士兵陪护,浩浩荡荡,好不威风,自己自幼便是在京城,除了皇宫,即便是王府卫兵,一次性也没有见过这么士兵。
震惊之余,一位妙龄少女却从马车缓步而出,黑发如瀑,尽数披于双肩,皮肤白雪晶莹,俏丽的鹅蛋脸上,双眉似柳,柔柔地悬于那似水的眼帘上,睫毛弯弯在微风里一颤一颤。
便是此刻懵懂的心也不只怎么地也被惹得微微颤抖,眼里倒映着那人的身影,元景嘴巴微动,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周围这天地也似静了下来。
周围围观的百姓不少,阁楼,茶馆,街道上,在那少女出现之后目光齐聚,纷纷一震惊呼,皆惊为天人。
那少女似见惯了一般,陶瓷般精致的脸上平静如水,眉头微蹙,随后一松,却也什么也没说。可在元景看来这一颦一蹙,便是人间惊鸿,如同画中仙子一般,本不该落入凡尘,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恍然若失地想着,隐约间那少女缓缓转头,目光如炬,似看向自己这里,元景心里一喜随后一慌,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有些慌张地对身边人说,“诶,她是不是在看我们啊?”
话还没说完,那少女又似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独自在哪愣神。
轻诗也被这人震得有些愣神,那少女没有身着什么华贵的行头,脸上也好似没有涂抹什么胭脂水粉,却又白皙似雪,貌若神仙妃子一般,颦蹙间就让人心动不已,步履轻重得当,虽面露一丝难色,气质却依旧端庄典雅。
可仔细一看,却和王府书房里冯太后遗像又有几分相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诗脸上表情越发凝重。
直到一只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轻诗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对着元景笑了笑,“怎么了?景弟。”
元景看着她那有些虚假的笑容,不免有些生气,“我都叫你们半天了,结果你们一个两个都在这儿发呆!有那么好看吗?!”说完,元景自己也是一愣,喃喃一句,“好像的确挺好看的。”
轻诗看着元景这副前后矛盾样子,感觉有些有趣,就静静看着眼前少年郎。
随后元景又是想到了些什么,话锋一转,语气又硬了几分,“再好看人家也是个姑娘家,你又是个大姑娘,盯着看又有什么用?”
轻诗被他说得一愣一愣,都是哪跟哪啊,自己不过是发了会儿呆,又怎么可能看上人家,轻诗心里被元景说得迷迷糊糊,看着元景生气的小脸,转念一想,莫不是景弟看上人家了?也不是不可能,心里莫名一酸,嘴上调笑道,“景弟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见眼前少年郎身体一震,表情有些呆滞,木讷说不出话,轻诗心里有了答案,装作有些伤心欲泣的样子,又是一句,“好啊,以前口口声声说长大了娶我,结果现在见一个爱一个,枉我费尽心思等了你这么多年。”说着也不知道真哭,还是假哭,便掩面擦起了眼泪,只是哭泣声音却带了几分真切。
元景被轻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更是被那眼泪弄得手忙脚乱,他向来不知道怎么对付女子,也就很少与同龄女子打交道,如今已是如此局面,更是……话是他是的没错,可那时自己懵懂无知,元景也不知该怎么办,小脸写满了焦急,慌张地说,“轻诗姐莫哭了,以前是我不好,满口胡言,可那时我懵懂无知,小孩子的话你也信啊?”
轻诗听完瞪了一眼,回了他一句,“谁说小孩子的话就不能信了?明明就是你朝三暮四,莫要拿这些当借口。”脸上泪迹已干,似有些生气,转头不再看他。
元景反应过来,稚气未脱的小脸一白,心里想着倒也是自己过错,可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随后也不知道这么想的,竟耍起了无赖,讲轻诗的一只胳膊揽在怀里,撒起了娇,“轻诗姐~都是我不好,你看看我嘛。”
轻诗也被这无赖模样逗笑了,也不打算在逗他了,轻声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顺便说两句你还当真了。小孩子可真好骗。”
元景松了一口气,又试探性问到,“那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轻诗一时糊涂,想了想,便气鼓鼓捏起元景的耳朵说道,“我那是逗小孩的,你要是敢打我注意第一个剁了你!听到没?”
到这里元景算是明白轻诗姐气总算也消了,自己也没了顾虑,嘴角上扬,挂起一抹笑意,“知道了,轻点,疼。”
“活该,”说完轻诗便松开了手,放下了元景的耳朵,揉了揉,淡淡说道,“那本就是你家亲戚,你和元宵去打个招呼吧,元宵应该是认识的。”
“诶,元宵呢?”元景点头附和,随后发现身边的元宵已不知去向,正纳闷,脑瓜被轻轻崩了下,不疼,却让这少年郎瞬间清醒。
轻诗抬起她那纤细白皙的小手,指向一对女子的方向,一个静若处子,安静自若,眉眼里似有些无奈,一个动如脱兔,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偶尔一蹦一跳,一举一动的那娇憨模样便似人间最好的一副少女图,似有些不满地说道,“都说你三心二意,你还不信,你元宵姐早早地跑去与人打招呼去了,就你还在这儿发呆。”
说完便看向身边少年郎,那人却又是呆滞在原地,脸上面无表情,眼睛看向那一对女主,眼里倒映出来全是那陌生的妙龄少女。
轻诗呆住,感觉元景没救了,捂了捂脸,随后又摸了摸元景的小脑袋,神色复杂地轻声说道,“你再不去和人说说话,你就没机会了。”
“啊!”元景猛然惊醒,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就连远处聊天的元宵两人两人也向他看去。
元宵面露尴尬,对着那少女说了些什么,那少女却没说话,眼神不断在元景和轻诗身上扫去,随后示意四周下人继续搬运车上货物,便径直向元景轻诗二人走来。
见那少女向他俩走来,元景不免有些紧张,小手抓上了轻诗的手心,紧紧地握住。
轻诗感到对方手心的沁出的汗水,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轻轻把手心里的小手握了握,低声道,“别紧张,我在呢。”
……
12岁,正是懵懵懂懂的年岁,对外面的一切都有些好奇,难免会对一些美丽的事物产生好感,元景自己也不例外,想到这里,摸了摸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似自嘲般笑了笑,也不敢再想下去,骑上墨雪便向皇宫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