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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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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深无聊的坐在台阶上,拿着一支枯树枝百般无赖的挑着一旁的蚂蚁窝。
知夏好几天都没来了,也不知道身上的伤口好没好。
不经意抬头间,却瞧见了躲在桃树后的身影,小小的一团正也在偷看着他。
“知夏妹妹!”许庭深兴奋地跳起来,直奔安知夏。
安知夏的身体状况比上次见面时更糟糕了,浑身是伤也就算了,整张小脸也红扑扑的,眼眸也没了神采。
安知夏是跑出来好几次了,每一次都只是躲在这棵桃树后,偷偷地看许庭深一眼,打心底羡慕那幸福的小孩儿。
昏黄的灯光之下,暖烘烘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一顿简单的家常菜确是安知夏不敢奢求的。
许庭深朝她跑了过来,不管不顾的将安知夏拉进了那烟火之下。
安知夏感觉自己脑袋很胀也很热,可她不想开口,平白麻烦许妈妈,只是小心翼翼的闷头吃着饭。
爸爸妈妈都出去打麻将了,一天一夜都没回来,安知夏很饿却也不敢吃太多,要是许妈妈嫌弃她就不好了。
吃完饭,许庭深缠着安知夏留下来待一会,许庭深刚上学也不认识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找到个能陪他玩的漂亮妹妹。
“知夏妹妹,你的脸好红啊。”许庭深正在拆着积木,可见安知夏眉头紧皱,好像是不太舒服。
许庭深连忙放下积木,快步上前,轻轻地将自己额头贴上了安知夏,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顿时间靠近,安知夏有些不知所措的向后躲。
许庭深也只是见父母对他这样做过,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用,可见安知夏躲着他,就有点不开心了,难道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妈妈,你快来看看知夏!”许庭深快速下楼,一嗓门将许妈妈喊了上来。
安知夏不想麻烦许妈妈,顿时间起身想拦住许庭深,可没来得及,就这样顶着红扑扑的小脸愣在了原地。
许妈妈手里还拿着勺子,围裙都没来得及摘下就跑了上来:“哎哟,知夏宝贝,这脸怎么这么红啊。”
许妈妈连忙掏出一把体温计,交给了许庭深:“帮知夏妹妹量量体温,妈妈把楼下的锅关了。”
量体温许庭深还是懂的,像模像样的甩了甩,便让安知夏夹在腋下,还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身。
“38.5,妈妈,这是发烧了吗?”许庭深打小就贪玩,课上讲的知识,他是一样都没记下,现在才感到后悔。
“臭小子,什么也不知道,赶紧让妹妹躺下。”许妈妈找来退烧药喂她吃了下去。
而许庭深这时候可来了神气,他知道该怎么照顾病人,就把妈妈赶出去了。
许庭深拧了一条冰凉凉的湿毛巾放在了安知夏的额间,随后又弄来了一杯白开水,喂安知夏喝了下去。
小小的身影在安知夏面前忙来忙去,一会替她掖掖被角,一会又拿了一些玩具陪着她,一会又换下那热了的毛巾。
安知夏从未睡过这样一个安稳的觉,许庭深发出的微微声响反倒让她感到安心。
不必担惊受怕,不必时刻提防父母突如其来的怒火,毫无预兆的殴打,她很开心,就连睡着了也是带着笑的。
近十年的时光里,安知夏常常会来这里蹭一顿饭,自己的父母早就对她不闻不问,安知夏靠着打零工也算能养活自己。
安知夏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攒下的每一笔钱都有记录,安爸爸的索要,日常的花销,剩余便都交给了许妈妈。
许妈妈还能不懂一个孩子的心思嘛,虽说笑眯眯的收下,但许妈妈一分没动存在了银行,毕竟还要留给知夏宝贝考大学用。
“阿姨!”
“妈!”
许妈妈打远就能两个小鬼的声,心里开心得很。
两人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许庭深生性贪玩,但为了能和安知夏上同一所重点高中也是莽了劲的学,出中考成绩当天可把他紧张坏了。
所幸考上了,更巧的是分到了一班,两人约着一起上下学,许庭深也就拉着安知夏来家里吃饭。
许妈妈的菜店也扩大了规模,开了个正式的门市房,重新翻修了,生意正是火爆的时候。
许妈妈见门口的两个小人,已经变成了小大人的模样,女孩生得亭亭玉立,男孩生得玉树临风,好不般配哟。
许妈妈在一旁正开心的要命,就被自己亲儿子拆下了台。
“妈!您傻笑什么呢?我问今天吃什么?”许庭深讨厌那一身西服衬衫,约束的很,几下子就拆了领带,解开了一颗扣子。
许庭深已长成了少年模样,身形挺拔,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常带三分笑,面上是独属于少年人的肆意潇洒。
“哎,知夏?愣着干嘛呢?”
许庭深那张放的俊脸冲击力真是大,清朗的声音里满是调笑,弄得安知夏红了脸。
“没,没什么。”安知夏匆匆转身去后厨帮许妈妈。
许庭深见安知夏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底不禁泛起涟漪,不禁低声呢喃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安知夏面容本就白皙,红起来就格外明显,逃到后厨也没消下去,许妈妈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知夏宝贝,你看看我家那小子怎么样?”
安知夏顿时慌了神,手下的白菜叶都掰成了八瓣,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庭深,他很好啊。”
安知夏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许庭深,尤其是刚刚那句尾音上挑的知夏,喊得她心脏彭彭乱跳,一不留神竟割伤了手。
安知夏向来对这种小伤口不在乎,只是自顾自的接着切菜,可一道身影迅速窜了过来。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皱着眉头明显不开心,可嘴里也不舍得责备:“小心一点。”
许庭深捏住她的指尖止血,掏出兜里的酒精棉片细细地替她消毒,可安知夏只觉得指尖的温度好烫。
安知夏垂眸望着专注的许庭深,靠的太近了,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清晰干净的下颌线条,还有因为担心紧抿起的嘴唇。
“疼不疼?”
毫不防备的抬眸,安知夏清晰地在那双黑亮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呆呆傻傻的,一脸惊愕的微张着红润的嘴唇。
许庭深见她这个样子,稍微拱起来的那点火也就消了下去,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没有下回了。”那声音带着笑意,闷闷的从胸腔传来,许庭深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安知夏也不生气。
安知夏对自己总是马虎得很,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她自己体质的问题,凝血功能稍微有点缺陷,如果不及时止血,就很难愈合。
所以许庭深就养成了习惯,常在校服兜里装一些急用的药品,绷带创可贴消毒湿巾什么的。
两人在房间里写完作业,已经十点多了,安知夏还是执意要走,毕竟附近还有个小家伙等着她。
安知夏买了几根火腿肠,蹲在自己家门口的楼道处,没一会就从上面下来一只小野猫。
浑身脏兮兮的,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很漂亮,拥有着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安知夏将火腿肠掰碎了放在手心,那小猫就怯怯的过来舔了舔她的指尖,讨好似的将软乎乎的脑袋蹭了蹭安知夏的手掌。
安知夏悄悄地喂养这只流浪猫好久了,只是这小猫太像她了,浑身是伤却还是对陌生人留有善意。
安知夏摸了摸它的头,小声道:“咪咪,下回别这么傻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安知夏早晚都会给小猫喂点吃食,渐渐地小猫就很黏她,一路跟着她到了家门口。
可那小猫也不敢冒然进去,似乎知道自己太脏了,只是怯生生的望着安知夏。
小猫身上满是伤口,甚至腿脚都被打得有些瘸了。
安知夏不知怎么了,一年的时间里从未心软,可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浑身脏兮兮的,满身的伤口,站在了许妈妈的菜店前,而许庭深毫不犹豫地将她拉了进去。
所以她这一次也将小猫拉了进来。
幸好父母都还没到家,安知夏将小猫放在了自己的屋子里,打来一盆水给它简单的洗了个澡。
学着许庭深的样子给小猫处理了下伤口,安知夏没看错,真是一只漂亮的小猫。
安知夏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夏天。
临上学安知夏都会把小猫放在小纸箱里,以免被父母发现,可终究纸包不住火。
安知夏在某一天放学回来,发现纸箱里面空了。
她顿时慌了神,那纸箱满是带有血迹的抓痕,可她完全傻掉了,呆愣愣的坐在地上,一等就是一夜。
天刚要蒙蒙亮,她爸爸才开门回来,满身浓郁的酒气站都站不稳。
那是安知夏第一次学会反抗。
“爸,我房间里的猫呢?”
安爸爸听到这顿时来了火气:“你特么还好意思提!老子供你吃供你喝,就是让你养那个小畜生的?”
“你有闲钱,怎么不给你亲爹花花啊?”安爸爸的嗓门嘶哑又难听。
“我有给你们钱,猫到底在哪?你们有什么资格动我的东西!”
安爸爸从未想给自己的女儿还敢顶嘴,上前就是重重的一巴掌:“小臂崽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啊?”
安知夏跌倒在地,整个脑子都传来了轻微的轰鸣声,安爸爸对着她的腹部死命的踢着,那令人不堪的谩骂似乎隔得很远。
安知夏难忍喉间的鲜血,不禁呕出来一口,她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要害,只希望她的小猫没有事情。
安爸爸打得累了,就在一旁坐下抽起了烟卷:“怎么?死了?没死赶紧去做饭!”
安知夏摇摇晃晃的起身,顾不上嘴角的鲜血,直愣愣的朝安爸爸走去:“我的小猫在哪?”
“你特么脑子坏了?还能在哪?扒皮吃肉了!”安爸爸不满的一脚踢上了她的脑袋,只觉得晦气。
可那一脚可下了死手,她惨叫一声,整个人痛得只能弓起身子,牙齿间止不住的颤抖,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流下。
安知夏再也没有力气起身,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只觉得胸口很痛,是不是她害死了小猫,是不是她不该让小猫进来。
“对不起,夏天。”安知夏满面的眼泪,混杂着血水模糊了双眼。
安爸爸在家睡了一觉便想再去玩两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伶仃一下看见躺在地上的安知夏,顿时吓了一跳。
“要死啊!晦气的东西!”
安知夏犹如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抓住了他的裤腿,不依不饶的问着小猫怎么死的,尸体在哪?
安爸爸顿时上来了狠劲,拖着安知夏的头发把她压在了阳台,安知夏清晰地看到楼下有一摊血迹。
“那只臭猫被老子摔死了!”说着便忒了一声狠狠地关上了门。
安知夏痛到麻木,她最后也会和那只小猫一样吗?死在荒郊野岭,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