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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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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门外忽然传来猛烈的敲门声,隔着厚重的门板,可还是掩盖不住那人语气里的焦急。
“知夏!你在吗?知夏!我刚刚看安叔叔刚下去!”
是许庭深。
安初夏猛地一起身,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磕碰到了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在了她的脚面上,可她感受不到疼痛,她只想去开门,不能让许庭深着急。
许庭深一整天都没有安知夏的消息,电话电话打不通,信息信息不回,他不知道安知夏的具体地址,只能蹲在楼道口,见安叔叔下楼,才确定了在四楼。
他知道安知夏总受伤,可如果不是太严重都会来上学,这次课都翘了,估计是真的走不动了。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这一幕。
嘴角淤青残留着血迹,脸色苍白满是泪痕,整个人都不在状态,虚弱的不像话。
满地的玻璃碎,安知夏迷迷糊的踩了一脚血,许庭深的大脑嗡的一下,面上从未如此慌张过。
“知夏!”
许庭深一把接住晕倒的安知夏,打着横抱就送去了医院。
安知夏太累了,看到许庭深的那一刻,浑身的神经都放松了下了,一时没忍住便晕了过去。
那个怀抱很温暖,常年带着薰衣草的洗衣液香,熟悉得让人很有安全感,她的耳朵紧紧地靠在了许庭深的胸膛,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就已经很满足了。
安知夏的身体打小就弱,加上常年营养不良遭受长期殴打,脏器本就比常人弱,这一脚正好踹在胃上,直接导致静脉血管破裂呕出一口血。
“另外患者应该遭受过很大的精神刺激,神经有些轻微衰弱,家属应该多给与她一些关心。”
“谢谢医生。”许庭深心疼坏了。
那张精致的小脸惨白一片,秀气的眉头也紧紧地皱着,嘴里嗫嚅着什么,额头尽是冷汗,睡得并不安稳。
许庭深不知怎么办才好,想起小时候妈妈经常给他唱曲,他放轻声音伴着窗外悠悠传来的风响,唱起了一首歌《settle down》。
许庭深的声音条件很好,变声期刚过,既有少年人的清朗又带着那股子暗哑低沉,很适合这首暧昧缱绻的英文歌。
不知是不是起了作用,安知夏的眉头缓缓地松开,呼吸也逐渐放缓,睡得安稳。
盛夏过后,迎来初凉,昨夜挂了一夜的秋风,吹散了窗外的桃花树,落得满地的粉色花瓣。
许庭深见那桃树上仅有的一枝,还倔强的挽留着摇摇欲坠的桃花瓣,出于私心,他上前折下了那枝,他想带给知夏瞧瞧。
许庭深拎着早餐进来,见安知夏还在睡,想起医生说长时间空腹早餐一定得吃,便轻声将她叫醒。
“知夏?”
安知夏闭上眼睛便是那只小猫犹如一滩烂泥的尸体,她很害怕,她在梦里哭得撕心裂肺,可阻止不了一切,爸爸为了弄死那只小猫,一把从楼上扔了下去。
她跪在那摊血迹前,迎着烈日晒得人昏昏欲睡,直到她身前出现了一道身影替她遮挡住了阳光,那个人的声音很温柔,轻轻地叫她:“知夏。”
“许庭深。”安知夏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就见许庭深一脸慌张的瞧着她。
“怎么了?”
“我帮你拿早餐!”
两人同时出声,有点尴尬的对视,还是许庭深率先败下阵来,毕竟刚刚是他情不自禁。
安知夏的手背本就伤痕累累,加上营养不良,血管太细,愣是让护士多扎了好几针。
手背实在是看着可怜,许庭深就握了上去,输了好几瓶药水整双手冰凉,可他的手是暖的。
安知夏突然睁眼,他瞬间就松开了,怎么好摸人家女孩子的手,太羞耻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安知夏在一旁偷偷地搓了搓指尖,莫名有点失望,那双暖烘烘的手要是能多为她停留一会就好了。
“这是我妈做得小糕点,还有你爱吃的小笼包,对你了,”许庭深一脸期待的端上了那碗粥,“先喝点粥垫垫胃。”
“怎么样?好喝吗?”
安知夏接过来便尝了一口,可是太咸了,而且煮的太烂糊了,根本不用嚼就化了。
“有点...”安知夏想着让许庭深下回别去这家店了。
“我第一次熬粥,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许庭深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安知夏可算是把那句有点咸生生的憋了回去:“挺好吃的,天赋异禀。”
安知夏怕露馅,一口没给许庭深留下,都进了自己的肚子,最后喝了不少水算是挨过了那股子咸味。
“那是桃花枝条?”安知夏盯着那光秃秃的枝条看了好一会。
“本来上面的桃花开得正艳,可被我颠簸的拿了一路,自然就成了枯枝了。”
安知夏不禁觉得好笑,脑海里不禁闪过,许庭深小心却又很笨拙的护着那朵颤颤巍巍的桃花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可爱。
而许庭深满眼都是安知夏笑起来的样子,那精致的五官顿时活了起来,漂亮的不像话。
赶上周末,两人也就不着急往回赶,难得悠闲的在附近逛了逛。
安知夏盯着泛红的枫叶,才反应过来今日立秋,这附近的鸡鸣寺有祈福活动。
“我想去鸡鸣寺看看,可以吗?”安知夏出于私心想许庭深跟她一起去,毕竟人到心才诚。
许庭深好不容易见她有点精神气,自然不会拒绝,别说是个小小的寺庙,就是天涯海角他也要陪着。
两人搭乘最近的一班地铁,四五站就到了,下站的人还不少呢。
鸡鸣寺算是当地较为著名的景点,尤其是那三千的长阶,是通往寺门的唯一入口,若有什么难以实现的心愿,便可三叩九拜,寺中的神佛自然会听见。
长阶修建的粗糙,跪上去自然是不好受,安知夏无心耽误在此,和许庭深便直接走了上去。
踏进那寺门,便闻见一股独有的香火味,沁人心脾,令人顿时间心静了下来。
安知夏向来信奉神佛,到了此地,自然要上一炷香。
安知夏神色虔诚,嘴里念念有词,俯身扣拜绝不敷衍,只因心中正想着:原我们终成眷属,愿许庭深一生无病无灾,平安喜乐。
这可苦了许庭深,他向来是唯物主义,更是因为小时候淘气,香火点燃了他的眉毛,至此也从未来过什么寺庙。
听着一旁孩童稚嫩的声音:“姐姐,你来这鸡鸣寺是为了什么啊?”
那女孩只是笑了笑:“姐姐只是为一人求得平安罢了。”
许庭深见那身形瘦弱的女孩竟一叩一拜跪完了这三千长阶,当真这么灵吗?
那孩童不禁戳穿了自己的亲姐姐:“胡说,鸡鸣寺明明是求姻缘最准啦!”
女孩闹了个红脸,赶忙拉着弟弟走开了。
可许庭深却听清了,求姻缘吗?
许庭深还是担心。
刚刚出院的安知夏,身体还虚弱着呢,哪能这么一扣一拜的,这香味也呛人得很,她呼吸道能受得了吗?
“知夏,要不我替你跪拜?”
安知夏笑得弯了腰,眼眸间止不住的笑意:“那怎么成,我自己许下的愿,自然要自己去还,这样愿才会成真阿。”
许庭深不懂,只觉得让安知夏多笑笑就是好事。
“我拜好了,走吧。”
“嗯。”
鸡鸣寺的香火向来不错,尤其是来求姻缘的情侣眷属,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来还愿了。
那一处姻缘树常年不凋谢,也不知是什么原理,立秋之时,姻缘树还是结满了桃花,纷纷落落很是漂亮。
微风一起,满是桃木雕的牌子碰撞在一起沙沙作响,一对一对的挂满了树枝,那挤满了人,安知夏有点失望,看来今天是挂不上牌子了。
“知夏,我想去上个厕所,你在这等我一下呗。”许庭深神色匆匆看起来真的很急。
“嗯好。”安知夏面上不动声色,实则盼着许庭深赶紧走,毕竟这挂牌子是要刻上自己心上人的名字。
安知夏见许庭深走远,悄悄地拿出早就买个好的牌子,一笔一划刻上了他的名字,左挑右选还是挂在了枝叶最茂盛的地方。
逛了几个小时,安知夏有点累,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买了两杯奶茶等着许庭深。
“知夏!我回来了!”许庭深好像跑得很急,额头微微出了汗。
安知夏连忙递上热奶茶,不禁靠近了许庭深一点,轻轻地抬头嗅了嗅:“你身上的桃花味怎么这么浓啊?”
许庭深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哪还有什么心思管自己身上的味道,满眼都是微抬着头、漏出纤细脆弱脖颈的安知夏。
“我们回去吧。”安初夏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正一门心思的想着三千长阶,今日有点累了,改天一定要来试试。
安知夏算是体会到了身体上的苦,她不想许庭深发生一点意外。
所以隔天,安知夏便孤身一人前往鸡鸣寺,两步台阶一下标准的叩拜礼,初秋身上穿的单薄,没多大一会,膝盖前就青肿了一大块。
安知夏心里默默地为许庭深祈福,一刻也不敢停下,即便天气已经微凉,磕了三千长阶,也出了一身的汗。
她身子本就虚弱,到达山顶好悬没仰身跌倒。
寺门前有个小僧人正在清扫落叶,见安知夏便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施主,你我有缘,不妨同小僧喝杯茶。”
安知夏自然是欢喜,跟着进了寺内。
这位小僧带着她走过一道长廊,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到名为启明轩的庙宇,里面正跪坐着一位老者,真如电视剧一般,长眉白发,仙气飘飘。
“你还是第一位三跪九拜爬上这三千阶的人。”老者闭着眼眸,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尤显浑厚。
安知夏双腿发酸,额头更是磕得肿了一块,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也只是想求得一平安结。
安知夏再一次朝老者行了大礼:“师父,弟子安知夏只愿替许庭深求得平安。”
老者缓缓起身,伴着那悠扬深远的钟鸣声,款款向她走来:“并非难事。”
安初夏心底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多谢师父。”
老者念着经书,随后便递给安初夏一个手链,不知是什么材质编织,但却有着一股暗香味,静心安神。
老者转身便离开了,不禁嗫嚅着:“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