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逼我，就科举做官了》我不是金渐层

6、第 6 章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西平县可比不得花木兰住的县城，只有东、西两市，母子两人要去的西市，衣食住行占了前两处，不过那里都是农家自己织的粗布，鲜有富人会去。

　　一路走来，楚锦氏尚有些恍惚，而楚灵均倒是四处观望。街上的行人比来时多了不少，待母子两人到了西市，楚灵均才发现，原来县里的人都在市场，这群吃货，我羞与你们为伍。

　　“哪里来的一股肉香味，是烤羊肉。”楚灵均嗅了嗅鼻子，循着味道望了过去，“天哪，我看到了什么，那个人手里攥着的是什么，是孜然，烤羊肉的最佳伴侣！”楚灵均感觉到口腔里的口水在急速的分泌着，不由自主的就要朝着羊肉奔了过去。

　　下一刻，楚灵均原地转了半圈。“快走，那边有个空位儿，咱们赶紧占上。”楚锦氏指着远处一个角落，攥紧儿子的手走了过去。

　　母子两人兴冲冲地拿出野猪肉，看着旁边的摊位人来人往，一时间信心倍增。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开张。

　　“县城里人不吃野猪吗？”楚锦氏迷茫的望着四周，怎么别人的摊位都生意兴隆，自家的鲜有人来光顾。

　　“自家养的下蛋母鸡呀，一天最少一个蛋，吃得少下的多。”楚灵均无语的望着对面卖鸡的中年大嫂，还下蛋母鸡，要不要加一句母鸡中的战斗鸡呀，楚灵均忍不住吐糟。这一会儿对面至少卖了五只鸡了，高八度的嗓门格外引人注目。再看看自家娘默默的站在身边，一声不吭。好不容易有人来问，也是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小声回答。

　　“哎，娘，咱们得大声些，这里这么吵闹，小声人家都听不到，而且咱们也不叫卖，又在偏僻的摊位。”楚灵均拽了楚锦氏的衣角，示意她学着对面的摊贩。

　　楚锦氏听了，几次试图张大嘴叫卖，却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楚灵均叹了一口气，自己来吧。

　　“卖猪肉，新鲜的野猪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味道好又便宜。吃了强身健体又扛饿。”略带稚嫩的童音响起。渐渐的，开始有人过来光顾，你两斤、我三斤的，没有多久，就买了大半。

　　“发财了。”楚灵均和楚锦氏两人按照一百五十文一斤，卖了出去，最后的一些便宜让人都买走了。碎银子和铜板数完了共计五两八钱，母子二人对视一眼，满是欢喜。楚锦氏想着手里宽裕了，总可以买些必需品了，因还有一月便要秋收，到时候粮食丰收价格便宜些，便只在集市里买了些食盐和少量粮食，又想着如今天气渐冷，孩子们还没有御寒的衣服，家里过冬的被子也没有一条……一番采买下来，母子二人的背篓里塞了个满满当当，可银钱也用去了一半。

　　走到来时经过的烤羊肉摊子前，楚锦氏停下脚步，从钱袋里仔细数了七十五文钱出来，递给楚灵均：“去买些烤肉吃吧，今日你辛苦了，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咱们还得回去。娘找了个歇脚的地方等着你。” 楚锦氏伸手一指，示意楚灵均买完去找她。

　　招牌上的数字是中文繁体，楚灵均还是认识的，这些钱只能买一两烤羊肉，不过巴掌大小，楚锦氏的意思显然是只给他一个人吃，那楚锦氏不就饿着肚子回去吗，家里一日两餐，早上吃的野菜粥，虽然比之前稠了些，更切了几块猪肝进去，可楚锦氏是不舍得吃的，一个成年人，忙碌了一个上午，怎么可能不饿，不过是心疼儿子罢了。“谢谢娘。”楚灵均略一思索，接过了钱，转身就走。

　　和楚灵均想的一样，楚锦氏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她舍不得给自己多花一文钱，腰间的葫芦里还剩些水，便取下来猛喝了几口。

　　“娘，我回来啦。”楚灵均跑的满头大汗，怀里抱着一包吃食，到了楚锦氏面前，迫不及待地递了过去。

　　楚锦氏刚要说自己不饿，那么小一块儿肉不过给儿子尝尝味道，自己吃哪里舍得。可她话刚到嘴边，就发现这个纸包太大了，往里面一看，有不少白面馒头。

　　没等楚锦氏发问，楚灵均就解释道：“这两天吃猪肉腻着了，我看这个挺香的，两文钱一个，我一下买了二十个，卖馒头的伯伯还多给我一个。还买了半斤麦芽糖，给弟弟妹妹吃。这是剩下的五文钱。”楚灵均摊开手掌，递到楚锦氏面前，里面的五枚铜板汗津津的，可见是一直死死攥着的。

　　一时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楚锦氏使劲咋了眨眼，强忍住流泪的冲动，轻轻摩挲了楚灵均额头，说道：“既给了你，你便自己收好吧。”

　　母子二人吃了两个馒头，剩下的都好好的放起来，毕竟白面也是她们很少吃的，一斤麦子才得七两白面，楚锦氏哪里舍得浪费，平日都是直接把麦子蒸熟或煮熟吃的。要不是楚灵均坚持，楚锦氏一个馒头也是不舍得吃的，打算都给三个孩子留着。又想起刚才卖肉时，楚灵均帐算的又快又准，这么聪敏的孩子，自己却没钱送他进学，还是得多接些绣活，明年，争取先送大郎去学堂，楚锦氏暗暗下定决心。

　　吃罢了饭，又歇了一会儿，母子二人便出发回村，走到西市出口外，前方约莫百十步外，围着一群人。附近还有几个妇人领着孩子往人群里挤。楚锦氏忍不住走到人群外围，拉了个妇人打听。待得知是杂货铺里卖的新点心，小小的一块儿，就要五文钱，楚锦氏顿时失去了继续攀谈的欲望。

　　“小子有礼了，实在是人小力单，挤不进去，才斗胆和伯伯商量，能否匀我一块糕饼？小子这里有五文钱。”楚锦氏刚转过身，就看到楚灵均站在十步外双手捧着，正对着一中年男子说话。楚灵均可不是因为嘴馋，虽说前世他是个甜食爱好者，可也不至于为了块点心，当街拦着人，实在是瞧见一个小女孩跟着大人从店铺里出来，手里拿着边走边吃的点心分明是后世绿豆糕的模样，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这或许是一个赚钱的机会。

　　楚锦氏走到楚灵均旁边的时候，自家儿子手上的铜板已经换成了点心。

　　“娘能给我干净的帕子一用吗，我想把这个包起来。”楚灵均小心翼翼的捧着绿豆糕，对楚锦氏说道。

　　楚锦氏先是掏出了一方手帕，示意楚灵均把点心放在上面，待绿豆糕放好，又还给了楚灵均：“时辰不早了，你边走边吃。”说完，就迈步向前走去。

　　楚灵均听了，刚要跟上，余光看到刚才匀了一块点心的中年男子拐进了一个胡同里，好奇望了过去，那胡同口里还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站的靠前的接了点心，似是付钱给中年男子。看到中年男子收钱转身走了，楚灵均心中暗笑，原来古代就有外卖小哥了，看来是个有前途远大的行业。

　　“呸。”站在靠后的一人拿过付账那人双手递过的点心，吃了一口就吐在地上，又用脚踩了几下。

　　“有这么难吃吗？”楚灵均一愣，耳旁听了走在前面的楚锦氏叫自己，赶紧转身跟了上去。

　　邕村，楚家，午时末。

　　君宝坐在院子中间的一个石墩上，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手里正拿着个勺子，不时伸向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粗陶碗中，里面是野菜猪肝粥，然后送入自己的小嘴巴里，吃的香香甜甜的。

　　楚灵岫则搬了块石头坐在院门口，一边望着村东边，一边不时回头看顾自家三妹妹。早上娘和大兄起的早，朝食便用的早，与往日相比，今天的粥更稠也更多了，楚灵岫早上吃了大半碗，剩下的约莫有满满两大碗，他给妹妹盛够了，就没再吃。待到中午，君宝说饿，楚灵岫又盛了些给妹妹吃。这几日每天都有荤腥，楚灵岫不会像之前那样吃完了没多会儿就饿了，他打算把剩下的都留着，娘和大兄辛苦一天，回来了肯定饿坏了，等他们回来自己端给他们吃。

　　“二哥哥，君宝吃饱了。”小姑娘把最后一点吃完，又把勺子上沾着的猪肝碎渣舔干净，才从石墩上慢慢的爬下来，两条小腿迈着小碎步，走到楚灵岫的身边。

　　楚灵岫见自家妹妹这会儿没有睡觉的意思，就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捡了一段树枝，陪着妹妹画着玩。

　　这边楚锦氏母子两人各自背着满满的竹筐，一路走走停停，待赶回村里，已经是酉时初了，这个时候村里已经见不到一两个人了，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远远的，楚灵岫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向自己这边靠近，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待确认来人是自己的娘亲和大兄时，开心的站了起来，“君宝，娘和大哥哥回来了。”

　　小姑娘听了，忙把手里的小石子一扔，拔腿叫着娘冲了过去，楚灵岫紧随其后。

　　楚锦氏回到家中，把银子和东西放好，赶紧去厨房给孩子们做饭，已经过了往日的饭点，即便自己今日做的朝食多，但也早该消化完了。可进到厨房一看，灶台上放着一个碗，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粥，不用问，肯定是灵岫这孩子留的，这么懂事的是自己的儿子。心里想着，楚锦氏手里不停，拿了五个白面馒头和剩下的一碗粥一起热上，拌了些凉菜，更拿出不少猪大肠，打算待会炒了吃。

　　“甜蜜的生活，甜蜜的生活，无限好了喂~”吃饱喝足的楚灵均在梦中呓语，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嗝”，这个梦有点撑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