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沈如意

37、晚安 许长空

　　许长空惊奇的打量起了展嘉青，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好像变了很多，与从前在他身边的轻松和惬意不同，现在的展嘉青，好像才是真正的展嘉青。
　　“阿青？”
　　展嘉青朝他展开了双臂，许长空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你怎么在这？”
　　“如你所见，我当兵了。”
　　许长空放开他，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什么时候的事？”
　　“都两年了。”
　　他们三年没见，也就是说，展嘉青大一之后当的兵，还当到特种部队来了。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展嘉青玩笑的说着：“你有机会让我告诉你吗？”
　　许长空突然僵硬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大郎上前勾住他的脖子：“行了，叙旧的话回头再说，哥儿几个都还饿着呢。”话是跟许长空说的，眼睛却飘在了展嘉青的身上，满是探究的意味。
　　“你们先去，我们把枪送回去就来。”
　　“诶，我们不是一块儿来的吗，你们刚才干嘛去了？”
　　飞鹰里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翻了个白眼：“挨批去了呗。”
　　展嘉青拍了下他的肩：“你们先去，我们很快就来。”
　　等人渐渐走远了些，他们才回头朝食堂走去，大郎仍勾在许长空的身上跟他低声道：“人长得比照片上帅多了，你可得看紧点。”
　　许长空一手肘杵在他胸上：“去你的。”
　　都是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打个饭跟进货回来似的，一桌子堆得满满当当，虎鲸祸祸着小龙，带着他提了两提功能饮料，一人分了一罐，许长空自然的接过展嘉青的那罐，抠开了盖子再放到展嘉青手边。
　　那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一下子就不服了，以为许长空在挑衅：“不是我说，哥们儿，我们家展哥不会自己开吗，非得要您亲自动手……”
　　他话还没说完，展嘉青塞了个鸡翅在他嘴里：“来，多吃点。”
　　吃着饭，大家伙也都介绍了一遍自己，大郎是狙击手，因为年龄最大，个子却是最矮，所以得了这么个浑名，眼镜是观察员，李逵和小龙是排爆手，虎鲸是通讯员，国王和许长空是突击手，扁鹊是军医。
　　介绍到扁鹊时，飞鹰的军医‘哟’了一声，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华佗。”
　　“你俩是真不要脸。”
　　“啧，怎么说话呢，等你命落我手里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说话。”
　　十几个大老爷们儿坐一块儿你来我往的扯着皮，一顿饭吃得热闹得很，展嘉青一边吃一边看他们聊天，许长空却没怎么听，提到他的时候才回上两句，目光时不时的就落在展嘉青的身上。
　　军营的长桌很大，但奈何都是身高体长的年轻人，桌下许长空和展嘉青膝盖触着膝盖，像曾经的每一次他们的无意中接触一样，谁也没有躲避，也没有说什么。
　　展嘉青比以前黑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更加利落了，只是那份温和的气质倒是没变。
　　吃完饭后展嘉青带他到后面他们经常跑公里的的山坡上散步，下面的大路上有不少兵还在加练，远处是军人相互切磋和玩闹的声音。
　　山坡上种了一排的核桃树，现在才七月，核桃还没熟，大颗大颗绿油油的结在树枝上。
　　他们边走边聊，聊了很多，聊展嘉青为什么会突然想来当兵，聊他过得怎么样。
　　展嘉青告诉他，他和他想的一样，当兵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他也是想让自己的生命更加有意义，想试试生命被点燃、挑战自己的极限、看着自己越来越好的感觉。
　　他还说他也没想到他们会在军队见到，他入伍的时候，在西南新兵营就听到过他的名字，西北兵王，许长空。
　　他们走得很慢，头顶突然传来石头砸击树干和树叶的声音，他们仰头看了一眼。树上掉下来一颗核桃，许长空连忙转过身，抬起手臂挡住展嘉青面前。
　　许长空担心的目光撞进了展嘉青的眼睛里，也撞进了他的心里，展嘉青的眉眼又绽开的笑。
　　是松鼠在树上偷核桃而已，最多只是核桃果皮的汁水有点脏，况且核桃都没砸到他们，但还是给许长空紧张成这样。
　　许长空怔了怔，他已经很久没看见展嘉青这么清晰的笑了，心绪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他们都未满十八，单纯的心动，单纯的喜欢。
　　他愣了许久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真的，又再见了：“好久不见。”我还是喜欢你。
　　“好久不见。”但我更想听你说想我。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对了，再过两个月我就要退伍了，回去继续念大学。”
　　两人又陷入沉默，都没再说话。
　　他们回来的时候演武场上热闹非凡，铁虎来的几个人被围在里面和他们比武。
　　这时大朗和那个年轻人的掰手腕正好决出胜负，飞鹰五小队这边的人有些丧气，显然是已经输了。
　　“接下来还要比什么？”
　　“俯卧撑！”
　　“行啊，我们让你们挑，我们这边你们要谁出？”
　　小武，也就是白天那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今天本来就挨了批评，也被许长空的一通操作给气的，他指向许长空：“我跟他比！”
　　“他？你确定？”
　　“就他！”
　　许长空挑了下眉，和对面的展嘉青对视上了，他表情云淡风轻：“我不跟你比。”
　　他指向展嘉青：“我跟他比。”
　　“我展哥招你惹你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许长空跟展嘉青比，铁虎的人更不乐意，这是打情骂俏呢还是比武呢？
　　“比！就跟我展哥比，展哥，来！”
　　飞鹰的副队提议道：“光比俯卧撑多没意思，俯卧撑加狙击怎么样？”
　　“加狙击？”小武又觉得不太公平了，毕竟展嘉青就是狙击手，而且是很有天赋的狙击手，他又看向许长空：“狙击你行不行？”
　　虎鲸拍了拍小武的肩：“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副队可以当第二个狙击手来用。”
　　恰好旁边就是靶场，傍晚天色已经昏暗，靶上的环几乎看不清，他们就是要这样的情况下进行射击。
　　三分钟俯卧撑，比谁做得多，多一个算零点一分，加在靶数里，最后的靶数算输赢。
　　展嘉青好歹也是进了特种部队的人，身体素质尽管比不上许长空，但做起俯卧撑也是不赖的，刚开始的两分钟许长空的速度比展嘉青快了些，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许长空看了看展嘉青，展嘉青做一个，许长空就跟着做一个。
　　铁虎的人无语抚额。
　　飞鹰的人感觉受到了挑衅。
　　为了保证公平，两人同时射击，一人五发子弹，结束后才报环。
　　许长空一颗一颗的装着子弹：“我真不会放水。”
　　展嘉青冷笑一下：“你最好用尽全力。”
　　许长空偏头看向他，自信满满的展嘉青，好像有种别样的魅力。
　　五发子弹很快就射完了，两方各派一人互相报靶。
　　许长空49.5环，展嘉青49.8环。
　　许长空俯卧撑比展嘉青多了三个，打成了平局。
　　欢呼惊讶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虽然俯卧撑的时候许长空放了水，但展嘉青出色的狙击能力让飞鹰长了脸。
　　铁虎三小队的人皆目瞪口呆，这……媳妇这么强悍，他们副队能制得住吗？
　　一年半后，过年之前。
　　“喂，我放假了，明天有没有时间来机场接我，先陪我吃个饭。”对面沉默了许久，沉默到许长空以为根本没接通。
　　“你说什么？”
　　熟悉的声音钻入他的耳膜，明明是这么温和的声音，许长空却感觉脑子里在地震，他连忙拿下来看了一眼，他妈的，真的打错了。
　　“喂？能听见吗？”
　　许长空连忙回过神：“能，能能能。”
　　“你放假了？”
　　“嗯。”许长空立马接着说：“探亲假，一个月，明天下午到。”
　　那边安静了一下，好像在思索，仅仅只安静了十秒，足以让许长空感到心慌。
　　“我去接你？”
　　许长空不自在的挠了挠眉心，他明明想打给钟晨瑞的，结果电话按名字首字母排序，他只是不小心点错了而已，但是现在他又舍不得拒绝了：“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好，几点，我去接你。”
　　“三点。”
　　“好。”
　　“你还没睡吗？”许长空在他们即将说再见时立马接上话，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了走，不知道是在醒神还是在缓解紧张，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困得不行，不然也不会看花眼打错电话。
　　“正准备睡，你在机场吗，我听你那边好像有点吵。”
　　“嗯，刚过安检，半个小时后登机。”
　　“这几天春运人多，你自己小心。”
　　“嗯。”
　　两边沉默了一会儿。
　　“那……”
　　“你先睡吧，挂了。”
　　“好。”
　　“晚安。”
　　“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许长空听见那边挂了电话响起嘟嘟的声音才拿下手机。
　　他坐回椅子，后知后觉才想起一个问题，明天不是周三吗，他们下午没课吗？应该没有吧，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