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沈如意

36、嫂…… 他打开

　　他打开来看了看，是一块士兵牌，那是展嘉青让他姐托朋友定制的。
　　“谢谢。”说完许长空把东西揣进兜里，转身看向他。
　　许长空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叫作认真的东西，展嘉青难得见他这么正式的跟自己说话，有些错愕，但隐隐的，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正好你来了，我就正好跟你好好道个别。”
　　“你要去哪？”展嘉青挑了下眉，满脸里尽是反应不过来。
　　许长空扯起笑脸：“我要去部队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去当兵。”
　　“你，已经报了？”
　　许长空点了两下头：“嗯，材料已经递上去了，后天去找我爸。”
　　“不能等等吗？”明明只有半年就要高考了。
　　许长空笑得随意，只沉浸今天在自己给自己的任务，没有注意到展嘉青眼里的东西：“早去晚去不都是要去，而且只有半年就要高考了，我现在要是再不去，我老爸可能真得把我关在学校里，再也不准我去了。”
　　许长空唇边带着浅浅的笑，要不是眼里隐藏不住的哀伤，展嘉青真的就信了他洒脱的去他梦寐以求的部队。
　　但展嘉青也看不透那层哀伤是什么含义。
　　最后许长空向他张开双臂对他说最后抱一个，后会有期。
　　展嘉青安静了许久，他手伸了一半，往前迈了一步，还没抱上他又收回了手，转身抬来出租车，自顾自的坐了进去，跟司机报了地址就走了。
　　坐上出租车他才意识到他刚刚干了什么，他在许长空面前发脾气了，是啊，他们只是朋友，抱一下能怎么着，但他就是不想理他。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但还是感觉有一口气堵在心里。
　　都结束了。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也结束了，他还是没能抓住许长空。
　　许长空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慢慢远去，在路边站了许久，直到连那辆出租车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扭头回去收拾残局，走上台阶，没走两步，一阵疲惫感从脚底蒸腾而上，他一把撑在冰冷的栏杆上，重重的吐了口气。
　　没出息。
　　道个别，弄得像要生死离别一样。
　　临近高考那几天，高三好像凝上了一层离别前忧伤的氛围。
　　班上一对从初中走上来的情侣商定，如果他们大学毕业还在一起，他们就去领证。
　　放电影时，昏暗的教室里总有人安静却热烈的接吻。
　　柯深的后半个学期很用功，因为他要考去他小舅舅在的城市，但他并不敢告诉家里人。
　　柯深发现他展哥这半个学期好像格外的阴沉，本就淡漠的性格现在更显得压抑，没事的时候也懒得戴耳机了，常常看着窗外发呆。
　　他知道展嘉青心情不好，自从许长空走了之后他就这样，他也不知道许长空生日那天两个人最后是不是吵了一架，因为展嘉青不告诉他。
　　有一次他还见过展嘉青发脾气，毕业前很多女孩子接二连三的往他桌上放东西，展嘉青送回去几次后直接不耐烦了，东西被他一骨碌扔进了垃圾桶里，柯深更不敢跟他说话了。
　　展嘉青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高考，高考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展嘉青什么资料也没拿，这是他考试前的习惯。
　　他就拎着老师发的文具袋，撑着学校发的透明雨伞回头望着车辆经过的地方，期盼着会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辆黑色的豪车上下来，结果显而易见，他没有等到。
　　三年后。
　　铁虎特战队从西北飞往非洲国家参加完军事交流，回国时要在西南换飞机，早就听说西北的铁虎要来，西南当地的飞鹰特战队的领导早就跟上面请示过留铁虎两天来参加军事演习。
　　铁虎在西北，飞鹰在西南，虽都是特战队但各司其职，各个守护着一方边疆，已经两年没遇到过了，铁虎上面的领导答应得也爽快，铁虎第三作战小队落地的第二天就投入了演习。
　　此时的废楼区里格外安静，铁虎和飞鹰的两位总队长在指挥室通过无人机和监控观察着两队的行动。
　　铁虎的任务是解救恐怖分子手中的人质，飞鹰的任务是带着我方关键线人突破重围，到达指定地点，时间是两个小时。
　　这次和他们的对手是飞鹰第五作战小队，飞鹰已经提前五分钟进入废楼区进行藏匿。
　　最话痨的虎鲸一边擦拭着枪，一边念叨道：“你们说，飞鹰第二和第三小队都在营里，为什么非得让我们跟第五打呢？”
　　大郎检查着子弹：“第五小队有一半的人是升上来才半年的兵，我们给人当陪练来了。”
　　虎鲸一脸不服：“什么嘛，浪费我们时间。”
　　许长空一把拍在他脑袋上：“你不是新兵过来的，起来了，准备。”
　　废楼区一共有两栋相对二立的楼，他们得先找出飞鹰把人藏在了哪。
　　许长空带一半的人先进了离他们最近的那栋楼，其余人留守在外面预防他们偷袭和观察另一栋楼，以防他们趁机溜走。
　　一进一楼，各自找好隐蔽点，谨慎观察四周动静，虎鲸一边注意着二楼有没有人偷袭，一边一步一步的朝楼梯走去。
　　嘭的一声，枪声响起，虎鲸头上冒起了红烟，他操了一声，探头往窗外望去，却始终找不到对面狙击手藏在了哪。
　　虎鲸虽然咋呼，但作战的时候绝不会轻敌，刚刚他已经很小心了，这废楼窗户很大，他的头盔刚刚也不过是在窗户晃了一下，就中枪了？对面是有透视眼吗？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判断到他的位置。
　　许长空用耳麦向外面说明着情况：“虎鲸中弹了，对面狙击手盯着我们，大郎，眼镜，你俩怎么样了？”
　　耳麦里传来大郎的声音：“两点钟方向，但我还不确定他在三楼还是四楼的哪个房间，最好能让他再开一枪。”
　　许长空问道：“他再开一枪你确定能找到他吗？”
　　大郎冷哼一声：“我找不到他我跟他姓。”
　　“到底是新人啊，太心急了，生怕我们上去。”
　　听完这句话，许长空皱眉思索了一下：“烟雾弹，小龙跟我上去。”
　　小龙往窗户下扔了一枚烟雾弹，待浓烟升起时，许长空带着小龙迅速上了二楼，这次没有听见枪声。
　　许长空一把揽住还要往上跑的小龙，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细线，细线的另一头牵着一枚手榴弹，他再抬头望去，上面的几层楼都牵了细线。
　　“我擦，他们也太阴了吧，哥哥们，这上面全是陷阱。”
　　“啥意思，那人在不在上面捏？”
　　许长空很快做出判断：“他们没有这么多手榴弹，这个陷阱是假的，人不在这，小龙和眼镜掩护，大郎尽快解决狙击手，留守A楼，我和国王从后面进去，李逵和扁鹊吸引火力。”
　　“收到。”
　　李逵朝B楼哐哐扔了几个炸弹，小龙和已经换了位置的眼镜枪声响起，铁虎的人从A楼出来了，B楼里也传来了枪声。
　　B楼东面四楼的一个房间里传来火花，A楼二楼的小龙头顶冒起了红烟，几乎是在飞鹰狙击手开枪后的第二秒，蹲守已久的大郎迅速锁定了目标，抠动扳机，那个隐蔽的位置冒起了红烟。
　　大郎啧啧了几声：“可惜了，要是再多当两年兵，兴许不会死得这么快。”
　　“哥们儿，你看看我们行不行，掩护啊！”
　　“来了来了。”
　　一阵紧张的交战之后，最终铁虎找到了人质，以铁虎牺牲三人，飞鹰牺牲两人的结果险胜。
　　演习结束，两队的队长没到场集合，两队的队员就被两辆车各自接走了，铁虎的副队许长空和飞鹰的副队被单独叫去开会。
　　七人到了军营才见到许长空，八人一同往飞鹰的食堂去。
　　虎鲸一边可惜着没能好好领略西南风光，一边又高兴着马上就能回去了。
　　“舍不得回去啊？跟上面请示一下留下来做环境适应训练呗。”
　　“算了算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许长空正偏着头准备跟他们插科打诨，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几个人，走在最后的那人不知道为什么，往旁边挪了一点，撞到了他的肩，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的，但许长空觉得八成是故意的，大路这么宽，偏偏要走他脚下的这条路。
　　铁虎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那几人。
　　“擦，这谁啊这是，这么嚣张？”
　　“飞鹰第五小队的，就那个狙击手。”
　　许长空转身面向他们：“喂，不服啊？”
　　前面飞鹰的人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他们都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看了看铁虎的人，又看着那个迟迟没有转过身的狙击手。
　　他们的副队责备的看着那人，眼里又有些难以置信，有些不太敢相信他居然会去挑衅别人。
　　那人迟迟没有转过身，似乎在等什么，那人背影挺立修拔，腰板细而硬朗，长腿笔直有力，短短的发茬里掺着汗水，却颇为潇洒。
　　他们的副队正要上前来道歉，那人就转过了身。
　　“你是在说我吗？”
　　熟悉的脸庞一下子撞入眼中，许长空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年纪最小的小龙倒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指向前方：“嫂……”
　　国王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嫂个屁嫂，副队都说了他还不知道。”
　　“展、展、展……展什么来着？”虎鲸也惊了，语无伦次的指着他，却突然忘了他的名字，求助的看向了燕子。
　　国王无可奈何的开口道：“展嘉青，学霸，本硕博连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