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沈如意

38、没听明白是吧 展嘉青

　　展嘉青一身黑色的大衣，裹着围巾，手揣在兜里，因为当过兵，他看起来挺拔了许多，但那身气质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头发留长了，很当年很像，他们好像只是分别了许久，各自成长，从来没有说过再见。
　　一切好像是某人刻意保持原样，在等某个人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长空的错觉，他看见展嘉青好像很轻微的吸了一口气，但动作太小了，许长空没有往心里去，他还看见展嘉青的眼睛里出现了一层薄光，他没看清，因为展嘉青垂下眸去，要帮他提行李，所以他也不确定那是不是被风吹的。
　　许长空这次休假时间不长，就没带多少东西，两盒特产和一个包，他没让展嘉青拿包，看展嘉青坚持就把两个盒子递给了他。
　　展嘉青带他去了一个火锅店，夹菜的时候展嘉青注意到许长空左胳膊明显有问题：“你身上有伤？”
　　“嗯，小伤。”胳膊中弹，受伤没法训练，他待着也无聊就直接请了探亲假了。
　　“枪伤还是刀伤？”
　　许长空愣了一瞬：“枪伤。”
　　“换药了吗？”
　　“晚点去医院换。”
　　“过年期间医院人多，去我家，我给你换吧，你不是明天的高铁吗，在我哪休息一晚再走。”展嘉青是学医的。
　　“好。”
　　许长空原以为展嘉青住的地方会是当年他租的公寓一样是两室一厅，结果没想到是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
　　展嘉青帮他找来洗漱用品后就去收拾房间，大概是让他们睡一起了。
　　许长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展嘉青正在茶几前摆放药品。
　　展嘉青回头看了他一眼：“洗漱好了过来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换药。”
　　许长空坐在沙发上，把毛衣直接脱了，里面只留一件他在部队常穿的背心。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链子，链子的尾端藏在了衣服里，方方正正的一块，光看链子展嘉青就猜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展嘉青顿了一下，拿遥控调高了空调温度。
　　展嘉青的动作很轻，胳膊上的痛感甚至比不上展嘉青靠近时的心血上涌。
　　“痛就说一声。”
　　“不痛。”
　　许长空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他齐全的药品：“你经常受伤？”
　　“不是，时常备着，要是身边有突发情况好解决。”
　　这片居民区大多是流动人口，临近年关，大部分回家过年，这里反而比平常安静了许多，关了灯，神经过于灵敏再加上环境过于安静，卧室里只能听见窗外时不时响起的风声，还有被子木料摩挲的声音，两人都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久久还没有睡着，但也都没有聊聊天的打算。
　　早晨吃完早餐，展嘉青帮忙许长空收拾东西，准备送他下去。
　　“这两年过年我都会去你家拜年。”展嘉青看着许长空反应不过来的模样，平静了一下又继续说：“去看看小白。”
　　“哦，好啊，你不用送了，你今天还要上课，你赶紧收拾去学校吧，这里离高铁站也不远。”
　　“十点之前没课，我送你吧。”
　　展嘉青放假回家后一个星期就过年了。
　　展嘉琳和陈烨在一起了，但还没有领证，陈家人已经把展嘉琳当成了自己家人，送房送车送钱，不过展嘉琳没要。
　　大年三十的时候展嘉琳应该去陈家团圆，让她把展嘉青也带去，展嘉青当然不可能会答应，于是展嘉琳就没有跟展嘉青说，三十的时候陪他在家团圆，初一再去陈家。
　　这两年他一回家，每次都能看见姓陈的那个围着围腰在厨房陪他姐忙活，看见他总是比他先打招呼，比他热情。
　　初一这天展嘉青跟那天他对许长空说的一样，去他家拜年了，他上大学后岚姨对他格外照顾，他上大学的费用靠的是助学贷款，岚姨和他姐的钱他都没要，但大一去报名那天，岚姨带着一个司机，他姐带着陈，四个人大包小包的送他进学校，帮他安排住处，场面浩荡，知道的是家长来送入学的，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家千金出门了。
　　他刚到许家门口，许长空就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许长空难得回来，许家今年热闹了不少，展嘉青也跟着喝了一些酒。
　　周雪岚给展嘉青安排了客房，许长空送他爸回房间后，有些不放心，敲响了展嘉青的房门。
　　许长空进来的时候屋里一盏灯都没开，他很快发现靠在天台上吹风的展嘉青。
　　“怎么还不睡？”
　　“有点热。”
　　“别站太久，外面温度低。”
　　展嘉青闷闷的应他：“嗯。”
　　许长空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他一会儿：“为什么没走？”
　　“嗯？”
　　“你不是说，你想去外面吗，为什么还报本地的学校？”
　　“太远了，不想去。”
　　“哪远？”
　　“哪里都远，感觉出去了，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要是有人陪你，你会想出去是吗？”
　　“嗯，要是有人陪我，去哪里都行。”
　　“想好让谁陪你了吗？”
　　展嘉青突然笑了起来，他仍旧撑着下巴：“他不会陪我去的。”
　　“为什么？”
　　展嘉青看着远方，没应他，在许长空以为展嘉青累了的时候，展嘉青又突然转头看向他。
　　“我长得好看吗？他们都说我长得好看。”
　　“好看。”
　　“哪种好看？”
　　“就……好看。”
　　展嘉青笑了笑：“我除了成绩和外表，好像就没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
　　许长空感觉受到了冲击，他立刻反驳道：“谁说的，你哪里都很好，那么多人喜欢你就能证明。”
　　展嘉青突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伸手摸着许长空有些开裂的脸，有些磨手，完全不像一个富二代的脸。
　　他伸手环住了许长空的脖子，人也靠了过去，拥抱住了许长空，这个拥抱不是久别重逢的亲热，也不是想表达什么，而是单纯的，想靠近他。
　　许长空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展嘉青。”
　　“嗯？”
　　“你想我吗？”
　　展嘉青停顿了一会儿：“想。”
　　许长空微微向前一步，更加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紧紧抱住了他，过了许久他才轻轻说：“我也想你了。”
　　也不知道展嘉青有没有听见这句话，或者说有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很快，他便歪在许长空的身上睡着了。
　　展嘉青还是第一次喝醉，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鲜，尽管对昨晚的事情还有印象，但那时候脑子昏昏沉沉，他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反正他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宿醉的难受不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感和欣喜。
　　他笑了笑，他究竟是有多喜欢许长空，见他几面就这么好的梦。
　　展嘉青抓了把头发下床洗漱，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时候许长空正好开门进来，展嘉青只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手上端着早餐。
　　许长空有些诧异，他竟然醒得这么早：“你醒这么早？”
　　“现在快九点了。”
　　“洗漱完过来吃早餐。”
　　“好。”
　　直到现在展嘉青还没有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直到他吃早餐的时候许长空似笑非笑的一直盯着他看。
　　展嘉青一愣，舀着粥的勺子停在半空：“怎么了？”
　　许长空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展嘉青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硬着头皮低头迅速解决早餐。
　　“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在展嘉青快吃完的时候许长空终于开口了。
　　展嘉青百忙之中点点头：“嗯。”
　　“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出去玩。”
　　“嗯？”这是又和好的意思吗，展嘉青一下没反应过来，但许长空接下来的话让他已经滑到喉咙的粥差点呛出来。
　　“钟晨瑞跟我说两人谈恋爱，尤其刚在一起的，要适当的约会，可以送花、看电影、逛街，你想去哪玩？”
　　展嘉青盯着他含着笑意的眼睛凝固了许久，慢慢才想起来，艰难的咽下粥。
　　“咳，你在说什么。”展嘉青垂下眸去，假装没听明白。
　　许长空笑了一声，看着他装傻：“你是真忘了还是跟我装糊涂？”
　　“我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
　　“没听明白是吧。”
　　展嘉青目光始终落在碗里，他察觉到前面的身影站了起来，然后绕到了他身边，他刚要扭头就被许长空一把抓住了下巴吻了上去，展嘉青感觉全身都热了，挣扎着要推开他。
　　许长空另一只手摁着他的后脑勺，当许长空的舌探入他的口中时，展嘉青没来由的一阵羞耻，剧烈反抗起来，许长空力气比他大多了，像堵山一样将他堵在椅子上，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乱动。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展嘉青真的快不行了许长空才放过他。
　　展嘉青手肘搭在桌上大口喘着气，许长空笑着，倚靠在桌上，抬起他的下巴，用拇指抹掉他唇上的液体：“现在明白了吗？”
　　展嘉青又急又气，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滚。”
　　许长空抓起他的手还想要说些什么，展嘉青突然特别嫌弃的甩开他，拎起外套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