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沈如意

35、亲吻 她忍不

　　她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
　　展嘉青愣了愣，她在笑什么，他这么不会安慰人吗？
　　“你……笑什么？”
　　“没有，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她笑了，发生那件事以来，她第一次开心的笑了：“谢谢你。”
　　展嘉青被谢得莫名其妙，他明明没有做什么：“谢我什么？”
　　方筠脚步变得轻快，她一步小跳站定在他面前，背着手仰头看他：“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跟我说话，谢谢你让我对未来有了方向，谢谢你让我有了一段很好很好的回忆。”
　　展嘉青愣愣的看着她，方筠又低下了头去：“其实有时候我挺恨你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后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过去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喜欢上你，每天看见你我又高兴又难过，今天我们把话说开了，以后你不要再让我对你抱有任何期望了好吗？以后就算别人给我一巴掌你也当作没看见，好吗？”
　　展嘉青沉默了许久：“对不起。”
　　她笑了笑，她就知道，他就是这样，永远不可能是坏人。
　　她抬起头，看向了他的眼睛，展嘉青眼睫毛很长，如水的月光到他的眼里更是温柔得不行。
　　她轻轻上前一步，踮起了脚尖。
　　她最后深深看了眼他的眼睛，转身独自离去。
　　展嘉青瞪大了眼睛，定定的愣在了原地，女孩子的唇又薄又软，但他心里渴望的，却是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承认，他并没有忘记那晚，许长空燥郁深锁的眉头，混着酒精的呼吸，有力的双手和嘭嘭直跳的心脏，那天许长空的心跳，好像和他现在一样快，要不是知道那天是许长空酒后犯浑，他也不会这么轻易走出来。
　　他有点心烦，他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许长空。
　　展嘉青扶着自行车的右手逐渐用力，垂着腿边的左手也握成了拳，他低着头，闭了闭眼，竭力的压抑着自己。
　　上课铃响，夜晚的校园回归宁静，高三的教学楼偶尔传来拖动桌椅的声音，走读的都走了，车棚里，隐约能看见星星火光，能听见小声而悠长的焚烧声音。
　　许长空靠坐在自行车上，不知道他抽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抽了多少，黑暗中他已经处于烟雾缭绕中。
　　展嘉青是全世界最干净、最好的人，他可以有正常的人生，有美满的家庭，漩涡里有他一个人就够了，他可以承担遗憾，只需要展嘉青好好的。
　　只要他好好的，其他的都不算什么，许长空吸完最后一口烟，扔下一地的烟头骑上了自行车。
　　中午自习课，一般还没上课许长空就来了，但今天上课铃都响了许久了也不见他。
　　[你干嘛呢？]
　　[打游戏。]
　　三个字展嘉青就看出了他在生气，他拿自习课去玩游戏、打篮球的情况又不是没有过，但一般都会提前给他发消息，今天却一个消息也没有，明显是在怄气。
　　展嘉青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搞不懂他到底在生哪门子气，半天也等不来他的解释。
　　[你又发什么脾气？]
　　他不是在闹脾气，他只是有点累了，每天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晃，自己还不能说出口，换谁谁不累，他知道自己不是圣人，他没有那么坚强的毅力，所以就算他不选择逃避，也得让他歇口气。
　　许长空没理他。
　　[你来不来？]
　　[不来。]
　　到展嘉青眼里就变成特像小孩子发脾气的两个字。
　　[那我下来。]
　　许长空皱眉‘啧’了一声：[你别来。]
　　展嘉青没回他，估计已经下来了。
　　有那么一瞬，许长空想甩下手机出门去，但想了又想，又坐了回去，等着展嘉青从后门进来坐到他身边。
　　高二仪容仪表检查时，许长空就没有同桌，因为真的没人敢跟他坐，钟晨瑞他又嫌烦，只是和那时候不一样的是，现在他坐到了最后一排。
　　“！”
　　十班极少有人会沉迷于学习，再沉迷估计也是沉迷于游戏，教室里别说进来一个人了，进来一只蚊子都能吸引全班的注意，展嘉青一进门，小姑娘们就看直了眼。
　　靠窗坐的一个姑娘啪啪啪的拍着同桌的胳膊，同桌正认真的看着剧，埋怨了一声“干嘛……我去，我看花眼了吗，那是我男神吗？”
　　展嘉青没拿什么，只拿了一份草稿纸和两张试卷，他一坐下又吸引来了不少人转头，许长空一抬眸，闹哄哄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两人过了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许长空继续翘着腿玩手机，展嘉青自顾自的写着试卷，也没催他学习。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许长空给展嘉青相处久了，十班的人也发现了展嘉青其实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就开始有人大着胆子下来找他问问题。
　　“男神……啊不，展嘉青，这道题怎么做？”
　　展嘉青被她逗得轻笑了一下，这一笑把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好像他的男神已经在抱她了一样，但差点把许长空给笑毛了，许长空看了他们一眼，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明眼人都能感受到他生气了，偏偏离他最近的两人没感觉到。
　　展嘉青耐心给她讲解了一遍，展嘉青讲完，女生在一众羡慕和惊讶的目光中回了座位。
　　接下来，展嘉青没动两下笔，就来一拨人，第一个人来的时候许长空还没反应，从第二波人开始，来一波人，他就瞪一波人，脸越来越黑，有展嘉青在这也没人怵他，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
　　在第六波人走时，许长空终于忍无可忍：“下午我去找你。”
　　“好。”
　　下午许长空来是来了，但就是不看书，翘着腿玩手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别扭什么。
　　“这几天我要请假。”
　　“你怎么了？”
　　“没怎么，想去找我爸。”
　　“多久回来？”
　　“不确定。”
　　“好，注意安全。”
　　“嗯。”
　　许长空没告诉他确切的时间，展嘉青只能慢慢的等，先是三天，然后是一个星期，然后是半个月。
　　这期间他发过消息，打过电话，大多数时候许长空只简短的回他几句，最后发了句他去的地方没信号了，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
　　录取通知书发下来那天夏薇特别嚣张的在学校广播唱了一首歌，唱了一首《遇见》。
　　她们报了同一所大学，夏薇学外语，冉墨茉学文学。
　　展嘉青以为许长空最多，也就只去一两个月，但没想到他入冬的时候才回来，还是钟晨瑞告诉他许长空的生日到了，叫他一起出去玩。
　　展嘉青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许长空的生日礼物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许长空消气了没有。
　　钟晨瑞约了很多人，有几个人他认识，是许长空在五中的朋友。
　　是许长空自己过生日，但他自己却姗姗来迟，他进来的那一会儿展嘉青怔然了许久，恍若隔世，他好像，太久没见到他了。
　　想念如洪水一般席卷心头，他控制不了沉重的心跳，几乎控制不了哽咽，好在许长空进来后大家前呼后应的起哄，许长空也只是入门的第一眼落在他身上，然后就挪到了其他人身上，他垂着眸，没有人注意到他眼球上的薄雾。
　　展嘉青身边的人就是五中的人，他们自觉的把展嘉青身边的空位留给了许长空。
　　展嘉青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空间，许长空高大的身影落到他身边，手肘随意的撑在膝盖上，长臂一伸，拿了罐易拉罐饮料，扣开，回手递给展嘉青。
　　展嘉青接过喝了一口。
　　他心里是雀跃的，上一次许长空闹别扭，他们很久没见之后就恢复了平常，这一次，许长空应该又回来了吧。
　　人到得差不多后就开始切蛋糕，然后是送礼物，人多，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都玩得很欢快，也喝了不少，期间也有人来跟展嘉青喝，展嘉青手术恢复后已经可以喝酒了，但每次还没等他接，许长空就先站出来替他喝了。
　　以为会玩到凌晨，结果玩得太开，到深夜人就倒得差不多了。
　　许长空和展嘉青一一将他们送上车，直到最后剩下他们两个人，谁也没说先走，因为展嘉青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许长空也有话要跟他说。
　　路灯下的白雪下得很急，大颗大颗的，一颗接着一颗的，毫无美感，也或许是谁也没有心思驻足欣赏，才让它看起来下得草率而平常。
　　许长空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牛仔裤，衣服拉链都没拉，不怕冷似的空着脖子，他将手揣进兜里，展嘉青也将他好看的手藏在白色羽绒服里，下巴埋进灰色的围巾，眼睛被风吹得有些微红，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他们在风雪中站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许长空的眼睛已经被风吹出了一层水雾，看起来亮晶晶的，但许长空现在没有心思注意这些。
　　展嘉青：“聊聊？”
　　许长空：“嗯。”
　　展嘉青一手拿着一样东西：“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还有你的耳钉。”
　　许长空看着他的手安静了片刻，最终只拿走了礼物盒，瞥了眼那枚耳夹：“你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