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沈如意

3、夏薇和冉墨茉 “你今

　　“你今天怎么又没穿校服？”展嘉青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卫衣、夹克外套和运动裤。
　　“忘了。”许长空一扫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年多没穿校服了，早上习惯性的就套上了自己的衣服：“明天记得。”
　　展嘉青皱了下眉，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你准备0.5的圆珠笔和2B铅笔了吗？”
　　今天是周四，周四和周五两天是月考。
　　实验一中没有周末，只有一个月放一次的月假，从周五下午放到周二，放四天，住宿生周一就要上晚自习。
　　实验一中为了让学生提前适应高考的做题节奏，从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开始就用高考同样排版的答题卡，考试的时候还发有条形码，改试卷也是机改。
　　“只有圆珠笔，拿2B铅笔干什么？”
　　展嘉青叹了口气：“因为高二之后的试卷都是机改，待会儿我给你拿一支。”
　　到一班的楼层后许长空实在不想再受关注，便在楼梯口等他。
　　展嘉青参加竞赛的时候学校给他们发过考试专用笔，所以光2B铅笔，展就有三四支。
　　背后有人叫了声班长，展嘉青在离他还有两步的时候一边伸长了胳膊递给他，一边回头应那个人。
　　“别弄丢了啊。”展嘉青嘱咐了他一句就走了。
　　许长空微皱起眉，有点不高兴，怎么跟爹照顾儿子似的。
　　除了铅笔以外，展嘉青还给他拿了一只新的圆珠笔。
　　许长空拿着那只圆珠笔看了看，深灰色的磨砂外壳，整体是流畅的弧形设计，挺粗，适合手大的男生用，牌子是在高中挺流行的一个牌子，什么价位的笔都有，他没记错的话，这只应该是四块还是五块的来着。
　　周五兵荒马乱的月考之后，展嘉青想让冉墨茉先回去的，但冉墨茉好像听说了一些学校里关于展嘉青和许长空的风言风语，非要跟他去，还怕展嘉青甩下她，早早就跑到他教室门口等他。
　　他们下楼后没遇见许长空，倒是遇见了夏薇和钟晨瑞，还有滑着滑板的柯深。
　　一看见展嘉青下来钟晨瑞就先跟他们打了招呼，冉墨茉第一眼就看见了夏薇，不由晃了下神。
　　夏薇也去吗？
　　女孩环着胸，曲着一条腿靠在楼梯下的墙面，低着头，中长的头发垂在胸前，偌大的校园，她好像把自己关起来了一样。
　　她好像总是很消沉，和所有趴在栏杆上发呆的时候一样，总是不开心。
　　夏薇为什么不开心，这是冉墨茉想了快一年多的问题。
　　夏薇则神情淡定的扫了眼展嘉青又扫了眼冉墨茉。
　　展嘉青左右不见许长空：“许长空呢？”
　　夏薇不耐烦的替钟晨瑞答了，嗓音懒懒的，却很好听，既性感又温柔：“那神经病在汣零俱乐部跟人约了射击比赛，让我们吃完饭再过去。”
　　听见俱乐部滑滑板的柯深耳朵可灵了，他是住宿生，好不容易才有一次出去玩的机会，他咻的一下出现在展嘉青和钟晨瑞身边，胳膊搭在他俩的肩上：“汣零俱乐部？是城东新开的那家吗？”
　　钟晨瑞点头：“没错。”
　　“那还等啥，走啊。”
　　“你不是要去广场吗？”放假柯深都会跑去广场练滑板，就算不放假，下午放学那段时间他总要见缝插针的翻墙出去玩，柯深现在还留在学校里估计是冉墨茉提前知会他的。
　　“今天人少，明天人才多，再说了，放假谁陪你玩，你应该感谢我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你才对。”今天不是双休日，他那些玩滑板的朋友不是在工作就是在上课。
　　展嘉青冷笑：“哼，我谢谢你。”
　　夏薇先转身：“走吧。”
　　“我先走一步在校门口等你们。”柯深滑着滑板咻的一声从他们身边经过，到楼梯处也没停，一个起跃，滑板在他脚下翻转两圈落地。
　　“哇~”旁边的小女生们小声的惊叹起来。
　　柯深在学校的人气不比展嘉青的低，同在A层班，但柯深在学习方面有点吊儿郎当的，在一班吊车尾的位置，但还是能稳稳的保持在年级前七十，人又聪明长得又帅，爱玩滑板，小迷妹一把一把的。
　　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柯深，谁让你在学校玩滑板的，撞到人怎么办！”
　　远在二楼的张强指着柯深大吼，柯深原本没事的，被他一吓，颤了两颤赶紧收了滑板。
　　实验一中的分班和其他学校的不太一样，分A层班和B层班，A层班是重点班，B层班是为了发掘沧海遗珠的地方。
　　理科A层班是一、二班，B层班是三、四班，其他的不分成绩分班都是平行班，文科只有A层班，十二班和十三班。
　　展嘉青在一班，是理科班的第一名，夏薇在十二班，是文科班的第一名，冉墨茉在十一班，是文科班的第二名。
　　许长空倒没有用家里的关系把他调到A层班或B层班，而是在平行班的十班。
　　他们在校外找了家餐馆先吃饭，一进门展嘉青就想着找机会先去把账结了，结果钟晨瑞先吵吵嚷嚷着请客，拿起菜单大手一挥就点了最贵的那几道菜，还绅士的帮冉墨茉倒饮料。
　　展嘉青看明白了，这是在冉墨茉面前开屏呢，冉墨茉全程表现得很内敛，钟晨瑞虽然玩得开，但很有分寸。
　　他们一起打车去的汣零，展嘉青原本是想和冉墨茉骑自行车的，但不认识路，只好把车留在学校，到时候要是还有时间的话再回来取车，要是太晚了，周二的时候就多走几步坐公交。
　　夏薇提前打过招呼了，他们四个刚下车经理就迎了上来，汣零刚开业，大人物请都请不过来，只请了几个圈子里的朋友来热热场，夏家的大小姐和钟家的小少爷能来当然得捧着。
　　一进门钟希瑞和柯深就盯上了跳舞机，柯深把滑板放到一边就和钟希瑞玩了起来，经理亲自将他们三人领进包间。
　　“许少说账算在他头上，各位少爷小姐慢慢玩。”
　　没过一会儿侍应生就送进来了水果和酒水，柯深和钟希瑞也进来了，一进来就像猴子回到花果山一样上蹿下跳的玩这样玩那样。
　　柯深在点歌机前点歌，钟晨瑞倒了酒就往冉墨茉身边凑，钟晨瑞这人就是一见到什么新奇好看的就喜欢招两下。
　　钟晨瑞屁股还没坐稳，夏薇就端着两杯饮料踹了他的脚一脚。
　　“过去。”
　　“嘿，哪都是你的。”
　　夏薇将另一杯西瓜汁放到冉墨茉手里。
　　冉墨茉小声道：“谢谢。”
　　夏薇从口中轻吐出三个字：“不客气。”
　　冉墨茉紧张得不敢看她，只敢时不时的用眼角去瞥她，身体坐得直直的，生怕一不小心惹夏薇不高兴。
　　夏薇察觉到她的紧张，以为她不适应这里：“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冉墨茉点点头：“嗯。”
　　“没事，我也不喜欢来这种地方，这都是熟人不用紧张，要是都是外人才烦。”说这话时夏薇手肘搭在沙发沿上，撑着脑袋，依旧是平时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哦。”
　　那夏薇，是没把他们当外人吗？
　　冉墨茉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柯深点了首粤语歌，钟晨瑞拿起话筒扯着嗓子和柯深深情对唱起来，展嘉青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怎么会这么想不开答应来俱乐部。
　　坐在冉墨茉旁边的夏薇跟着轻声唱了起来，冉墨茉意外的转过头来看她，对方好像在出神，并没有注意到她。
　　夏薇的嗓音很美，唱着粤语歌像是相识多年的人在你耳边诉说衷肠。
　　当然，夏薇也很美。
　　冉墨茉好像被她吸进去了一样。
　　他们每次考试的座位都按上一次的成绩排名来排，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进步和退步，也起到激励他们的作用。
　　夏薇在冉墨茉的前桌坐了一年半，但她们从来没有说过话。
　　夏薇是一个不一样的学霸，从不扎头发，不服管教，除了成绩好没有哪一点像好学生的样子，但冉墨茉只觉得那是她自己的个性。
　　她们唯一一次的交际是一次下领奖台的时候冉墨茉不小心被红地毯绊了一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身后的夏薇抓住了胳膊。
　　那时候初春刚过，清晨凉爽舒适，夏薇的发尾扫过她光洁的小臂，夏薇身上暖暖的香气带着温热的体温撞上了她的脸。
　　冉墨茉小声的跟她说了句谢谢，夏薇没应她，越过她，径直向前走去。
　　一首歌已经到了尾声，余音袅袅未断，冉墨茉久久没能反应过来，夏薇唱完之后就像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眼睛也一眨不眨。
　　隐约的，她感觉夏薇好像不太喜欢她。
　　夏薇不是不喜欢她，而且，她还觉得冉墨茉这样的女孩挺好的，干净善良，温柔，乖。
　　只是她从来没有主动去交过朋友，她知道她自己的，脸臭，不会说话，谁知道人家心里会怎么想她，她猜冉墨茉应该不会把她想得太坏，但估计也不会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