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沈如意

29、他完了 “墨…

　　“墨……墨茉。”
　　“你怎么了？怎么会……”
　　夏薇委屈转过头给她看后脑上的纱布：“我可倒霉了，走楼梯摔了一跤，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冉墨茉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就像夏薇头上受了伤是在她心口上剜了块肉一样：“你、你疼不疼？”
　　这么一看，夏薇也心疼了，她落着泪珠去抹冉墨茉脸上的泪痕：“现在不疼了。”
　　夏薇眼里的哀伤瞒不住冉墨茉：“这几天你到底怎么了？”
　　夏薇手上一顿，缓缓抱住她：“我们不提这个好不好？”
　　“那你以后别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没人知道这几天冉墨茉是怎么过来的，夏薇一过完生日就不见了人影，打电话电话关机，问班主任只知道家长给请了假，她甚至找许长空问了夏薇的住处，只差找上夏薇的父母了。
　　“好。”
　　冉墨茉牵着她朝楼梯走去，夏薇看着她的背影，抓着她的手突然用了力，她突然抱着冉墨茉，将她推到墙下。
　　夏薇眼里泛着泪光的看着她：“墨茉，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冉墨茉一愣，随即眼里含起了泪花，满是苦涩，她扯着笑，摸着她鬓边短短的头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你知道吗？”
　　夏薇意外的睁大了眼睛，原来那么早，就有人关注她了，她不禁苦笑起来：“你好傻。”
　　“是，我好傻，你也好傻，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们有好多话要说，涌在喉咙，只想拥抱彼此。
　　展嘉青下楼的脚步瞬间顿住了，昏暗的楼梯下，电瓶车旁，昏黄的路灯倾泻了一片落在楼梯上，两个女孩，安静温柔的亲吻着彼此。
　　展嘉青感觉整个人有一大半的身体掉入了冰窟，他颤抖着手扶到扶手上，缓缓将脚收了回来，轻手轻脚的回了家，轻轻将门带上，生怕会惊到下面的人。
　　他原本只是担心两个女孩在外面，出来接她们，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一幕。
　　第二天，展嘉青意外的会在教室补觉，柯深差点以为坐他后面的人不是他展哥了。
　　上午的自习课许长空仍跟他话少，他也不再刻意跟许长空找话题，却时不时瞥向许长空。
　　下午，展嘉青抱着胳膊咬手，这是他焦躁和想不通的情况下的下意识动作，上一次看见他这样还是在初三的时候他研究高中竞赛题的时候，什么事给他展哥愁成这样？
　　“你今天一天到底怎么了？好奇死我了。”
　　展嘉青想也不想的摇摇头，柯深丧气的转过身去，突然，展嘉青眯起眼睛看向柯深。
　　他戳了戳柯深的背：“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上你小舅舅的？”
　　巧了，用‘喜欢男生’这个借口拒绝女生的不止许长空一个，还有柯深，但许长空没人信，柯深就被人信了，还连累展嘉青被拉上了，校园论坛里还有人专门给他俩搭了个楼。
　　柯深皮肤特白，脸型偏圆，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爱笑，一笑起来眼睛就亮闪闪的，喜欢玩滑板，性格阳光，活脱脱就一青春洋溢美少年，这也不怪他随口说的一句‘喜欢男生’会被人轻而易举就信了。
　　最夸张的是校外来了几个男的专门在等柯深，那个男的比他们大一点，二十四五的样子，温文尔雅，气质看着也挺舒服的，柯深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呢，结果那人开口第一句就是跟他要微信，柯深表情都凝固了。
　　展嘉青用手肘杵了下他的胸口：“玩脱了吧，不好意思，他就是跟人开了个玩笑，他不喜欢男的。”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难为情，才把手机收回去：“哦，不好意思啊。”
　　也许是出自同类人的同理心，柯深不忍看着他这么难受：“那个，不是，我是喜欢男生的，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抱歉。”
　　那人一下把目光放到了展嘉青的身上，像是明白了什么：“没关系，这条路挺难走的，我理解，再见。”
　　那人最后的眼神搞得展嘉青莫名其妙的，但他还是最关注柯深有喜欢的人这件事，还是个男生：“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
　　“很早了，他比我大九岁，你看到过的，哝。”柯深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里面是一个男生埋头在桌前写着什么，木门木桌，环境很简陋，光线也不太好，透过照片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性格温和儒雅，年纪看起来没比他们大多少，二十出头的样子，像是去乡村支教的教书先生。
　　展嘉青确实看到过，以柯深的性格，壁纸应该是色彩鲜艳的涂鸦绘画或者帅气的滑板照片，但却用着一张光线黯淡的图片。
　　柯深那张照片是那时候附近有手机的年轻人拍的，那时候用的还是翻盖手机，柯深修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照片提出来，传到电脑上的时候，那画质像是用座机拍的一样，差点连人都看不清了，柯深翻了好些书才勉强调清楚，看起来像是加了层时光滤镜的模样。
　　展嘉青那时候以为他是发神经，找了张有文学气息的图片来显得自己多乖似的，没想到那人是他喜欢的人。
　　那人是他小舅舅，但不是亲的，拐了好几个弯，顶多算是街坊，他们一家是从柯深母亲的娘家搬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坐一块一扯，发现居然还沾点亲带点故，按辈分那人是他舅舅。
　　因为是他母亲的娘家来的，他母亲和那人一家走得很近，但是柯深是在十岁的时候才见到他小舅舅的，因为他小舅舅家里出了意外，父母去世，他小舅舅就独自出门求学了，直到他大二处理一些材料的时候才回来。
　　柯深说他想考到他小舅舅的城市，那样可以离他小舅舅近一点。
　　展嘉青那时候只觉得太扯了，再加上柯深这个人从来不靠谱，所以他从来没信过，但是现在他不信也得信了。
　　柯深脸一红，嘟嘟囔囔道：“你不是不信吗？”
　　“快点的。”
　　展嘉青真的是，跟许长空待久了，脾气也变暴躁了，柯深忿忿的想。
　　“我忘了，我都好几年没见过我小舅舅了，喜欢这种东西哪说得清楚。”他很快又补充道：“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展嘉青深吸一口气。
　　他完了。
　　“你怎么了？”
　　“没事了，你回去吧。”
　　柯深啧了声转过头去，转到一半他又转回来：“请我喝奶茶。”
　　“嗯。”
　　“我要喝最贵的。”
　　“滚。”
　　柯深舒服了，满意的转过身去。
　　这段时间许长空仍是像从前一样每节自习课来找展嘉青，但许长空发现展嘉青这段时间好像有点忙，经常见不到他人，后来才知道他要去参加物理竞赛。
　　有一次他来，柯深递给了他一沓用曲别针别着的A4纸，说是展嘉青给他的，许长空翻开一看，是他最头疼的英语单词，第二张贴了一张便利贴，展嘉青说他去参加物理竞赛了，有两个星期的集训，集训期间手机没收，让他把单词背了，不多，两千来个单词。
　　许长空愣住了，两千来个单词十几张？他又仔细翻了翻，哦，原来是三份重复的，第一份按语意运用排序，第二份按动名词排序，第三份按首字母排序，反复背三遍就记熟了，这是展嘉青从复读班学来的方法，给没有耐心的许长空最实用。
　　许长空想打人，拿了英语单词就走了，展嘉青没在的这几天许长空就没再来一班。
　　他不死心的给展嘉青打了好几个电话，果然关机，给他气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