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适心》泄泄

14、第 14 章

　　周围隐隐约约的敌意越来越浓，虽说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欺负她，但女生之间的小动作还是少不了的。迹部这几天对她的不闻不问，上野的默许，更加纵容了这些行为。
　　体育课分组练习除了北川夜没有人愿意和她一组，交上去的作业经常不知所踪，班里男生向她请教题目时总有女生在一旁冷嘲热讽，弄得气氛尴尬异常……
　　纤心像往常一样打开储物柜，柜子拉到一半，动作突然停止。沉默了几秒后，纤心缓缓合上门，转过身，神色如常地走回座位。
　　这个时候，最合适的表情是惊慌失色吧，一如所有的柔弱大小姐。纤心打开书本，掩住自己紧紧闭起的眼。柜子里到处都是昆虫的尸体，一片狼藉。她怕虫子，第一眼看到就头皮发麻，想不管不顾地大声尖叫。可是，这样被迫的本能表现，她可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上演。她的弱点，别人休想窥得半分。
　　不好意思，让大家失望了。这笔账，她会锱铢必较。
　　中午，纤心独自来到学校保卫室，向保安大叔解释了自己放在储物柜的东西不见了，想看一下监控。
　　大叔很好说话，立刻调出录像。当屏幕上方的时间为五点三十八分时，原本空无一人的教室出现了一个女生，偷偷摸摸地走到纤心的储物柜前。因为监控镜头的角度问题，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所有动作都被挡住，不过，这样就能说明足够了。女生转身，屏幕上出现她的脸。
　　“怎么可能，藤田丽子同学？”纤心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竟然是冰帝的学生。”大叔有些严肃，“同学，这件事我们会慎重处理的。请问你丢的是什么？”
　　“一串项链，十岁时爸爸妈妈送的生日礼物，特地请巴黎的名工艺师打造的。”纤心垂下眼，泫然欲泣，“那是我最珍爱的东西，昨天回家发现它不见了后，我一整晚都没睡觉。”
　　“同学……”大叔有些替她难过，取出一张表格，“这样吧，你先把这个填一下，我们一定会尽快处理的，你放心。”
　　纤心略微颤抖地接过，名字仅仅填了一半时，又“啪”地放下笔，低下了头，“填了这个后，藤田同学会受到……处罚吧？”
　　“啊，毕竟现在证据这么明显。”
　　“我……我不能这么做。”纤心抬起头，眨去眼中的水光，“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名誉，我不想让藤田同学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同学，那是她应该得到的处分，跟你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们冰帝决不纵容这种行为。”大叔语气坚决，视线落到表格上，陡然凝固，“迹部……你是？”
　　“我叫迹部纤心，大叔。”纤心故意忽略他的惊讶，“我想，也许是藤田同学实在太喜欢我的项链才会那么做的，给她一个机会，拜托了。”
　　“啊，迹部……迹部小姐，不用那么客气。”大叔慌张地摆摆手，迹部财团的大小姐，理事长特别交代过要关照的人，他刚才真是太失礼了，“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做的。”
　　“谢谢。”纤心感激地一笑，从包里取出一张招待券，“这是迹部集团旗下的一家饭店，欢迎您的光临。”
　　“这……迹部小姐实在是太客气了。”大叔不好意思地接过。
　　纤心离开后，保卫室的大叔看着做工精致的心神不定。迹部小姐的项链被偷了，偷的人是冰帝的学生。这种事，他可不能擅自隐瞒，还是听听保卫长怎么说吧。
　　于是，迹部小姐的项链被同班的藤田丽子偷走的消息在教职工中间不胫而走。下午第二节课才刚开始，藤田就被面色凝重的班主任突然叫走。班里有几个女生不时地瞟向纤心，不安之色表露无疑。
　　社团活动结束后，纤心依惯例步行去图书馆。唯一不同的是，自从那天后，她就改变了路线。从东京医院到老师的家，整整绕了一个大圈子。
　　纤心在医院后门的树下停住，这个时候，那个人总会出现在天台上。
　　每天特意经过这里，只为了默默地看他一眼，如此不理智的自己，真是陌生啊。纤心摇了摇头，打算离开。
　　一直背对着她的少年突然转过身，看向纤心所在的方向，一侧的头发被风扬起，笑意融融。
　　纤心瞪大了眼，怔怔和他对视几秒后，脚步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慌乱地转身逃走，直到跑过街口后才停下来，俯下身狼狈地喘着气。懊恼地敲敲脑袋，她这是在做什么呀，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态。
　　天台上，幸村看着迅速消失的人影翘起了嘴角。已经有三天了，这个女孩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还以为他没发现呢。呵呵，刚才是吓到她了吧，反应有些……可爱呐。
　　纤心回到家，多日不见踪影的哥哥正坐在大厅里悠闲地品茶。纤心冲他点了点头后，提步上楼。
　　“站住。”迹部冷冷地出声。
　　“是。”纤心回过头，洗耳恭听。
　　“你的项链丢了？”迹部按下额角的青筋，对她此时恭顺地样子格外看不顺眼。
　　“嗯。”她可没说谎，去年和爱德华他们去泰晤士河划船回来就丢了。
　　“那是你最心爱的东西，啊恩？”迹部站起身，目光咄咄逼人。
　　“嗯。”那串项链造价昂贵，当初丢的时候她可是心疼了很多天。
　　迹部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几个轮回。
　　“哥哥，请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纤心静静等了会后，平淡地开口。
　　回答她的是愈加压抑的空气，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纤心默默地转身上楼。
　　白色瓷杯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佣人们垂首站立着，谁也没敢去收拾。
　　一个四岁，一个六岁。伦敦十月，他的生日。她一面把礼物送上，一面偷偷打量他的脸色。层层的包装打开，手法稚嫩的笔触依旧能勾勒出满篇烂漫。
　　七岁的礼物是她花了半个月才做成功的陶塑。八岁的是一幅刺绣，针脚凌乱，她拆拆补补好几遍才勉强完工。九岁的是一对抱枕，里里外外都花了心思。十岁，厚厚一本记事本，一天一页，记载着这一年有关他的点点滴滴。
　　这些被他接过时说成不华丽的小东西化为了一个个符号，顽固地占据了他的生活。
　　她是多么吝啬啊，靠着那么一点一滴就换走了他的心。她最珍爱的东西与他无关。他把自己最贵重的东西摆在她眼前，可是她不要。从来就没有对等的感情，他倾其所有的馈赠，她却无法承受。
　　决绝未必无情，他们都不明白。
　　周六，关东大赛第一轮比赛开始。
　　纤心站在窗前，看着迹部走出大门，自上而下都充盈着自信，紫灰色的发尾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名叫迹部景吾的男孩是她的哥哥。她的哥哥，天生与晦暗无关。
　　纤心下楼，吩咐管家准备一份点心。直到比赛快进行到一半时才让司机送她去网球场。
　　网球场人山人海，纤心挑了个人少的位置站定。来得可真巧，现在场上正在比赛的是周助和慈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生龙活虎的慈郎，纤心笑着摇摇头。
　　“啊呀，这是谁啊，原来是我们的迹部大小姐。”尖细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纤心循声望过去，是上野学姐和大泽学姐，后者是冰帝网球部后援团第二负责人，跟她仅有一面之缘。
　　纤心微笑地跟她们打过招呼，忽略大泽的语意不善。
　　“迹部小姐这是特地为谁加油呀？是为冰帝呢，还是青学呢？”大泽继续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呃，这个……”纤心为难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要是，大家都不会输就好了。
　　“呵呵呵……”大泽大笑出声，“迹部小姐还真是善良呢。”
　　“你的份心意，景吾知道后会很高兴的。”一直没开口的上野梨华挥手示意大泽安静，注意到纤心手中的点心盒，“这是带给景吾的？现在不方便让无关人员入场，我可以替你转交。”
　　“啊，不是。”纤心提着盒子的手向后缩了缩，头垂得更低了，“这是……”
　　上野梨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带着大泽走开。
　　不二和慈郎的比赛即将结束，纤心叫住一个穿着青学校服的男生。
　　“那个……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不二学长吗？”语气紧张而羞涩。
　　“哈？是给不二前辈的啊。没问题！”男生很爽朗地拍拍肩。
　　“太感谢了。”纤心感激地一笑，看着男生走向人潮拥挤处。
　　只要走过去，朝着那个方向，哥哥就在那里。下一场比赛就是那场惊心动魄的双部之战了。纤心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太过激烈的情感，她一向不喜欢。
　　比赛毫无意外地以六比一的大比分结束，连输都还这么兴高采烈的，也只有慈郎了。
　　“不愧是不二啊，好厉害。”红发男生睁着大大的猫眼凑到不二身边。
　　“呵呵，英二也很厉害。”亚麻色碎发的男生呼吸平稳，完全不像刚完成一场比赛的人。
　　“那个，不二前辈，有个女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一个男生突然挤了过来。
　　“谢谢你。”不二接过，有些惊讶地抽出放盒子上的卡片。
　　“家里的点心做得不错。顺便带些给周助尝尝，不要客气哟。”落款处只画了一张做着鬼脸的小像，简单却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