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适心》泄泄

13、第 13 章

　　谣言沸沸扬扬，已经传成有人亲眼看到纤心割断琴弦了。只是当事人们出奇地保持一致沉默。纤心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看在别人眼中也就成了默认。
　　餐桌上，纤心对着面前的空位，询问地看向成田管家。
　　“少爷今天安排了与上野小姐共进晚餐，小姐。”
　　纤心点了点头。哥哥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漠不关心，倒是与上野学姐出双入对。这算得上是对她的惩罚吗？
　　月上树梢，纤心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出神。虽说那些谣言盛传有一部分是她刻意为之，但还是觉得被人指指点点有点不舒服。
　　纤心揉揉眉心，站起身。唔，看别人痛苦是一种不错的排遣方式。不管怎么说，躲起来独自舔伤口可不是她的风格。就算只是被小小地扎了一下，也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那么，让谁做这个倒霉蛋好呢？
　　纤心看着庭中花期已过的樱花树，眼前浮现中岛樱看向忍足的眼神，缓缓勾起唇。岳人曾经提到过，冰帝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是忍足学长的秘密约会地，网球部活动结束后他经常去那儿。上次碰到他也是在那附近。还有那个女生，中岛……绘，中岛学姐的妹妹，是吧。
　　中岛学姐，让我来看看吧，你那份感情到底有多深。
　　第二天的社团活动结束后，纤心走到中岛樱身边，笑容里透着点点虚弱，“中岛学姐，我想了很久，那天的事，还是觉得有必要向你解释。”
　　“啊……”中岛樱下意识地想逃避，又有些侥幸于纤心的一无所知。
　　“这儿有点不方便，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吗？”纤心把她脸上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恳求地建议。
　　“好……”中岛樱犹豫了下，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现在离网球部训练结束还有些距离，纤心为了拖延时间，故意挑偏僻难走的小道。
　　“中岛学姐，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会议论的，我……”纤心抱歉一笑。
　　“我不介意，继续走吧，迹部同学。”中岛樱连忙说道，用尽全力使语气显得自然。
　　绕了个大圈子后，终于走到了图书馆后的小花园。纤心打量了下四周，鸟语花香，清幽僻静，忍足学长真会挑地方。
　　两人在花阴旁的长凳上坐下。
　　“我……我喜欢听中岛学姐拉小提琴。”纤心垂下眼，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出声。
　　“中岛学姐的琴声中有着别人没有的情感，思念般的美好，总会让我想起很多事。”纤心的语气柔软地让人心碎。
　　“迹部……迹部同学。”中岛樱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这样地喜欢着中岛学姐的琴声的啊。割断您的琴弦，这种事，这种事……”纤心哀伤地看向她，“中岛学姐，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我。”
　　“我……”中岛樱移开眼，承受不住般地站起身。
　　纤心侧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小路，收起心中的焦急，无助地捂住脸，“我现在还继续留在音乐社，是因为舍不得学姐的琴声啊。如果连中岛学姐都不能相信我的话，那我实在是，实在是……”
　　中岛樱的手指微微颤抖，连带着心也变得摇摆起来。是啊，说句相信又能怎样呢。上野她也不会说什么的吧。中岛樱重重握了下手，正要转过身，身体却在此时被牢牢定住。
　　纤心觉察到她的失态，朝她身侧看过去。小路的尽头，短发的娇俏女生正挽着有着墨蓝色男生的手臂慢慢走过来，甜蜜得旁若无人。
　　“啊，突然有点急事。对不起，迹部同学，我先走了。”中岛樱回头慌乱地说，快步闪进一侧小道，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变成了逃跑。
　　纤心对着她的背影浅浅地笑，跟着她走出小花园。
　　中岛樱跑到走廊上，扶住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汹涌而出。她在小学时就知道他喜欢小提琴。这么多年的努力，只是为了能让他看见她。音乐大赛的那天，他明明注意到她了啊。如果那一天，她没有听上野的安排亲手割断自己的琴弦，他是不是会多看她一眼？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是她的亲妹妹？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打碎她的人生？
　　纤心远远地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身影，眸光闪动。陷得越深，清醒的时候就会越痛。中岛学姐，话说回来，我还是在帮你呢。
　　今井老师家离冰帝很近，纤心一直选择步行，叫司机在学习班结束后直接去接她就好。
　　纤心缓缓地走着，心情却没有变得她想象中的那么好。这样的报复结束后，似乎有些乏味。
　　一个彩色小球从她脚边滚过去，纤心站住，目光尾随而去。
　　“球，球，你不要跑。”一个手腕上系着红色气球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上来，随时都有摔倒的危险。
　　纤心叹了口气，快跑了几步把球捡起来，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摸摸她的头，把球放在他手中。正要起身离开时，一只手却拉住了她的衣角。
　　纤心回过头，询问地看向他。
　　“姐姐，这里是哪里？”小男孩睁着无比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大街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拉着手分外和谐。纤心打电话向今井老师请了假，有些头痛地看着拉着她不放的小人。小男孩说他追着小球跑出来，不知道回去的路了，妈妈在一个地方喝又苦又黑的东西。
　　又苦又黑，应该是咖啡吧。看样子也只好陪他在附近的咖啡馆之类的饮品店找找了，找不到再送去警察局。纤心沿途搜寻了几家后，走到一个路口，小男孩突然扯了扯她的手。
　　“姐姐，姐姐，味道好香，我记得这里。”小男孩兴奋地指着左边。
　　纤心向那条街走了几步，看见一家甜点屋，蛋糕的芬芳四溢。纤心冲小男孩眨了眨眼，带着他走进门。
　　小男孩扑到柜台前，双眼闪闪发亮地盯着中间的草莓蛋糕。
　　“麻烦帮我拿一下这个。”纤心忍俊不禁，抬头看向服务员。
　　两人继续顺着路寻找，纤心怕小男孩觉得累，走了一段后在路边的石凳旁停下来，用力把他跑上去。小男孩吃着蛋糕眉开眼笑，把奶油弄得满脸都是。
　　记得那时候，她也曾经像这样把自己和哥哥弄得一塌糊涂呢，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啊。
　　纤心看着小男孩，掏出手帕轻轻地为他擦拭着，眼中溢出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
　　“小里，妈妈终于找到你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激动地跑过来，一把搂住小男孩，“这孩子，太让妈妈担心了。”
　　小男孩有些惭愧地扑进妈妈怀里。
　　“小姑娘，我家小里，真是太谢谢你了。”女子感激地看向纤心。
　　纤心笑地摇摇头，转过身准备离开。
　　“姐姐。”清脆的童声叫住他。
　　纤心回头，看到小男孩解开绑在手上的绳子，跑过来把气球塞进她手中。
　　“这是给姐姐的奖品，奖励姐姐帮小里找到了妈妈。”小男孩摆着一张严肃的小脸。
　　“嗯，小里的奖品我很喜欢。”纤心微笑，目送小男孩牵着妈妈的手离开，一边走一边向她挥手。
　　纤心看了看表，时间尚早，不想这么快回家，还是找地方坐坐吧。至于这个气球，纤心叹了口气，随便丢掉似乎会有些过意不去。
　　东京医院的天台上，一张白纸在纤长的手指间翻飞。天台下方的街道上，偶尔有小孩子蹦蹦跳跳地经过，落日的余光撒到他们身上依旧显出一片生机。
　　幸村的手指一紧，用力把纸飞机投向天空。纸飞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后，义无反顾地向下坠落。幸村松开手，眼中是无法抑制的失落。
　　白色纸飞机悠悠地落下来，转了最后一个圈后停在她脚边，纤心弯腰拾起，有些好奇地抬头望过去，陷入一对紫罗兰般的美丽眼睛。
　　苍白单薄的少年，眉间带着抚不开的浅淡忧愁。尽管，他不是他。
　　那根埋了两世的心弦就这样轻易地被拨动了，纤心愣愣地看着，再也移不开眼。
　　不远的路中央，有汽车呼啸而过，纤心回过神，有些不知所措。
　　少年善意地对她笑了笑，目光柔和。对他来说，女孩子盯着他失神早已见怪不怪了。
　　纤心朝他欠了欠身，窘迫地提起脚步。
　　那个人，穿的是病号服，他生病了吗？纤心烦躁地摇摇头，莫名其妙地想为他做些什么。眼光扫到手中的气球，突然眼前一亮。
　　快步退回原地，纤心呼了一口气，还好他还在。
　　挥了挥手让他注意到自己，纤心掏出黑色水笔，小心地在气球上画下一张笑脸，松开绳子。
　　红色气球缓缓上升，纤心对着少年惊讶的脸笑容灼灼，略显不自然地转过身离开。
　　幸村的视线从女孩的背影上移开，投向那一抹丽色。简单的三笔，织就一片暖意。气球越升越高，越过夕阳，直至消失无踪。幸村最后看了眼天空，慢慢地走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