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适心》泄泄

12、第 12 章

　　安静的卷面上，整洁地排列着一行行秀丽圆润的字。听到走近的脚步声，纤心轻轻抽过试卷掩住草稿。白色的纸上，一朵工笔细描的芙蓉悄然盛开。
　　等到大家陆陆续续地开始交卷后，纤心放下了笔，随波逐流。心里舒了一口气，最后一门总算结束了。
　　托了考试的福，今天不用去音乐社，去今井老师那里又太早，纤心有点心不在焉地在学校里逛。
　　“哟，这不是我们的迹部大小姐吗？”懒洋洋的声音被刻意拖长了调子。
　　“忍足学长。”纤心微笑，标准的后辈见到前辈的样子，恭敬中带着生疏。这个人有点麻烦，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不要那么客气嘛。”忍足笑得亲切，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女孩子简单点才可爱，迹部那个家伙怎么就不明白呢。
　　纤心笑笑，看向他身旁一脸警惕的女孩，冲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转头问向忍足，“这是……”
　　“真是失礼，居然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中……”忍足拍拍脑袋，正要解释，却被人打断。
　　“侑士哥哥，还是我自己来吧。”女生突然伸出手掩住他的嘴唇，声音甜蜜娇羞，“你好，迹部同学。我是二年C组的中岛绘。”
　　“中岛同学，你好。”纤心微笑。跟忍足认识并没有很久，他身边的女生倒是换了不少，真是名不虚传。中岛绘？这名字……
　　“那么，不打扰二位了。”纤心告辞。
　　“侑士哥哥，我又想出一招了哦，我们快走吧。”中岛绘有点不满意忍足投向纤心的视线，娇嗔着催促。
　　忍足任她挽着，嘴角缓缓勾起一出弧度，冰冷魅惑。在咖啡屋遇到同班的中岛樱，出于礼貌上前打了个招呼。没想到站在她旁边的女孩子一下子冲上来大声介绍自己。呵呵，原来是中岛樱的妹妹呀。后来在学校里碰到，就开始缠着他教她网球。女孩子的伎俩总是那么天真幼稚。这种投怀送抱，他当然不会拒绝。忍足瞥了一眼身边的女生，微微感叹，跟她内向的姐姐真是不同啊，就连身材都是天差地别。说到不同，那两个人……
　　周六，纤心准时来到冰帝。上野梨华和中岛樱完成最后一次练习后，和大家一起坐上开往东京音乐厅的车。
　　他们一到，就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领着去等候室，那里有连通舞台的屏幕。上野梨华带着大家去查看比赛场次，临走时靠近纤心，“用不着那么多人去，纤心同学还是留下陪陪中岛吧。”
　　纤心点了点头。于是，等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没过多久，中岛樱起身去洗手间。当大家回来时，房间里只有纤心一个人。
　　冰帝抽到的是第十六号，比较中间的排位。
　　比赛开始，一组一组下来，不乏实力强劲者。但大家看上去都不是很在意，显然对上野梨华和中岛樱充满信心。
　　十五号选手已经登台。工作人员敲开门，准备带冰帝的选手去舞台后等待登场。
　　中岛樱打开琴盒，突然不可置信般地惊呼出声。所有人看向她。
　　“弦断了……怎么会这样？”中岛樱的手颤抖地指向小提琴。
　　大家慌忙围上去，看着那根断开的琴弦，面面相觑。
　　“真是……”上野梨华皱起眉，“现在再去借一把已经来不及了。”环视了一下四周，眼光最后落到纤心身上，“迹部同学，你的笛子在身边吧？”
　　纤心点点头，她的笛子一向随身带。
　　“只好怎么办了，就由你来代替中岛。”上野梨华有些头痛般揉揉太阳穴，“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相信你了。对吗，迹部同学？”
　　“上野，这样安排太冒险了。”有人抢在纤心之前开口。
　　纤心轻轻拉了拉小池加奈的衣角，看向上野梨华，“上野学姐，我尽力。”
　　跟随工作人员走到舞台后时，主持人刚刚报完幕。
　　上野梨华施施然走上舞台，得体地向观众和评委行礼，“很抱歉，因为发生了意外，中岛樱同学的小提琴伴奏现在由迹部纤心同学的笛子代替。”
　　台下，迹部的瞳孔变得深幽。坐在他身旁的的忍足摇了摇头，收起了一开始的漫不经心。
　　钢琴的开场美轮美奂。纤心凝神辨认节拍，拿起笛子。
　　嗯？钢琴的音阶比上次拔高了一点，而且节奏也有些细微的改变。这下该怎么办呢？纤心略微有些苦恼。
　　笛子跟不上钢琴。台下的评委摇了摇头。
　　不过，也不能让上野学姐太过如意呢。纤心心念一转。
　　舞台上，站在钢琴旁的少女半合着眼，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笛子的曲风慢慢改变，不再是有些吃力地跟钢琴保持同步。悠长的笛子声穿插在钢琴的曲调中，收放自如，带出缱绻的尾音。
　　掌声响起。
　　评委们交头接耳了一番后，一位女士拿过话筒，“两位的技巧都相当得纯熟，是本场比赛到现在为止最为出色的。但是，中间有一段配合得太过生硬。实在是遗憾。”她欣赏地看了纤心一眼，“笛子最后那一段真是精彩，希望这位同学以后能在音乐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迹部同学真是深藏不露啊。”退场后，上野梨华压下心中的怒火平静出声。迹部纤心，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区区小技，不能跟上野学姐相比。”纤心微笑。
　　两人走进等候室，那里的气氛有些低沉。
　　“抱歉，我让大家失望了。”上野梨华看向众人，一向骄傲的脸上带出了一丝愧色。
　　“都是我不好……”中岛樱喃喃低语。
　　“中岛，不是你的错。”上野梨华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沉下声，“很奇怪，今天在学校里你的小提琴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我不知道。”中岛樱垂下头，似乎在竭力思索，过了一会儿才猛然抬起头，“我只离开过小提琴一次，是去洗手间的时候。”
　　“对了，我们看完比赛排序回来时，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周围有人恍然大悟地出声。
　　大家虽然不说出是谁，但是眼光纷纷投向纤心，夹杂着怀疑与不解。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恩？”迹部和忍足突然出现，打破了此时的沉寂。
　　迹部的视线轻飘飘地从纤心脸上滑过，落在上野梨华身上，“上野，你来解释。”
　　“中岛的小提琴被人割断弦，她只离开过小提琴一次。其间，只有迹部同学一个人在房间。”上野梨华淡淡陈述。
　　“哦。”迹部扫视了下周围，“有人看到她动手了吗？”
　　被这样的视线轻轻一扫，众人都感觉到一种压迫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没有人看见啊。”迹部抚了抚眼角的泪痣，眯起眼看向纤心，“是你做的吗？”
　　纤心摇了摇头，无辜而委屈。
　　“中岛同学，原来你会拉小提琴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一饱耳福？”忍足笑眯眯走向中岛樱，不合时宜地插话。
　　“我……我以后可以拉给忍足同学听。”中岛樱强压住心头的狂跳，努力保持镇定。
　　纤心没有漏过她游离的目光，以及耳后的粉色。
　　迹部瞥了忍足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步子却在门口停住，身子朝着纤心的方向微微倾斜。
　　纤心无声地叹了口气，匆匆向大家说了声再见后，走到他身旁。这种情况，只能选择跟他离开了。
　　上野梨华朝他们的背影投出怨毒的一眼。景吾，你竟然还护着她。
　　两人默然无声地走出音乐厅。迹部的肘弯勾出一个寂寞的弧度。
　　“谢谢。”客气疏远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起，迹部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凝固。
　　纤心没能看见他此刻压抑的眼神。
　　周一回到学校，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跟往常一样接受目光的洗礼，明显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原来这么阴险啊。”“真看不出来。”“对啊，以后要小心。”……
　　刚到教室门口就听见了这样的声音，纤心若无其事地走进门。
　　“藤田同学，借过。”纤心微笑地对挡在过道中间的女生说道。
　　后者回头瞥了她一眼，嫌恶般地侧过身子。
　　纤心轻声道谢。唉，这位藤田同学以前可是一直殷勤地帮她交作业……
　　走到位置上坐下，刚想和北川夜打招呼，意外地发现一向羞怯的同桌此时正紧紧盯着她。
　　“她们说小纤为了能自己参加比赛，暗中割断了上岛学姐的琴弦，最后还害得上野学姐输掉了比赛。”北川夜的声音出奇地响亮，盖过了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定是误会，小纤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北川夜涨红了脸，教室里一片静默。
　　“是啊。”纤心叹息般地出声，眼中的温柔带着隐忍。不是不会做，而是没有必要啊。小夜，我到底不是那个你理解中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