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适心》泄泄

10、第 10 章

　　天空是悠闲的蓝色，纤心拔了一支草捻在指间，不时拨一下身旁熟睡小绵羊的黄毛，这只宠物可爱又不用自己养，真是占便宜了。也幸亏有慈郎，等哥哥的时间不至于太无聊。几天前冰帝在都大会上意外失利，不过看场内热火朝天的架势，并没有给网球部照成阴影，反而添了一份沉稳。也有例外，就是身边这只小动物，依旧吃吃睡睡，超出三界外。他和岳人的蛋糕大战也在小夜出动贡献出自己那一份后偃旗息鼓。纤心看着慈郎粉红的脸颊轻笑，有这样的性格，真是福气呢。
　　眼光投向网球场，不自觉地被一个耀眼的身影吸引。她的哥哥，永远没办法让让别人忽视。这种与生俱来的光芒，到底是照亮生命的阳光，还是炙热危险的火焰呢？无论是哪一种，都太容易让人沉沦。
　　迹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朝她勾了勾唇，眼角的泪痣魅惑人心。纤心启唇而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契合已融入了骨血，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彼此看透对方。有的时候，她会想，这到底是她的做戏呢，还是自己本能的反应？她已经分不清了。也是，他们是兄妹呀。他永远是她唯一的哥哥，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哥哥对她那份多出来的感情，就让她亲手终结吧。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也许，她和不二的关系才是最舒心的吧。没有纠葛，没有猜忌，只剩彼此之间的心领神会。周末哥哥去练球，她有时会和不二出去，到处探访美景，一个画画，一个摄影，各得其乐。有一次不二难得皱起眉对她说，他总觉得很早以前见过她，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偷笑，她才是早就见过他了，很早很早以前。
　　“在想什么？”迹部向她伸出手拉她起来。
　　“下个星期的月考呀。”纤心垮下脸。
　　“放心，冰帝不考法语。”迹部摸摸她的头，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唉，果然我还是讨厌考试。”不是还有历史嘛。
　　“不及格的话本大爷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补习。”迹部斜睨着她，一副恩赐的样子，“晚上有一个宴会，晚餐不用等我。”
　　“嗯，要早点回家哦。”纤心笑了笑，看样子，哥哥不知道她也得到了邀请。今天的社团活动快结束时，上野学姐突然叫住她，递过一张生日宴会邀请帖，还特别强调务必带上男伴。
　　上野学姐和哥哥看起来交情匪浅，跟她却并不熟，现在邀请她，是出于哥哥的情面呢，还是另有用心？如果是前者，那么为什么哥哥毫不知情？从上次樱花祭后，她就察觉上野学姐经常若有若无地观察她。学校里也有传闻上野学姐是最有希望成为哥哥未婚妻的女生。那么，如果有这层关系，也难怪上野学姐会注意她了。找理由推辞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她拿腔作势，去一下也无所谓。至于男伴，在日本也只好找不二了。
　　回到家，哥哥换好衣服就出发了。宴会的时间是七点，现在才五点半左右，看样子他们的关系真的不一般。纤心嘱咐成田管家打点一份礼物后，上楼准备。
　　丁香色开领晚礼服，腰间束一条淡蓝色丝带，裙摆及地。长发两侧挑起两束在脑后绾成一个松松的髻，用与腰带同色的发带固定。
　　纤心看着镜中的人，这样就可以了，不会失礼于人，也不会引人注目。墙上的钟已经指到六点多了，该去接不二了。
　　纤心把不二家的地址交给司机。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座独立小洋房前停下来。纤心下车，看到门口身穿米色西装的不二。
　　“今天没有时间去你家拜访了，周助。”纤心微笑。
　　“没关系，随时欢迎小纤。”不二弯眉。
　　上野家金碧辉煌的客厅内，厚厚的地毯色彩沉郁，戴着白色手套的侍者穿行其间，托盘上的红酒光彩流丽，处处衣香鬓影。
　　挂钟敲响七次，宴会正式开始，大厅里安静下来。
　　上野梨华挽着迹部在宾客的瞩目中缓缓走下楼梯。火红色的露肩长裙，肤白胜雪，金色的长发斜斜得挽起，一枝玫瑰插在发间，娇艳欲滴。迹部一袭黑色西装，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举手投足间尽是尊贵，让人不敢逼视。两人相得益彰，匹配如金童玉女。
　　宾客纷纷赞叹，看样子离两家联姻也不会太远了。上野夫妇与众人客套着，笑容满面。
　　上野梨华一边从容穿梭在宾客之间，一边扫视四周。没来吗？真够胆小的。迹部觉察到她的心神不宁，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大厅的门再次打开，少年和少女相携而入，从门外带进的风轻轻扬起他们的发丝，浅笑如玉。少年的清雅，少女的飘逸，交织成一幅水墨画，不经意间牵动了别人的目光。
　　纤心把礼物交给侍者，远远地看到两个被人群簇拥着的身影，和不二对视了一眼后，一起向那个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地为他们让出道。纤心向周围点头致谢，径直走到两人身前，眸色一深，果然不出她所料。
　　“上野学姐，生日快乐。”纤心微笑地说道。
　　“谢谢。”上野梨华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不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位是？”
　　“不二周助。上野小姐，生日快乐。”不二朝她欠了欠身。
　　纤心看向一直沉声不语的迹部，主动打招呼，“哥哥。”
　　迹部没有搭话，只是牢牢地盯着她，眼中的神采变幻莫测。僵直的后背流露出此刻主人的压抑。
　　纤心有一瞬间的躲闪，接着就转而回视，神色坚定。哥哥一定能明白。
　　其实，今天来参加这个宴会，一大原因是借着这个机会与哥哥摊牌。周助，对不起，利用了你呢。
　　微妙复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不二睁开冰蓝色的眼睛，若有所思。上野梨华垂头把玩手中的酒杯，遮住眼中深冷的狠意。
　　“不二。”迹部怒极反笑，转头看向不二，“本大爷的妹妹还不懂事，今晚麻烦你了。”
　　“乐意之极。”不二微笑。
　　迹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和上野梨华走开，再也没看纤心一眼。
　　纤心从来没有在日本交际圈出现过，大家知道她就是迹部家的小姐后，不时有人前来搭讪，她和不二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了。
　　纤心压下心中的烦闷，有礼地应付着，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不二已经离开了她身旁。
　　好不容易躲到角落喘口气，一杯果汁出现在眼前。纤心接过，抬起头正要道谢，“周助……”
　　“跟我过来。”不二浅浅地笑着，向她伸出手。
　　纤心握住他的手，任由着他牵着走，心奇异地渐渐变得安定。
　　迹部远远地看着他们，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
　　一个僻静的小阳台，摆放着一套小桌椅，桌子上放着一碟食物。不二把她带到椅子上，放开手，“你一直没吃东西。”
　　纤心默默地拿起餐刀，又轻轻放下，看向不二，“你不问吗？”
　　“如果小纤不愿意说，我不介意。”月色照进他的眼底，温润绵长。
　　“周助……”纤心垂下眼，低低叹了一口气，何必让她说破呢，天才不二，怎么会不明白，“我和哥哥……”纤心一口一口把盘子中的食物送入口，侧头自嘲一笑，“也是，如果是我，也会觉得很为难。抱歉，哥哥那儿，我会解释清楚的。”纤心吃完最后一口，站起身，扬起笑脸，“东西很好吃，谢谢你，周助。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着少年特有的清雅。
　　不二轻轻地抚着她的发，感喟似的低语，“不是说好了吗？在我面前不用那么笑。”她利用了他，他当然明白。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呢，他居然想在她的生活中留下点什么。只要她愿意……“我不介意。”
　　月光倾泻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清华如水。
　　迹部斜靠在阳台的门外，痛苦地闭上眼。
　　晚宴结束，纤心让司机把不二送走后才回家。屋子里异常寂静，只有过道里几盏灯在泛着昏黄的光。纤心没有再开灯，只是放轻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正要推开房门时，却被人从身后紧紧搂住腰。纤心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嘴角勾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哥哥，会被人看见的。”
　　“本大爷不在乎。”一如以往的嚣张。
　　“我在乎。”纤心感觉到腰上的力道一下子收紧。
　　“所以你就选择了不二，啊恩？”低沉优雅的嗓音此时有些沙哑。
　　“哥哥……”纤心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我只能是你的妹妹。”
　　迹部放开手，转身走开，再也没说什么话。
　　呐，亲爱的妹妹，你真是残忍啊。迹部景吾亲手把骄傲送到你脚底，你也一定觉得很傻吧。
　　那么，来吧。如果前方是地狱，本大爷也会拉着你一起跳。
　　纤心把全身的重量抵在门上，静静地听着渐渐消失的脚步声，心口一阵窒息般的抽痛。她的心有多久没这样难受过了？很久很久以前了吧。哥哥，为什么我们要变成这样？像以前那样简简单单做一对兄妹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