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金榜提名登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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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四月，建安十九年殿试的日子，天气晴朗。黎明时分，一众贡生便要入宫在崇文殿外恭候。
宫门外，洛青不住为自家公子整理衣装，慌乱地好似他要入殿考试一般。
“好了洛青，不用再理了。”纵是洛倦云再好的脾性，被洛青在身上这样不住捋来捋也有些不受用了。
“公子别太耗心力了，注意身子。要我说您还用考什么劳什子的科举，在家坐阵还不是一样。上月会试您整整进去了九天，出来时脸色白得吓人，你又不让掠影姐姐跟在身边，要不是释尘大师妙手调理说不定您又要病上一阵了。前两天刚刚吹了一夜的河风，现在身子还没大好，这回又要去，我怎么能放心！”
“这次只有一天，不妨事的。早知你比洛伯还要唠叨，当初就该把你留在家里，带着洛伯上京。”洛倦云轻轻揉了揉被洛青念得有些微痛的太阳穴。
“哼，人家关心公子，公子还说这样的话气我。”洛青撅了撅嘴表示不满的同时，见洛倦云拂着额头，还是不忘取出随身的凝神药丸伺候他服下。
人群稍稍有些骚动，前面的贡生已经开始入宫了。洛倦云也上前听宣。
眼看洛倦云已经快要隐入宫门，洛青还在身后叫嚷：“公子别太劳神，您随便答答也比他们强。”引得身边贡生和一众仆从的侧目。
凌晨入场，日落交卷，殿试进行整整一日，洛青也就等了一日。贡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洛倦云走在中间，此时众人大多已经知道他是今科会元，才情甚高，不出意外定在一甲之内，所以纷纷热络地与他道别，只有董傲伦仅是拱了拱手便匆匆走了。
洛青匆忙迎了上去，为主子奉上刚刚吩咐人送来的参汤。“公子怎么样，累不累？”
“没什么，你别太紧张了。”洛倦云没有去接洛青递过来的汤盅，“车上喝吧。”
“公子，这科程润秋他们名次都不俗，你干嘛还去理那个董傲伦，你看他那个样子，我见了就讨厌。要不是公子你提点，他恐怕要捅出天大的娄子了，还能让他在这儿目中无人？”伺候着公子喝汤，洛青的嘴一刻也没停地抱怨。
“你胡说什么？什么程润秋，什么我的提点！”洛倦云难得正色教训，洛青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忙跪地谢罪。
“好了，知道就好，起来吧，这车上狭促哪跪得下你。”洛倦云伸手拉起洛青，和声道：“洛青，出门前爷爷怎么跟你交待的，出门不比家里。即便是在宣州说话也是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吗？这次我之所以执意只带你出门，一是念及洛伯年事已高，不愿他奔波；另一个也是觉得你不小了，也该有所历练。你自己也要长进才……咳、咳。”知道洛青小孩心性，洛倦云平日待他也宽，可如今入朝在即，他这性子是该拘上一拘。
听公子轻咳，洛青知道他是真得动了心气，连忙上前抚背，丝毫不敢再有方才的顽皮之相，“公子教训的是，是洛青没分寸了，公子千万别为我气恼着了，伤了身子。洛青发誓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听他这话，洛倦云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独自闭目养神。今天殿试果然没有见到皇上，可这之后是传胪大典，见面是难免的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多年，竟突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境……
原本一直住在慈恩寺中，因怕金榜提名之后朝廷报喜之人冲撞了佛门清净之地，所以洛倦云一早搬出了寺中竹舍，在京城内找了家清雅的客栈住了下来。
殿试三日后放榜，洛倦云并未亲自前往，只是让洛青去看了看。不出所料，他果然是一甲头名，状元及第。洛青一阵风似地跑回来报喜，他反倒没什么感觉，只是想到接下来一应的礼仪应酬不免皱眉。朝廷的喜报紧随洛青送到，让他没时间多想。
次日传胪大典，二百五十名进士一一唱名，一甲每人唱名三次，二甲三甲每人唱名一次，众人皆依序跪于丹墀之下。奉天殿上众官引新进士三跪九叩，而后宣三甲先行进殿，其余人等跪候。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分立两旁，洛倦云丝毫不以为怵，只是不知是因皇上头顶冕旒的晃动，还是刚刚在暮春暖阳下站得太久，他竟觉得有些恍惚。行罢大礼，洛倦云率三甲垂首站于殿上，感觉得到身侧两道不同的目光。一道充满温和赏识，一道带着玩味不逊，他知道那是当今皇上仅有的两位皇子，大皇子牧君霁，二皇子牧君煜。
“宣新科状元洛倦云上前晋见。”统领太监张祥高声传谕。
洛倦云上前叩拜，礼毕起身，迎上九五至尊的目光，不卑不亢，倒是皇上在他抬头的一刻怔了一怔，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陛下？”张祥忙上前伺候。
皇上抬手示意他退下，重新坐直身子，目光一刻未离洛倦云。
“状元祖籍何处？”
“学生出身江南，现居宣州。”
“宣州？”
“是。”
“嗯……”皇上沉吟片刻，若有所思，突然莞尔一笑，似嘲似弄。“状元的文章朕看过了，句句箴言，字字珠玑，果然是少年英才，日后当一心为国，报效社稷，不要辜负朕之心意。”
“是，谨遵陛下教诲。”
“好了，朕也乏了，晚上琼林苑赐宴，你们都退下吧。”说着建安帝已经站起身，一侧的内臣忙紧跟上退了下去。
殿下一众新科进士都没料到传闻盛大的传胪大典这么快就结束了，一时竟面面相觑，只见洛倦云率先退下，才纷纷跟上。而文武百官却没什么异动，原本皇上不上朝堂已经一年有余，这次传胪能见圣颜对他们来说已属不易，还能奢求皇上待多长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金榜提名登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