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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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姑娘，你想让若若替你传什么话给我哥？
——就传个问题过去吧。
——问题？什么问题？
她沉思一秒。
——“是谁住在深海滴的大菠萝里”
范若若：“……嗯？”
写小说的人，都是这样的吗？她不理解了，但是她还是选择尊重，老老实实原模原样的将问题抄了下来，连带着新出版的《梁祝》寄了过去。
刚收拾好桌面呢，就听见院外传来了吵闹声。
出去一瞧，就见着她那个整天不务正业的弟弟正缠着打扮成公子哥模样的穆明空，她身后，范无救的刀都快要抽出来了，又硬生生被明空压了回去。
“范思辙！”她高声呵斥，“别缠着人家不放！像什么样子！”
范思辙下意识的一缩脑袋，又想起什么大着胆子回话，“唉唉唉，你们别装了，我又不是不知道这谁，穆王妃嘛，二皇子他老婆，老稀罕那个……”
他转过头来，见穆明空一脸感叹的看着他，不由又是一缩脖子。
“怎、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看我啊…别抽我啊，我知道你打仗特厉害，和你姐一样…不过我这也没招你啊……”
话痨。
作为同样的话痨，明空觉得他的脾气还是挺可爱的，又是忍不住多聊了几句，“你这名字取得够大气，一听就能做大买卖。”
“哎！你这人！真有眼光……”本就还是少年的小公子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又好面子没好意思直接开口，只是嘴硬道，“干嘛，夸、夸我没好处啊…”
这么说着，脸上笑容却又是止不住的。
若若无可奈何的拎住了他的耳朵，把他往一边扯，“你还说知道人家身份，知道了还这么说话？”
“这不是，我们年纪差不了多少嘛……”在若若的眼神中，他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小了下去，自觉得揪着自己耳朵就蹲了下去。
“差不了多少是差不了多少，但穆姑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兵场上领兵打仗，让敌人闻风丧胆了，你呢？”她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了。
明空自傲归自傲，自己也会坦然的夸自己，但是被人当面这么吹她还有些不习惯，在一旁摸着鼻子尴尬的一笑，轻轻的摇了摇若若的手臂，又把躲着的范思辙给拉了起来。
“好啦好啦，人各有志，成才的时间又各有不同，不用相互比较的……”
范思辙一下子就立正了，很是欣赏的指着她。
“哎你这人说话我是真爱听——”
他咧开嘴兴高采烈的刚说了一句，就又被若若瞪住了，赶忙往后退，“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姐？”
若若懒得搭理他，她最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弟是什么性子了，挽了明空就打算往里走，她们两人今日说好了再去轻风楼一趟的。
“梁祝”出来在女子间反响不错，也在百姓间日益流传，一部作品火了，自然就有人开始追究其来源。
若若替明空发表的时候用的却不是她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佚名”。
其他人可能会好奇这个“佚名”究竟是何人，轻风楼的姑娘们一看到“祝英台”这个人名就能够猜想到她们二人了，因此为了不走漏风声，她们得早些过去打个招呼才是。
“那个、穆、穆王妃。”
范思辙依旧跟在她们后边，只是被范无救拦着，只能远远的扒着他的刀鞘朝这边喊，莫名有几分怯生生的意思在里头。
大概是真怕了凶神恶煞的范无救。
明空停下来，回过头似笑非笑的抬了抬眉毛，“你叫我，什么？”
“…穆…穆姑娘？”他学着他姐姐的模样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见她低头一笑才松了口气，继续道，“这《梁祝》是你写的吧？”
若若和她对视了一眼，皆不作声。
范思辙又道，“你就别瞒了，其他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们两个三天两头的跑去玩，除了穆王、穆姑娘之外，你还会替哪个‘佚名’发书啊？”
她们两个还未做什么反应，对这种应该保密却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的情况很有经验的范无救下意识的就是将手按到了刀柄上的，威慑性的眯了眯眼。
范思辙对上了他的视线猛地就是一个大跳后退，立马就立正手举天做发誓状。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那你，究竟想说什么？”明空上前走了几步，不动声色的将已经进入专业模式的范无救拉到了身后。
真不知道李承泽是怎么教他的，她止不住的在心底感叹。
“你这书，卖吗？”他诚恳的抬起头看着她，“卖多少钱一本？成本多少？有没有合作商？有没有投资人啊？”
先不说前面那几个问题，她顺着对方的思路往下顺了顺，同样诚恳的开口，“李承泽，算吗？”
“李承泽？谁啊？哪家的……”他在其他各异的视线中立即就又反应了回来，“哦、哦…二皇子啊……不是，二皇子啊？！他这么上头给你当衬——啊不是，你们这是皇家牌子啊？！这你不拿出来当招牌？？你糊涂啊！”
若若忍不住的厉声呵斥，“范思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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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泽回府的时候，府里还没有人。
……其实是有人的，但都不是他想要找的那个人，他和往常那样坐到了湖边的庭里，侧边的桌上上还放着他早上翻了翻没看完的书。
《梁祝》
他不晓得别人看梁祝是做何感想，只是……李承泽每次看到祝英台跳入坟墓与梁山伯殉情之时，都为他二人高兴。
只有死后他们才是真正为自己活着的。
“夫人呢？”
“说是在回来的路上了，今天去范府和他们家的小公子聊了聊，然后又跟着若若小姐去了轻风楼……轻风楼的那个头牌，和袁梦以前是故友，抱月楼的事情估计就是她透露给夫人的。”
他看了一眼谢必安，自然心知肚明对方的言下之意是询问他是否要将对方清理干净…他思绪稍稍一偏，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脱口而出了。
“那你怕是要和夫人对上了。”
“……”
谢必安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他和对方相处得不错，就算看在私人交情方面也会在平日里多迁就一些对方，更何况对方还是殿下的夫人。
“夫人可难缠的很，你可别忘记了。”李承泽提醒他，“你对自己的功夫有信心能打过她，那对自己的谋略有信心吗？能打得过一个常年领兵打仗由穆老太君带出来的少年将军吗？”
当初他们二人比武之时，他可是在一旁看着的，那个人在动手时的鬼主意多着呢，和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模样完全相反。
谢必安思考了半天，突然发现不对劲。
平日里搞阴谋…计策的时候，不都是殿下出对策，他负责动手吗？怎么到了现在就得他又出谋又出力的了？
毕竟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李承泽哪里不知道他脸上神情的意思，端了葡萄，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身侧，给他递了过去。
“我不能动手的。”
“……？”
他又一脸正经的又抬了抬手腕，示意对方吃，盯着对方，一直看到谢必安实在无奈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后，才欣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她后来又警告我，倘若轻风楼出事，就算只是门口撞死了一只老鼠她都要算在我头上的。”
谢必安刚想疑惑他怎么不知道这事，忽然又反正过来了……哦，房里说的…再次看向对方的眼神里不由带上些无语。
“你要这么想，抱月楼的事还不一定暴露，明空只是知道了我们和抱月楼有关，不知道我们究竟在做什么，就是暴露了我们也可以让别人顶罪，连累不到我们身上，我们顶多是帮凶。”
“可如果现在就去让轻风楼的人闭嘴，就摆明了是在告诉明空，抱月楼不但和我们有关，而且我们还是主谋。”
见他若有所思起来，李承泽也不着急他的回答，又端着盘子蹲回到了贵妃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塞着葡萄。
沉默了一会儿，又平静的轻声补充。
“而且我答应了她的。”
“…我答应了她的，我得做到。”
湖里的锦鲤游来游去的，花色斑斓，湖面的鸭群所过之处荡起层层涟漪，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它们都圆润了一圈
……是明空喂的。
李承泽突然发觉，自己和那些锦鲤和鸭子是有些像的，每日按时等着她回来吃饭，可能还要时不时被她皱着眉头苦恼着盯着看，嘴里念叨“怎么就是这么瘦呢？”
连他下马车的时候都要格外小心的扶着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还要给他拉一拉被子，每天他去上朝都要在门口送他……
诸如此类的小事情，让他开始觉得这个偌大的王府终于开始有了点温度。
事实上，刚才说了那么一大通“不动手”的正当理由，他都是在决定“不动手”后才想出来的，是要拿来游说手下，还是拿来劝说自己？
他没打算想明白。
他只是觉得，在这京都里穆明空无依无靠，他可能帮不了对方多少，但至少，不能让自己成为她的痛苦和累赘。
零星的交谈声从远处传来。
“哎哎哎，无救你快点！我们回来迟了，你家那个殿下又要自己生闷气了。”
“殿下没有生气的。”
“你干嘛！他又听不到，你干嘛背地里还要帮他说好话！”
“……我错了，夫人。”
一身蓝白色长衫男装打扮的姑娘领着范无救从后门的方向急匆匆的往这边赶——她乔装出门的时候，总是欲盖弥彰的走府里后门，算是花了点心思——但是没多大用处。
在湖边一见到熟悉的身影，她便立马伸出手来招呼，大大方方的冲他露出笑容。
“李承泽！我回来了！”
当初刚成亲时她还会有些扭捏娇羞的在两人独处时或是在长辈面前规规矩矩的喊他一声承泽，现在却越是大胆，越是没了顾虑，不论在哪里都直呼他的名字。
“李承泽！”
这个名字很少被人提及，会这么称呼他的只有他的母妃，可那人与他并不亲近，他的名字也只会偶尔被她说起。
就连他的父亲，都习惯性称呼他为“老二”。
“李承泽你干嘛不理我啊！”
只有她。
只有她……
成婚不到一个月，他李承泽的名字就已经在她嘴里念了千百遍，而他也不觉得厌烦和生气。
“喂！李承泽！”
她似乎是急了，直接脚尖一点，从湖边运了轻功飞身踩到了他躲着的贵妃椅边上，板着脸故作凶狠的瞪他，轻拍了他手臂一巴掌。
“李承泽你干嘛！我叫你呢！干嘛不理人啊！”
他止不住的笑了起来，用手指轻轻勾住对方的衣角，故意扯开话题打趣道，“怎么又是一身新的男装？这身装扮怎么比你自己的衣服还要花哨、还要精巧？”
“……其实…”
穆明空忽然心虚的漂移了视线。
“这身衣服是你以前穿过的…我让管家给我找找你之前十五六岁时穿过的衣服，他们就给我送了一大堆，还分了好几批…我挑了好久才挑了几件素的……”
李承泽：“……”
坏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