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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苏念笉的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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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笉的确不是凡夫俗子,翌日清晨,大皇子猝死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宫。可笑的是,一向不近女色的大皇子居然被发现赤裸地躺在软榻之上,身边的女人也早已没了呼吸。太医也得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阳气已尽。大皇子的母亲自然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哭得也是死去活来,把整个皇宫上下都惊动了,自然包括了对秦轲来说极为疏离的父亲。秦轲也只听得与他相熟的宫人的描述,据说那皇帝是怔了半支香的时间,又对那力竭的母亲好言相劝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秦轲虽然不曾见过父亲几面,但他执迷仙药研究却是个普天的秘密了,如此这般必定又是回到丹房中去,朝中事物也大多数交由谢丞相打理,那谢丞相也被苏念笉逼得站在了自己的一边,想必那人非常乐意见到如今的局面:无能的天子,丧命的大哥,只要除去了二皇子,这太子之位想必也是自己的囊中物了。
苏念笉当日也与寻常无异,下午找了秦轲来习武较量。秦轲对习武的兴趣略胜于念书,但由于大皇子刚发生了不测,皇宫里的气氛比往常肃穆了不少,偶尔能看到一些高僧忙着出殡的事宜,秦轲也认为这种时候舞刀弄枪不算什么好事,被人瞧见更是有口难辩,不如作罢。苏念笉也没有反对,只说这习武也不急于一时,便想起身告退。
“等等,苏念笉。”秦轲似乎思量了很久,还是叫住了苏念笉。
“小皇子,莫不是和念笉同住上了瘾?连白天也不想离开念笉?”
“…没有,苏念笉,你到底把大哥,他一向不近女色的。”
“小皇子可是在质问念笉?”
“……不是。”秦轲黯然答道,他只觉得这女人极为蹊跷。
“那念笉便告退了。”
“不,等等,如果我是在质问你呢,苏念笉?”
“念笉不想说明。”
“苏念笉,我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
“小皇子莫忘了,太子还不是你。况且,这里人多眼杂,闲言碎语的,不怕惹祸上身吗?”
秦轲知道,即便自己再讨厌这个口风进得可怕,脑子活络得可怕,心思细密得可怕的人,这句话却是在理,便也闭口不语了。苏念笉好像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一般,凑到秦轲的耳边耳语了一句什么,却让秦轲暗下去的眼神又恢复了一些神采。
“事成之后,真相自会分晓。如今却不可说,小皇子。”
秦轲当晚也带着这句苏念笉的承诺沉沉睡去了,与他想象中不同的是,并没有做到什么噩梦,大哥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沾满鲜血地向他步步紧逼,反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甜。秦轲有的时候觉得只有在梦里自己才稍稍轻松了一点,可以不用面对母后的期待,还有苏念笉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苏大学士毕竟是书香门第,怎会育出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简直让秦轲想破了脑袋都不知其中缘由。
苏念笉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来他完全没有被他亲手策划的意外搅得寝食难安,除了教导秦轲在大皇子的丧礼上说些什么话之外,与平日里并无差异。
过了几天便是所谓的黄道吉日,大皇子也就这么不温不火地下葬了。皇帝也只不过草草了事,毕竟太子一事还未有下文,秦轲看着松散的出殡队伍,顿时也觉得苏念笉的那番话有了些道理,人命果真是不值钱,幸好自己的那些小动作并未遭人怀疑,当有些看似灵巧的宫人将眼光投向寡语的二哥时,秦轲竟是觉得大大松了一口气。苏念笉教的应答自然是没有用上,大哥的母亲也是缓过了神,毕竟这些死活在皇宫里都不算是大事,历朝历代早已见怪不怪,怪只怪自己不幸中了奖,没了命。
秦轲只但愿自己的二哥也能想通这一点。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秦轲自己也认为那骨子里攀上太子之位的野心也渐渐勃发起来,尽管那王侯的幸福的确令他神往,但父皇那一辈亲王的篡位、策反之事也历历在目,尽管最后还是以灭门宣告了他亲兄弟的失败与自不量力,但若成为一方之王总免不了被皇帝猜忌,即便自己忠心不二,若是将自己的封地管理得好了,又会担心别有用心的称扬,性命堪忧。若是将自己的封地折腾凄惨,便又会落得一个骂名,若是个昏庸的皇帝,则会说这是亲兄弟之间的骨肉联系,若是个英明的贤君,则又不免拿来比较,说不定更会落得个大义灭亲的下场,总之这里外不是人的尴尬,秦轲也是渐渐知晓,只不过这些话他从未对苏念笉说起。在他看来,苏念笉是迟早能摆脱的人物,毕竟只要自己当上太子,要苏念笉识趣地告老还乡也不是不可能的是,聪明如斯,怎会继续死皮赖脸地赖在他的身边。可是,要是身边没了这样一个家伙,日后若真是碰上紧要的事务,也不知与谁商量的好。秦轲叹了口气,觉得这份依赖让他感到了些许羞耻,自己分明是讨厌得他要死,但又艳羡他的才能。只可惜这个人心肠太坏,若是长久相处下去,自己恐怕也难免受他的坏影响。秦轲到现在还是不想做个恶人,殊不知这天子也并非心善便能让满朝文武俯首称臣。
这几日里秦轲与苏念笉相处得还算融洽,起码苏念笉也没说什么逼急秦轲的言语,而秦轲的学识功夫也是大有精进,除了苏贵妃这个自与儿子闹了矛盾便躲着不见人的母后诧异非常外,秦轲与苏念笉倒是统一的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苏贵妃在秦轲的寝宫里证明了苏念笉所说非虚之后,便要秦轲谢过苏念笉。
“……”秦轲并不接话。
“娘娘,看来小皇子还有些腼腆。”
“呵呵,轲儿,看到念笉还不好意思,你们甚是相熟,却连句道谢的话也说不出口?”
“母后,这个人没你说得那么好。”
“娘娘,看来在小皇子的眼里,念笉是个十足的大恶人。”苏念笉浅笑,视线正对上那双怀着敌意的眼睛,只觉得这个小孩从未有过长进,眼看过了今年都要十七年岁的少年还是一副装出来的凶神恶煞,心里不知已笑了多少遍。
“就是,苏念笉,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呵呵,既然小皇子把念笉视为大恶人,那念笉也只有谢过小皇子给念笉的封号了。”
“苏念笉,总有一天我要割了你的舌头。”秦轲对他的伶牙总是那么不满,每每要向母后申诉却老是被苏念笉灭了火气,母后也总是尽量偏袒着这个苏大学士的儿子,真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有几分重量。
“轲儿,日后不许你如此贬低念笉,太子之位,若是没有他相助你我,恐怕早就落入你大哥的手里了。更何况,轲儿称帝之后,必定少不了念笉的辅佐,你这么说他,不怕他到时候……”
“谁稀罕,天下间难道只有苏念笉一人有这样的才能,他杀人不眨眼,心肠歹毒……”秦轲不等苏贵妃说完,便不顾礼仪地打断了。他隐隐瞟到苏念笉的脸色有些难看,好像正是说中了他一般,秦轲便愈发得意起来,“他既然这么想做太子,我看就是因为自己出生低贱,才一直暗中算计,大丈夫光明磊落,我日后称帝才不会用这个家伙来匡扶社稷。”
站在苏贵妃身旁的苏念笉听了这话却也不作解释,只不过默然地听着这位小皇子替他细数的“罪状”,他不哭,更不笑,末了只是行礼告退,留下了苏贵妃母子。
“念笉的心里只有小皇子,只想助小皇子一臂之力。”
至于秦轲信不信,苏念笉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