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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砍价大神时 ...

  •   闻言,时初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难以置信地道:“怎会有这种事?”

      到底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周济眼眸低垂,摇了摇脑袋,便缄口不言。
      他抬手拿过货品柜上叠好的粗麻布匹,和声细语地说道:“不过是些毋庸赘述的商贾之事,让姑娘见笑了。来,姑娘瞧瞧,这些布料您可瞧得上?”

      时初绪捻了捻那布料,在心中琢磨着,这些布料在粗麻布中能称得上是佳品了。

      但他今日是来采买的,若是直言相对,这笔买卖怕是难以做成。
      他思索半晌,说道:“这些布料尚可,我本是想买几匹带回家绣着玩,未曾考虑过其他。”时初绪挑了挑眉,“这布匹如何卖?”

      周济心下了然,这位“姑娘”的言下之意不过是希望价格能再低一些。
      兰运布坊今日无客,他是第一个,也算是为店里添了人气。周济思虑了一下,说:“想来姑娘定是识布之人,这些布料原本是三百文,若姑娘诚心想要,二百八十文拿走便可。”

      二百八十文?客都没有一个,还想着打劫呢?

      时初绪右手摸上袖袋,满脸戒备地紧紧捏住了钱袋——
      ——谁也别想打他钱袋的主意。

      时初绪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说:“我觉着还能再便宜些。”

      “不能再便宜了呀,”周济连连摆手推却,“实不相瞒,这布匹原料就得要上将近两百文,再加上缝织这布匹费神又费力,难免是要算些人工费进去的。”

      见时初绪缄口,周济顿了顿,又一阵深思熟虑后,道,“这样吧,二百六十文,如何?”他小心地瞥了一眼里间的掌柜,小声说,“再低,我阿姊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时初绪心想,再低,我哥哥也非扒了我的......不对,他好像不会扒我的皮。

      可这价格着实不在他的预算范围内,二百六十文,那缝制毛衣的成本得多高呀?

      “一百八十文吧。”时初绪咬牙砍价道,“我多买你几匹就是了。”

      “这恐怕不行啊。”周济摸了摸后脑勺,难为情道,“我这布料成本就快赶上两百文,您若要是用一百八十文买去,我们血亏的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谁不知晓南国是以“男红之都”著称,家家男子都会织布,粗麻布随处可寻,若不是他们急于要成品布,根本不会花真金白银去买。
      一想到这,时初绪就肉疼。

      更何况,将近两百文,不是还没到两百文么,身高一米七的男人都能将自己谎报成一米八,一百文的粗麻布怎么就不能谎报成二百八啦?

      “那算了,”时初绪遗憾地说,“那我还是去别家布坊看看吧。”

      说罢,时初绪抬腿便往外走。

      刚走出兰运布坊没几步,里间那掌柜便匆忙赶了出来。她拽住时初绪的手臂,满脸堆笑地挽留道:“别走呀姑娘,我看您与我甚是投缘,一百八就一百八。”她转头睨了一眼周济,“您说,您要多少匹,我叫他给您装好,给您送到府上去!”

      时初绪一脸茫然地被掌柜扯回了店里:“?”还有这种好事儿?

      十匹粗麻布包装完毕,时初绪与掌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了兰运布坊,走在前头为周济带路去了。

      走了约莫二刻,终于到了梁府。

      此时已然月上柳梢头了,夜风习习,卷着落叶散出些寒气,二人的影子在月光的映照下越拉越长。

      十匹粗麻布说轻不重,说重非常重,也就两百来斤吧。周济推着个木板车,已然累得双腿发麻,气喘吁吁了。

      “......姑,姑娘,”周济疲惫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双手撑着木板车的把手,头垂在臂弯里直冒汗,“到,到了吧?”

      “嗯,到了。”时初绪见他这般狼狈模样,折价将近一半不说,人家还主动将布给他运了回来。他实在于心不忍,从皱巴巴的钱袋里掏出一百文,犹豫了一番,终是递了出去,“谢谢你,周济。”

      周济还未缓过神来,不知时初绪拿了钱给他。只是抬起手擦了擦汗,应道:“不客气,应,应该的。”

      时初绪看着眼前这位约莫弱冠的青年,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复杂。这般手艺能巧之人,如若生在平等无约束的年代,将会有多么大的一番作为。

      可那只是“如若”,想想便罢了,作不得数。

      时初绪将钱递至周济跟前,唇角微扬,说:“劳烦你大老远将布匹送来,这是给你的。”

      周济直起身子,定睛一看:“这怎么成?”

      “不告诉掌柜,”时初绪笑着说,“虽是不多,但这是你应得的。”

      周济这才收下,连忙向他道谢。

      送走了周济,时初绪这才迈着步子缓缓推门踏入府中。

      平常这个时候,梁礼早就窝进卧房里了,谁承想,今日他竟搬了个木头板凳,直溜溜地坐在大门口,将刚进府的时初绪狠狠吓了一跳!

      “啊!!”

      “大晚上的,你叫魂啊!”

      梁礼抱着肘,端坐在板凳上,一脸幽怨地盯着时初绪。灰灰靠在他的脚边已然睡着了,被他俩这么一喊,又给闹腾醒了。

      “你看看你,”梁礼顺势戳了戳那兔头,“把灰灰都给吵醒了。”

      时初绪:“......”要不是你,我能喊吗?
      “哥哥,你怎么坐在这儿?”

      “......”梁礼不说话,目光牢牢地锁着他。时初绪能明显感受到他头顶正盘旋着一团怨气,张牙舞爪的,好似在说:“我为什么坐在这,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这个罪魁祸首。”

      两人互瞧了半晌,愣是没有一人开口说话。兴许是灰灰也感受到尴尬了,匆匆蹦至两人中间,为两人互相求着和。

      可这两人丝毫未察觉,只是睨了一眼灰灰,好似在说:“你爸妈离婚了,你选择跟谁?”

      灰灰:“啾?”(翻译:吵架归吵架,不要带上我。)

      “我羊毛都剪完了你还没回来,”梁礼首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像极了傲娇的孔雀,将头扭转至一边,扯唇愤愤道,“我看你是想将我一人留在府中饿死,然后掐着点好回来替我收尸!”

      “哥哥,你还未吃饭?”时初绪一秒抓住重点。

      梁礼将目光幽幽地停留在时初绪身上,心想,如果全世界的男的都和时初绪情商一样高,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女人会试探自己男朋友,问“你猜我今天去医院碰到了谁”了。

      好一个十佳模范好男友......哦不,是好弟弟。

      他将十指相交,托住下巴,拖着长长的尾音,意兴阑珊地“嗯”了一声。

      哦,原来是有小脾气了。
      这还不简单?

      时初绪眸光一闪,目若悬珠地上前一步,换上一副无辜的笑脸,扶着梁礼的膝盖蹲了下去。

      他满目关切地仰视着梁礼的脸,讨饶道:“哥哥,那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他眨巴着眼,硬生生地挤出了些眼泪,撑着梁礼膝盖上的手还伸出食指往上面戳了戳,“一起去吃饭吧,我好饿呀。”

      梁礼:“......”靠。
      这碧螺春绝学,真的太犯规了。

      ......

      梁礼叫来赵管家,让他将凉了的饭菜再热一遍,不摆在正厅,而是直接送去时初绪的房里。

      梁府的庖丁跑了,平日里都是时初绪烧饭,梁府负责打下手。今日他出门采购,回府时间未定,梁礼早早便将饭菜做好,只等着时初绪回府来吃。

      这可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做饭,之前看时初绪烧饭时动作都行云流水的,以为不难,真到了自己动手的时候,光是生火就生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让赵管家帮忙生好的。

      ——这赵管家也就这点用处了,平常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梁礼今日又是剪羊毛又是烧饭的,定然是累坏了,时初绪兴许是考虑到这一点,吩咐赵管家不必将饭菜送到他房中,直接送去梁礼的房里,让他吃完饭便能早些歇息。

      赵管家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但看在梁礼的面子上还是照做了。

      饭菜热好送入房中,两人似乎是真的饿了,皆是一顿狼吞虎咽,谁都不在乎这顿饭到底好不好吃。

      ......虽然说,确实有些烧糊了
      但好在盐没放多,光是这一点,时初绪就能好好演上一番。

      “没想到哥哥还有这手艺。”时初绪撒谎都不带心虚的,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那是,”梁礼相当自信,“我入梁府之前那可是天天......呃,天天做饭。”

      时初绪也没揭穿他,余光瞥见梁礼的碗中全是肉,持箸为他碗中添了把蔬菜:“素的也要吃一些。”

      不提还好,一提蔬菜,又让梁礼想起了那群吃素的羊。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他定要朝时初绪抱怨一二。他二话不说就掀起袖子,委屈道:“你看那群臭羊干的!”

      时初绪闻言望去,那匀称结实的手臂上赫然印着两条红痕。他霎时伸出手去,却因害怕碰疼梁礼而将手蓦地悬于半空,不再靠近。
      他焦灼地问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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