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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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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我想当皇帝。”八岁的孩童握紧拳头,执拗地站在萧鸿影身边。
“你疯了吗?”萧鸿影一怒之下,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两人发生了相识以来最大的争执,萧鸿影的怒气到达了从未到过的顶峰。
“你的父兄,都是被宇文怆推到那个位置上,又一个个地被他暗中杀死!你父亲将你托付于我,让你躲到遥阳,为的就是远离朝堂!”萧鸿影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头脑发昏,他深呼吸几口,对自己说要冷静,他还是个孩子,平复下暴怒的心情后,萧鸿影蹲在宇文瀞以面前,双手握着他的胳膊说,“你上头还有几位弱冠皇兄,他们比你更适合登基,可为何皇位偏偏落到你的头上,因为你八岁,因为你好控制,因为宇文怆想要一个傀儡皇帝!旁人都对皇位避之不及,偏偏就你上赶着去做那短命的傀儡皇帝!”
宇文瀞以抿着嘴,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偏执,“可我只有坐上了那个位置,才能报杀兄弑父之仇。”宇文瀞以说道。
萧鸿影呼吸一顿,宇文瀞以虽然平日里乖巧安分,但是他父亲和两位兄长的死,他一直记在心里。
“父亲急病去世,三哥被人暗杀,大哥被人毒害,所有人都知道是宇文怆做的,可是没有铁证,也没有人动的了他,其他兄长怕他,可我不怕。”宇文瀞以稚嫩的声音染上了浓浓的哭腔,说着不怕,可微微颤抖的身体早已将他出卖。
“或许他们想让你好好活着,并不想让你犯险呢。”萧鸿影说完,便低下了头,他看着自己同样在发颤的手指,这个拙劣的理由,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能说服别人呢。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宇文瀞以握紧小小的拳头坚定道。
可那坚定却只持续了片刻,随后小娃娃便哭着扑进了萧鸿影的怀里,“王叔,其实我很怕,我真的很害怕。”
“不怕,我会陪着你的。”萧鸿影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后来他们大手牵小手地回了安阳城,萧鸿影也真的护了他一路,只是那日朝堂上,萧鸿影身上的血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宇文瀞以猛地惊醒,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竟然已经到了午时,他还在萧王府的静水阁里,而萧鸿影正坐在他的床边,随意翻看着一本话本。
“萧鸿影。”宇文瀞以滚到萧鸿影怀里撒娇。
“做噩梦了?”萧鸿影捏着他的后颈说,“一个劲的说梦话,又喊又叫的。”
“不是,就是梦到了小时候的事了。”宇文瀞以揉着鼻子迷迷瞪瞪地说,“好饿啊,想吃老宅东街王婆做的臊子面了。”
“臊子面没有,有我亲口吩咐厨房炖的鸡汤。”萧鸿影说。
“这话说的,我还当你亲手炖的呢,原来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宇文瀞以按了按饿的难受的胃部,“不想喝汤,想吃面食。”
“嘴挑。”萧鸿影将人扶起来说,“鸡汤面,本王亲自给你煮。”
“王叔难得勤快一回,朕就勉为其难吃上一口。”宇文瀞以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萧鸿影笑了笑。
宇文瀞以小的时候安静乖巧,性子却执拗的很,一日三餐有不爱吃的也不说,勉为其难给旁人面子吃上几口便打死再也不动筷子,好几回晚上饿的偷偷抹眼泪,萧王爷心思再缜密,但也是个半大孩子,哪里会照顾小孩,过了好几个月,宇文瀞以饿出胃病,他才发现宇文瀞以挑食这个毛病,从那时起,他便餐餐盯着宇文瀞以吃了多少,吃的少了的时候,便带他去厨房,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
“怎地就没良心了,倒是王叔,把朕拐到手,就再也没有为朕下过厨。”宇文瀞以坐在床边,享受着萧鸿影亲自为自己更衣。
被数落的萧鸿影乐得自在,他给宇文瀞以整理好衣服,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宇文瀞以两脚刚一沾地,便发出一声哀嚎,倒在萧鸿影怀里,他的身体从腰往下,好似被车碾过一般撕裂的痛。
这样让他无法忍受的痛苦,除了第一次被萧鸿影吃干抹净,绝无仅有。
萧鸿影在他耳边发出一声轻笑,宇文瀞以红着脸在萧鸿影腰上掐了一把。
“不准笑。”
“昨夜有个人,哭的好惨。”萧鸿影抱着他轻轻地晃了晃。
“知道了,愿赌服输。”
宇文瀞以走不了路,一路被抱到厨房,萧王府里的人都是萧鸿影的心腹,宇文瀞以在这里从来不需要伪装。
砂锅里的鸡汤咕噜噜冒着热气,锅里的水尚未烧开,宇文瀞以蹲在灶前,添了一把柴。
萧鸿影挽起袖子,将醒好的面揉了揉,切下一块开始扯面,萧鸿影扯面是有功夫的,这还是要归功于宇文瀞以,他爱吃面,偏爱吃拉面,切的削的一律不入口,萧鸿影被逼的没办法,给遥阳那卖面的王婆送了两只鸡,学了这手扯面功夫。
两人一人烧火一人扯面,恍然间好似回到了遥阳老宅。
宇文瀞以火烧的好,他知道什么时候用猛火什么时候用文火,因为萧鸿影说不准只等着吃。
面半熟的时候萧鸿影在面里卧了两颗鸡蛋,又烫了几颗青菜,面盛出来够,浇上一勺鲜香的鸡汤,鸡汤的油被撇的干净,宇文瀞以闻着香味直咽口水。
两人一人捧着一碗面坐在凉亭里,身后的小山上有泉水流过,山泉水带来丝丝凉意,石桌上还放着冰镇过的西瓜。
宇文瀞以现在正是能吃的时候,自己的面吃完了,又从萧鸿影碗里舀了半碗,最后吃的汤都不剩,吃饱了便躺在长椅上假寐。
风卷起他乌黑的发丝,萧鸿影伸出手接住他的发丝,想将这一刻永远留下。
乌黑的发从他指尖滑落。
“晚些时候让刘清泉护送你从后门回宫。”萧鸿影说道。
“不回去,反正都称病了就多病几天。”宇文瀞以说,“城内流言正盛,你说不插手,宇文怆肯定忙着四处平息那些对他不利的言论,顾不上我,他心情不好,现在上朝,难免被他挤兑,我才不去触他霉头,在你这儿躲几天清闲,等流言平息的差不多了再回去。”
“也好。”萧鸿影说,“在宫里绷得紧了,出来松快一下也好。”
萧王府就像一个噬人骨血的温柔乡,宇文瀞以和萧鸿影在静水阁夜夜笙歌,荒淫无度地消磨时间。
“皇上今天改兑现承诺了。”萧鸿影拍着宇文瀞以的侧脸说,萧鸿影吃了些酒,微微有些醉意,而宇文瀞以早就醉的两眼迷离了。
“兑现兑现,今夜就兑现。”宇文瀞以大着舌头说,“萧鸿影你怎么都不醉呢?”
说完,宇文瀞以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嘴对嘴渡给了萧鸿影。
两人在美酒中痴缠,含不住的酒液顺着萧鸿影锋利的下颌线流到领口,萧鸿影像是犯了酒瘾一般,将他口中的津液尽数吞入腹中,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将宇文瀞以的舌头勾进嘴里,挑逗了一番。
“这回好像醉了。”萧鸿影捧着宇文瀞以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你为何生的如此好看。”
(删文……)
“好吃吗?”萧鸿影问。
宇文瀞以摇摇头,“不好吃。”
他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嘶哑,好似生吞了一把沙子,“可是想到是你的,就很喜欢。”
萧鸿影笑着,端了一盏清茶喂到他的嘴边,“醒醒酒吧,小昏君。”
宇文瀞以就着他的手大口地喝着,喉咙里的不适渐渐消失,他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还没有做昏君的资格,我要是有那资格,一定把你娶到凤仪宫,好好宠着。”
萧鸿影笑了笑,不去看那双赤诚的眼睛,只当他喝多了,说的胡话。
他的回避自然没有逃过宇文瀞以的眼睛,他抬手将萧鸿影脖子上露到衣服外的玉坠放回衣服里,“你再叫我一声。”
“叫什么?”
“就刚刚你叫的那个。”
萧鸿影鼻间发出一声轻笑,低头在宇文瀞以额头上落下一吻,“宝贝。”
宇文瀞以打着滚直蹬腿。
“再叫一声。”
“宝贝。”
宇文瀞以将红的滴血的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萧鸿影,朕命令你,以后独处时,就这么称呼朕。”
“好,臣遵旨,宝贝,你喝多了,睡一会儿吧。”萧鸿影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说道。
两人蹉跎了几日,宇文怆平息了城内的流言,同时,六万大军也驻扎在了安阳城十里开外的地方,宇文瀞以得到消息后,瞬间从酒色中脱了身,连夜回了皇宫。
静水阁恢复了往日的寂静,萧鸿影站在流水之下,明明阁中没有变化,却总觉得少了许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