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给老爷爷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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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个梦，梦中回到厚坚山那一战，依然经历一场激斗，集整个本丸之力才艰难惨淡地支撑下来。
只是，梦里很多内容都和之前发生的完全相反。
比如，梦里带队出阵的人是长谷部，三日月则留在本丸待命。又比如，梦里自上任起就陪伴在我身边的人竟然是三日月。
可事实上，我清楚地知道长谷部才是这个本丸最早的刀剑男子，一直以来都担任近侍一职，三日月到来则是在那好久之后的事了。
都说梦是平日被压抑的潜意识。
难道我潜意识里更希望三日月做近侍吗？
总感觉，各种意义上地，醒来后都该和长谷部土下座道歉啊…
话说回来，这个梦还真是漫长，我都要打瞌睡了。
如果在梦里打瞌睡算是什么呢，梦中梦？
「喂——主君大人，有在听吗？」
坐在我对面被炉前，三日月托着脑袋，有些好笑地点了点我的额头。
「莫非昨晚又熬夜看画本，让长谷部知道了可是会没收哦。」
听闻『没收』一语，我顿时吓个清醒。
「拜托拜托请千万不要告诉他，求你了，三日月大人！」
条件反射地合起双手，我眯起一只眼看向三日月。
原来梦里我是这样和他相处的啊，果然是常驻近侍，关系真不错。
「嗯——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真是没有办法，毕竟是主君的请求——」
故意拉着长音，三日月伸出食指。
接着，些许俏皮地给了我一个wink。
「但是，如果能把里面有趣的见闻也和我分享一下，就更好了～」
可爱死了，你是哪里的女子高中生啊，虽然我还蛮吃这一套的……
算了，区区讲故事的话还是满足你吧。
我开始在脑中搜刮素材。
「说起来，前几天刚读过有关『彼世』的漫画，你对神话题材感兴趣吗？」
「哦。莫非是神世七代的话题？伊邪那岐命与伊邪那美命结合，创造了诸神与国土，还真是富有情趣的想象。」
有情趣体现在哪里，明明是很常见的设定。
话说即使在梦里，我内心戏还是很丰富。
「但一想到之后黄泉国的故事，也就没那么浪漫了，见到妻子面貌丑陋便惊慌逃跑什么的，作为神明来说还真是难以想象。」
「嗯，虽然是神明，但也是以人为原型所创作。说起来，我们这些被称为『刀剑男子』的家伙某种意义上也是如此呢。」
不要这样贬低自己啦——
虽然想这样劝他，但仔细想想，我不也是人嘛。
「我倒觉得你不是会丢下同伴逃跑的家伙，倒不如说，是那种即使目睹伊邪那美化身怪物也会装作没事地和她打招呼……哇，这么一想你好像也挺可怕的。」
脑海中浮现出三日月和全身脓沸虫流的母神一起悠闲喝茶的画面，感觉后背发凉。
「哈哈，没想到会被给予这么高的评价，真是荣幸呀～」
这个，也不全是在夸你就是了。
「那么之前提到的『彼世』，是指黄泉比良坂吗？」
原来你还记得这个话题啊？
我思考一会，严谨地描述道：
「准确地说，应该是夹在『地上』与『黄泉』之间的缝隙，是与人们生活的『现世』在时间空间上相互独立的地方。」
「听起来类似于结界一般的存在，倒是有点像……」
三日月扶着下巴做思考状，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忍不住插嘴：
「本丸，你是想这么说吧？」
「不愧是主君大人，看来已经完全掌握我的心思了，真是不甚惶恐～」
对于这种夸张的表现，我不太想搭理他，自顾自地讲起故事：
「那部漫画讲的是，有个偏远避世的村落，那里的人们世代信奉山神、受其庇护。有个孩子误入『彼世』被山神搭救，之后由山神抚养长大，过地十分幸福。」
「可好景不长，有一天，山神梦到一个预言，可怕的灾难即将降临村落，所有生命都会死去，唯一拯救大家的办法，就是献祭那个孩子。」
三日月举手发问：
「哦呀，那个孩子和灾难有什么关系呢？」
「简单来说，『彼世』是通往黄泉的间隔，在去黄泉路上迷路的人才会在彼世徘徊。那个孩子大概已经去世了，只不过……」
「却被山神强行救下来，所以招致了上天的惩罚？」
我朝他点点头，继续说道：
「基本上没错。出于恻隐之心，山神搭救了孩子，当然也不想让她再次死去。所以，山神违背了众神的规则，通过『彼世』的通道回到过去，试图找到同时拯救村庄和孩子的方法。」
「然而，经历无数次回溯的山神却只能不断目睹孩子死去，他痛苦万分，神力也即将耗尽。」
「就在他身心俱疲、濒临崩溃之际，偶然的契机下，孩子得知了一切。不忍再让山神因自己受折磨，她主动选择死亡，和山神做了最后的告别。」
「这个孩子，还真是勇敢。」
三日月若有所思地感叹，过一会仰头问道：
「最后呢，山神和孩子的结局是怎样的？」
「呼呼——你猜呢？」
见他听得认真，我稍作停顿卖个关子，三日月轻笑着说猜不出来。
「其实，故事的最后，山神还是决定尊重女孩的选择。」
「但在献祭开始前，他制造出一个时间流速比现世慢几万倍的『彼世』世界，让孩子在里面度过了从出生到死亡的全部人生。」
「最后，孩子在『彼世』寿终正寝的同时，也在现实中死在了山神怀里。」
演讲落下帷幕，我端着茶杯，长舒一口气。
「就这样，故事到此结束了。」
这么说完，却迟迟不见三日月回应。
我略感奇怪地瞥他一眼。安静地坐在对面，三日月少见地收起了笑容，俊美的脸庞显得无精打采。
看上去有点寂寞。
莫非是不喜欢这个结局吗。我挠挠头，决定说点有趣的话缓解气氛。
「不过这结尾也显得太悲伤了。拜托，既然都能创造世界了——」
我装模作样地摊开双手，哼道：
「如果是我的话，就干脆做一个永远停滞的『彼世』，和女孩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在里面，过完一辈子再过一辈子……而且每次都要尝试不同的人生。置于使命牺牲之类的东西，等活腻了说不定会考虑一下啦～」
「噗——」
似乎被我的表演戳中，三日月捂着嘴，肩膀微微抖动。
「哈哈哈哈，只能说不愧是主君大人的想法，总能让我这个老头子眼前一亮呢～」
你是想说眼前一黑才对吧…
不论怎么说，能让他笑出来就好，傻话作战大成功。
伸手越过被炉，三日月笑盈盈地揉上我脑袋。
这个距离，恰好能看见印在他深蓝眼瞳中的金黄纹路，宛如夜空中熠熠生辉的新月。
确实是好美的人，我不由想到，又如高天孤月一般。
「主君大人真是细腻的孩子，而且很擅长照顾老爷爷呢～」
听他这么说，我稍微有些不爽。
切，明明主君才是该被照顾的那一个吧。
不过，主君大人这个称呼，好耳熟啊。
我好像在哪听过？
这么想着，视线忽而变得模糊。
眼前倏地开始天旋地转。
三日月宗近竟然变成好多个了。
一个三日月、两个三日月、三个三日月——
一个长谷部……
诶？
「长谷部！」
我慌忙从床铺上坐起来，沉重地喘着气，头依旧微微作痛。
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布置，是我的寝室。
还有这熟悉的、跪坐在床侧、一脸阴郁的近侍，是长谷部。
「主，我在，请问有什么吩咐？」
回应我睡梦中的叫喊，长谷部双眉紧蹙。
是错觉吗，总感觉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叹气一样。
瞥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白。不愧是我，一觉睡到第二天，还做了个很长的梦。
「说起来，昨天晚上……」
我正说着，却被长谷部猛地打断。
「您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长谷部的视线宛若带火的箭矢，直勾勾射在我心上，再加上那危险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绝对完蛋了……
支吾半天，我愣是一句话也没讲明白。
因为，真得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认错啊，如果直接土下座会显得比较有诚意吗？
索性就这样盯着他看。
这种对视不知持续多久，也大概是见我一脸茫然，长谷部终还是败下阵来。
长叹一口气后，他坦白道。
「昨晚，您昏倒在二楼的屋檐上，如果不是三日月宗近刚好路过，怕是现在都还没被人发现。」
诶，所以他是路过吗？
「试想一下，在那里昏迷整整一个晚上，以您的身体状态，难道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您之前和我承诺过会好好照顾自己，但却一而再再而三……」
虽然我有时候是会突然晕倒，但也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承诺又是什么鬼啦？
「退一万步讲，您怎么能在没有近侍陪同下去那种地方，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
在本丸里的话，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吧……
如此想着，我乖乖闭嘴挨骂。
显然是在气头上的长谷部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我至今为止的问题行为应数尽数。
从凌晨熬夜看漫画到洗完头不吹干就出门，少见地摆出大家长般居高临下的姿态，对我享乐主义的人生信条进行充分辩驳。
大概过了十分钟，就在我以为训诫大会差不多要结束，盘算着爽睡一场回笼觉的时候。
方才摇杆挺得笔直的长谷部，突然俯下身子，双手轻轻抓住我的肩膀。
几乎没有用力，却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将视线望向别处，他轻声低语，又似自言自语。
「您就没有想过，如果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一愣。
因为长谷部露出了，平日绝不会在我面前显露的，略带落寞的神情。
「不过。」
迟迟没得到回应，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即使刀山火海，我都会和您在一起。所以，也请您不要抛下我们…」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而且，刀山火海也未免有点太可怕了吧。
虽然很想那样调侃——
可不知为何，我却抬手抚上他灰色的短发。
好像刚被太阳晒过，蓬松又温暖。
「不要担心，没关系的。」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我一定会好好完成自己的使命，所以，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然后一如既往地，开心地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