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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花环 我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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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终究没有拦住夏秋，她还是出去了。
密码换了又如何？新的屏障于夏秋而言，不过是多了一道需要破译的题。
夏秋用心眼捕捉过母亲指尖输入时的每一次停顿、每一个数字的轨迹。
心体留在了卧室的角落里，代替夏秋进行休息。
而夏秋披着那袭薄如蝉翼的隐身衣，踩着飞行滑板，在巡逻交替的三秒间隙里，悄然穿过那道重新闭合的屏障。
墙外，梁寒烟在老地方等着夏秋。
梁寒烟站在废墟的阴影边缘，见夏秋从半空中落下来，眼睛便亮了。
梁寒烟没有问夏秋今天是不是更危险、是不是差点被发现。
梁寒烟知道，夏秋既然来了，就是平安的。
“夏秋。”梁寒烟唤夏秋的名字，话语里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夏秋收拢隐身衣，手环归位。
夏秋看向梁寒烟：“嗯。”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梁寒烟说，手背在身后，似乎在藏着什么，“我好像……还没有送过你什么。”
夏秋微微一怔：“礼物？”
梁寒烟点点头。
梁寒烟的目光越过夏秋，落在花园里那片烂漫的、在废墟中倔强盛开的花朵上。
风穿过残垣，花瓣轻颤，像在回应梁寒烟的注视。
“对。”梁寒烟的声音轻而认真，“书上说，面对喜欢的女生，是要送花的。”
喜欢的女生。
夏秋咀嚼着这四个字，像第一次尝到某种陌生的甜。
夏秋侧过头，眸光落在梁寒烟脸上：“……花环？”
夏秋方才便注意到了，花园里少了许多开得最好的花。
藤蔓间空出几处新鲜的缺口，像是被人精心摘取的痕迹。
梁寒烟从身后缓缓伸出手。
那是一个花环。
十八种不同的花，用柔韧的草茎细细编成，每一朵都被妥帖地安置在最合适的位置。
淡紫的并蒂花、素白的不知名野蕊、鹅黄的碎瓣、浅粉的小朵……它们交错层叠，织成一圈温柔的颜色，在废墟灰暗的天光下，安静地、固执地，美丽着。
“十八种，”梁寒烟说，捧着花环的手很稳，耳尖却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把我觉得最好看的都编进去了。”
夏秋低头看着那个花环。
静默了许久，夏秋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夏秋收过很多“东西”。
刀，是家族发的，每天擦拭保养，那是工具。
指令，是家族下达的，必须执行，那是命令。
伤口，是敌人留下的，反复愈合再撕裂，那是代价。
从来没有人送过夏秋礼物。
从来没有人问夏秋喜欢什么颜色。
从来没有人把十八朵花一个一个摘下来，坐在这片废墟里，笨拙又认真地编成圆环，只为了送给她。
“谢谢你，梁寒烟。”夏秋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落花瓣上的露水。
夏秋抬起眼，对上梁寒烟等待的目光。
“我很喜欢。”
夏秋停顿了一下，然后是更轻的、却无比清晰的一句。
“也很喜欢你。”
梁寒烟的眼睛弯了起来，像落进了星星。
梁寒烟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那顶花环轻轻戴在夏秋的发间。
十八种花在夏秋乌黑的发上盛开。
梁寒烟看着夏秋，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梁寒烟伸出手，轻轻地、试探地，环住了夏秋。
夏秋的身体微微一僵，那是她从小被训练的防御本能。
但只是一瞬。
随即，夏秋慢慢放松下来，像一个在风雪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堵可以避风的墙。
夏秋感觉到梁寒烟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的暖意。
梁寒烟的手臂并不强壮，却收得很紧，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许诺什么。
花园里很安静。
风穿过并蒂花，书页在废墟深处沙沙作响。
阳光从穹顶的裂缝漏下，恰好落在他们身上。
夏秋没有动。
也没有推开梁寒烟。
许久，夏秋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湖底浮上来。
“我也很喜欢你哦，梁寒烟。”
夏秋很少说这么长的话。
她的句子总是短的、冷的、经过精密修剪的。
但这一句，完整，温热，没有删减。
梁寒烟收紧了拥抱。
“我看书上还说，”梁寒烟的声音在夏秋耳边，低低的，像誓言，“互相喜欢的人，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梁寒烟顿了顿。
“夏秋，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
永远。一辈子。也不分开。
这些词对他们继承人来说是奢侈品。
他们的生命从出生就被标好了价码，终点是十八岁那场必须死掉只剩一个的厮杀。
永远太远了，一辈子太长。
可夏秋还是点了点头。
夏秋没有说话，但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又扬起，像蝴蝶振翅。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极其难得的柔软表情，那也是夏秋从不会在家族、在训练场、在任何敌人面前展露的神情。
夏秋不想和梁寒烟分开。
梁寒烟看到了。
梁寒烟笑了。
花环安静地栖息在夏秋发间，十八种颜色的花瓣在微光里轻轻摇曳。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拥抱。
这是他们送给彼此的第一个，也是全部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