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一粟晨

53、何去何从

　　郜凡对着荀岑点了点头，“没事，好好照顾她，她真害怕了。”

　　和荀卿认识的这几年，郜凡深知她的性格。今日这情况，是她真的害怕了。

　　“嗯，好。”荀岑点头。她拉着荀千千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给她力量。

　　不远处的柯屿见到这一幕，心痛到不能自己。

　　这一刻的他，似乎非常多余。他不敢上前，也不能离开。这感觉，异常难受。

　　世木集团

　　“三号，组织的人就是这样办事的吗？”廖世禺怒气冲冲，靠着最后的理智压制了一丝怒意。他不能彻底和组织翻脸……

　　“若是没有组织的人在，你自己的那些废物早玩完了。”三号说话毫不客气。最后要不是小队救了他们，那些人早就丧命在火中。

　　“我不与你争论这些，眼下这情况该如何是好。”没成功绑来荀千千，没有用那二老达成计划，廖世禺恨极了。怎么如今老天总是不眷顾他，几次行动他都失败。

　　三号不以为意，“这个办法失败了用下一个办法就是了，何至如此暴躁。”

　　“你不是我，怎知我心，不要在那说风凉话，有什么办法直说。”廖世禺真想要给三号来上两拳。

　　“组织还在安排，莫急。”

　　廖世禺更气了，什么叫还在安排，什么叫莫急，他能不急么！如今世木岌岌可危，他的仇人就在眼前，报仇一步之遥，他怎可能不急。

　　本已准备好了一切，怎就被意外打破，怎就……

　　“先留意那边的情况再看。”三号看着如今狂躁的廖世禺，又想到他们一开始接触的样子，最终还是叮嘱了几句。“廖董，你最近越发焦躁了，从前的你可不是这般，别当蠢人。”

　　听到这话，廖世禺直接挂了脸，神色不悦。不约而同两人就这样沉默下来。

　　“好了，等消息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说完，三号直接挂断。

　　“可恶。”

　　柯家

　　柯白琛在厨房给柯棣准备午饭，整个柯家别墅现在只剩下他和柯屿二人。

　　自上次柯屿给柯老夫人接到山海别墅后，柯老夫人便一直没有再回来。

　　一开始柯老夫人是舍不得离开别墅，可在离开几日感受到不同的生活后，反而有些喜欢上外面的天地了。

　　反正回家也是自己待着，索性，她就直接在外头多转转，想阳箐了就去竹谷公寓，想阳老夫人就直接去阳家，想柯屿了就去山海别墅，每天快乐吃喝，游山玩水，好不快哉。

　　从前，她怎么没感受到这些快乐呢。

　　也不说是从前没感受到……只是在柯老爷子离开后，柯老夫人就“封闭”了自己。不肯出门，不肯看外面的风景。

　　这一次，若不是柯屿的坚持，怕是她这一生都要困在那别墅中了。

　　柯棣独自待在房间，刚刚挂断了廖世禺电话的三号此刻正和房间内的柯棣聊着。

　　“十三号，女神你还惦记着呢？”三号调侃问着。

　　“是。”柯棣没有隐瞒，对三号，他也没必要隐瞒。刚刚得知到组织的本次行动是用人引诱威胁抓捕荀千千，听的他提心吊胆。

　　唯一庆幸的是，任务失败了，荀千千没有被抓。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

　　柯棣对柯家的恨很明确，但他对荀千千的爱也很明确。他一向狠辣无情，唯独涉及到她的时候，他才会不同。

　　三号沉默了好一会，突然问了一句。“十三号，如果组织和你的女神冲突了，你怎么办？”

　　柯棣一愣，随即说着，“不是已经冲突了两次吗？”

　　他这个回答倒也没什么问题，可三号知道他这话等于没有作答。

　　“前两次都没有下杀令，目的都是威胁。你别装傻，我再说的直接一些，如果组织要杀她，你怎么办？”

　　见三号的执拗追问，柯棣心中突然带着不好的预感。“组织要对她下手吗？”

　　“任务不可泄露，规矩你懂。我并不知组织下一步会下什么命令，但我要先知道你会如何。”

　　柯棣听着三号的话，沉默。

　　“你会为了她背叛组织吗？”三号并没有放任他沉默，继续追问。“你今日必须做出回答，躲不掉的。”

　　柯棣和三号相处这么多年，都始终看不透这个人。有时候，他很好，会救他的命，可有时候这个人又会想要他的命。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三号的声音再次响起。

　　柯棣吐了口气，“不用了，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不会背叛组织，但我同样会守护我爱的人。”

　　这番话，三号明白了，他回应的也很直接，“那你必死。”

　　“我知道。”

　　“所以，即便是死，你也要这样做吗？”三号的语气平静，但他的人并不平静。

　　“是。”柯棣坚定。

　　“如今我知道了你这样的选择，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这样做吗？”

　　“我做了我的选择，你也可以做你的选择……”

　　楚庭医院

　　抢救室的灯熄灭，几分钟后，门开了，一行人走出来。

　　最前面的，是郜凡带来的医生团队，后面是医院的各科室元老主任们。

　　等在门口的众人立刻起身涌了过来，荀千千冲在最前面。“医生，我爷爷奶奶怎么样？”

　　“二老被救出及时，占据了时间优势，已经抢救回来，不会有性命危险，但需要好好休养一阵才行。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年轻人，老夫人惊吓忧思精神紧张，还在发热，留意观察，看今晚会不会退热；老爷子受了击打，外伤明显，醒来后可能情绪不稳，要好好照顾。”医生仔细的说着情况。“我们会安排人留守在这，你们要严格听医生的安排。”

　　听到荀老夫人和荀老爷子没有性命之忧，荀千千松了一口气。但又听到二老的病症，心痛不已。

　　荀岑拍着她的肩膀，“姐姐，放心，爷爷奶奶没事的，我们好好照顾他们。”

　　“好。”

　　说完，荀岑将二老的情况给荀安郑和郑虞发了消息，此刻他们还在从异地赶来飞机上。

　　事发之时，他们人未在钱塘，所以无法第一时间赶来。

　　站在二人身后的柯屿在听到医生说无性命之忧的时候，飘着的心落下，长舒一口气。还好二老没事，否则……他真的没脸见荀千千了。

　　见荀千千说不出话，医生继续开口，“丫头，别担心，相信医生。”

　　“多谢医生，辛苦了。”荀千千开口回应。

　　在医生离开后，郜凡走上前来。“荀荀，你现在要撑住，照顾好爷爷奶奶，理清思绪，担起责任。”郜凡害怕荀千千过度自责，陷入情绪深坑。

　　“好。”荀千千能听进郜凡的话。

　　桑梓之和郜亚从楼梯间一出来就见到抢救室的灯灭了，连忙上前询问。

　　“怎么样？爷爷奶奶……”

　　“没性命之忧，但有其他外伤，需要好好休养。”荀千千说着关键信息。

　　荀岑在看到桑梓之身边的郜亚时，眸子缩了缩。

　　郜亚来到郜凡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姐……”

　　“嗯，你俩聊开了？”郜凡看向桑梓之。

　　“嗯，说好了。姐，你不怪我吧？”郜亚心中忐忑。

　　“不怪，有些事，躲不掉的。既然做了抉择，就坚定。”郜凡知道郜亚指的是什么。

　　“谢谢姐。”

　　午夜

　　医院vip病房

　　这里是带急救设备的特殊病房，荀家二老还未清醒，在内屋休息，一行人安静的守在外屋。

　　突然门外出现繁杂的脚步声，吸引了众人注意。

　　“我去看看。”荀岑起身，来到门口。迎面看到四位家长急匆匆赶来。

　　桑霆和桑晚榆去机场接到了荀安郑和郑虞，四人一起过来医院。

　　“小岑，怎么样了？醒了吗？”郑虞第一个开口。

　　“还没醒，但奶奶退热了。医生说继续观察。”荀岑和四位家长汇报着。

　　同时因为来不及和桑霆桑晚榆打招呼，荀岑颔首示意。

　　“好，好。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郑虞不知情况，不敢贸然进入。

　　“可以，但需要轻声一些。”

　　“没问题。”

　　家长们跟着荀岑一起进入病房，荀千千从二老中间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爸，妈，桑叔叔，桑阿姨，你们来了。”

　　这一次，桑晚榆率先开口，满眼心疼，“千千这么憔悴了。”

　　荀千千哭了太久，双眼通红，眼中布满了红血丝，身上的衣服都还带着厂房的尘土，头发被随意绑成了一个丸子头，还有些乱糟糟的，嘴唇干涸，整个人一看就筋疲力尽强撑着……

　　荀安郑顷刻间心疼不已，连忙向她快走走来，一把将荀千千拉进怀里，揉着她的小脑袋。“宝贝，爸爸来了，别怕。”

　　这一句话，让好不容易停下眼泪的荀千千又是一阵酸楚……爸爸给了安全感，让紧绷的她终于放松些许。

　　“爸爸……”

　　“乖。”

　　桑晚榆见二老还未醒，不好过多人在这里打扰，于是和郑虞打了招呼，随后去了外屋。

　　桑梓之、柯屿、郜凡和郜亚都守在这里。一开始荀岑安排大家回去休息，白日可以再来，但众人都不放心，一定要在这里陪着。

　　桑梓之起身走向桑晚榆和桑霆，“爸爸，妈妈。”

　　“小之之。”桑晚榆回应着她。

　　桑霆的目光透过桑梓之投向了郜亚……他知道女儿恋爱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当面见过这男孩子。

　　今日，终于见到本人。

　　坐在沙发上的郜亚感受到荀安郑的目光，内心忐忑。

　　他有些惶然，不知该不该起身去打招呼，又该怎么介绍自己？

　　郜凡看出了他的局促，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怕，做你自己就好。”

　　“姐，我……”

　　就在这时，桑梓之的声音传来。“亚亚，来呀。”他们恋爱时间不短了，还没有给父母介绍过郜亚，之前总想找一个好时机，可一直不知什么时候才算是好时机。今日刚好郜亚姐姐在这里，她的父母也来了，就当是最好的时机。

　　两人都开口，郜亚不再犹豫，起身来到桑晚榆和桑霆身前。

　　“叔叔阿姨好，我是郜亚。”

　　“你好呀，郜亚。”桑晚榆笑着回应。

　　一旁的桑霆却不同于桑晚榆，他神色严肃的看着郜亚。“嗯，继续。”

　　桑霆身上散发的气势骇人，让郜亚忐忑不安。

　　桑梓之知道桑霆不开心。因为她恋爱没和家里说不开心，因为感觉有人要拐走他的宝贝女儿不开心……

　　她可以理解父亲，明白父亲的心。可眼下这局面，她无法独独向着父亲，如今这事需要她来解决。

　　桑梓之看向桑霆，调皮的表情，“爸爸，你干嘛那么严肃！”她故意将声音压的委屈兮兮。

　　郜亚内心给自己鼓了鼓劲，他明白桑霆的意思。若换做是他，也不会喜欢胆怯之人。也对，大男人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有什么不敢承担的。

　　“叔叔阿姨好，我是郜亚，是之之的男朋友，我很喜欢之之，我一定会对她好，这一辈子，我只认她。我不想空口说空话，还请叔叔阿姨看我行动。我家里情况有些复杂，日后会详细和叔叔阿姨解释。至于我能否达到叔叔阿姨心中对之之男朋友的标准，还请叔叔阿姨考验。”

　　郜亚一番话说的诚恳，说的热烈。

　　桑晚榆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啊，小伙子加油。”

　　郜亚一看就是那种阳光大男孩的风格，有些憨憨但很真挚。

　　得到桑晚榆的回应，郜亚笑着，接着目光小心翼翼的看向桑霆，期待着他的答复。

　　桑霆同样紧盯着他，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透，猜不出他的心思。

　　良久，久到桑晚榆都要行动了，桑霆这才开口。“你怕我吗？”

　　“怕。”郜亚没有欺瞒。

　　“怕我什么？”

　　“怕您对我不满意，怕您反对我们的感情。”郜亚说着他的心里话。“可我能坚定的是，如果您对我不满意我就努力让您满意，您觉得我哪里不够好我就让自己变好，您若觉得我配不上之之，我就拼劲向上去配上她，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

　　听到这番话，桑霆神色好了些。在桑霆看来，能如此认真表明自己的态度，承担自己的责任，守护自己爱的人。至少这个孩子的人品和责任感都不错，那便可以继续接受他的考验。

　　“我会认真考验你。”桑霆这话算是表明暂时不反对二人的感情，第一关郜亚过了。

　　郜亚对着桑霆鞠了一躬，感激开口，“谢谢叔叔给我机会。”

　　郜凡见差不多了，起身，向着桑霆走来。

　　“桑先生好，桑夫人好。我是郜凡，郜亚的姐姐，谢谢二位不反对他们的感情。二位的考验，我相信小亚一定可以通过，期待日后登门拜访。”一番话，郜凡说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郜小姐好。”桑晚榆回应。

　　桑霆盯着郜凡，目光灼灼，似想透过她看到背后的东西。

　　“桑先生是在透过我看我背后的家庭吗？”郜凡问的非常直接。

　　见郜凡如此直接，桑霆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点头。“是。”

　　“那桑先生看出什么了吗？”

　　“有，又没有。”

　　就在桑晚榆和郜亚觉得这气氛开始变得怪异而眼前二人似乎要针对起来时，桑霆和郜凡却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桑先生不必担忧太多，我是长女，小亚是我最在乎的弟弟，我只希望他幸福快乐。”郜凡说的很认真。

　　这番话，别人或有疑问，但桑霆听明白了。

　　“既如此，辛苦郜小姐了。”

　　“不辛苦。”

　　气氛霎时恢复，桑晚榆、桑梓之和郜亚都很懵，不知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桑梓之直接发问，她可不是犹犹豫豫的姑娘。

　　“秘密。”桑霆宠溺的看着桑梓之。

　　“和你宝贝女儿还有秘密！”桑梓之故意噘嘴说着。

　　但桑霆并不打算告诉桑梓之。“偶尔可以有。”

　　“好了好了，我们安静等一会，估摸老夫人快要醒了。”桑晚榆看情况开口。

　　话刚说完，屋里的荀千千就跑了出来。“奶奶，奶奶醒了！”

　　内屋一直有医生守着，荀老夫人一醒来便看到了围在自己床头的荀千千，扯了一个笑容出来，不想让她担心。

　　医生上前给荀老夫人做检查，荀千千跑到外屋通知大家，接着快速回到内屋，盯着荀老夫人的情况。

　　医生检查后，让众人放心。“嗯，老夫人的身体没大问题，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慢慢恢复。”

　　“谢谢医生。”荀安郑非常感激。“还请问我家老父亲何时能醒？”

　　“预估明早可以，详细还要看老爷子身体的情况。老爷子和老夫人伤的不同，还需要时间。荀先生放心，我们会一直跟到老爷子没问题再离开。”

　　“非常感谢。”在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到这边的情况，知道即墨家带了医生团队过来安心了许多，便没有再让荀家医生过来。

　　若有什么是即墨家的医生团队治疗不了的，那带其他的医生更是无用。这就是即墨家医生团队的地位。

　　“荀先生客气了。”医生彬彬有礼。“我继续和团队讨论方案。”

　　“好。”

　　就这样，所有人在这里守了一夜。

　　柯屿几次想要起身去找荀千千……但都没有行动起来，他本就心生了怯意，如今荀安郑和郑虞同在这里，他更没有了直面的勇气。

　　他害怕，害怕不被原谅，害怕荀家会对他更加不满，害怕这件事会影响到他和荀千千之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