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一粟晨

52、着火

　　竹谷公寓

　　荀千千的邮箱突然收到一封邮件……她立刻跑到桌前查看。

　　自察觉到荀老爷子和荀老夫人可能是被世木的人绑架后，她便一直留意着消息。

　　既然是绑架，对方一定有所图，有所图就要联系她。

　　打开邮件，是一句话和一段视频。

　　“来，给你欣赏一下冰美人。”视频的内容就是荀老夫人被泼水那段，以及荀老爷子红了眼眶挣扎但无助的画面。

　　看着那盆水泼在荀老夫人身上，看着荀老爷子的无助无力痛苦，荀千千的拳攥的颤抖。

　　太过分了……居然对两位老人如此。有什么事情冲她来啊，伤害她身边人，伤害老人，这帮人真下的去手……荀千千心态要崩了。

　　爷爷奶奶这般年纪，本应无限享受快乐，如今要因为她的牵连受这种委屈和苦楚。荀千千只觉得她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她的眼泪狂涌……桑梓之从卫生间出来见到的就是泪流满面拳头紧攥又痛苦不堪的荀千千。她匆忙跑来荀千千身边，“千千怎么了？”

　　荀千千没回应，将电脑转动了一下方向，给桑梓之看那封邮件。

　　在见到荀老夫人被泼水后，她也要炸了，恨不得直接过去一脚踢飞对方。“垃圾东西。”她忍不住咒骂。

　　等她抓到这帮人，这事情没完。

　　“我安排人查一下邮箱地址。千千……”

　　破败厂房

　　“老头子！”荀老夫人眼泪顺着眼角连成线，瘫坐在地上，心疼的看着被打了双腿的荀老爷子。

　　她很想过去看他，可是这些人给她画了一个圈，只要她身体出了这个圈一次，他们就多打荀老爷子一棍子。

　　为此，荀老爷子已经多挨了两棍子，荀老夫人不敢再动。

　　对方看着哭成泪人的荀老夫人，戏谑的笑着走到荀老爷子身边。“怎么样，还满意吗？”

　　荀老爷子强忍着腿上的疼痛，没有出声，即便是刚刚挨打时痛彻心扉的疼，他也仅是闷哼，没有喊出一点声音。

　　看着满头是汗双眼猩红的荀老爷子，对方继续开口，“老头，你这个年纪了，这腿要是再挨上两棍子，可就要废掉了，那你这剩下的时光，啧啧啧……怎么过啊。”

　　“呸。”荀老爷子满是不屑。“有能耐你杀了我，没能耐就滚一边去。”

　　荀老爷子开始想要激怒对方……

　　“哎呀，别说的那么凶嘛，人家怎么会杀人呢，法治社会，和谐社会。只要你配合一下，一切都好商量。”

　　“呸。”荀老爷子没给对方好脸色。

　　“啧啧，老头，你要知道，你可以抗住这些，可是你老婆呢……她也可以吗？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受罪吗？”对方语气调侃，笑容灿烂，但眼眸之中外露着狠辣。

　　“到了如今这一步，你怎么做都是威胁，可我不接受任何威胁，也不想会成为你威胁别人的工具。”荀老爷子内心已做了必死的打算。

　　“哎呦，真的大气啊！哈哈哈哈。”对方突然给身后的人使了个手势。

　　只见那人得到命令后走出了厂房，几分钟后，一阵猛烈低沉的狗叫声响起。

　　伴随着的，还有那人琐碎的脚步声。

　　“哎呀，来来来，快把我的宝贝带过来，看我的宝贝肯定饿了。”那人十分温柔的看着那只藏獒。

　　“汪汪汪。”藏獒又吠了几声，尖牙上向下滴着它的口水。

　　那人对荀老爷子开口，“老头，看看我的宝贝，喜欢吗？我猜你喜欢，一会让我的宝贝和你老婆待一会，看看是谁比较厉害些。”

　　随后，荀老爷子和荀老夫人被拖着带到了一个小屋子，那小屋子估摸有个十平方，有一面墙壁是整面的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

　　除此之外，其他三面都是结实的墙壁，最上面有一个通风口。

　　那人伸出右手给了个手势，随即手下直接架起荀老夫人带进那屋子。

　　荀老爷子一瞬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心中慌乱。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做出回应。

　　“老头，一会儿，我们一起快乐的看表演吧。要不，来个赌注？这样才有意思嘛。”

　　“滚。”荀老爷子低沉的声音能让人感受到他压制的怒意。

　　“哎呀，放心啦，这个场面不止我们两人观看，我们还会给荀千千全程直播的，你放心。”

　　闻言，荀老爷子彻底绷不住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要给荀千千直播。

　　荀老爷子能预料到，如果荀千千看到这些一定会疯了一般过来救他们，可如果是那样，就正中了对方的奸计。

　　而且无论他们后续能不能被救出去，这件事情都会成为荀千千永远的阴影……会成为她心口的一块伤疤，难以愈合。

　　荀老爷子不敢再想，闭眼开口，“你想从千千这里得到什么？”

　　那人见状，露出笑意。“哎呦，打算配合了吗？我还想看一场表演呢。”

　　“也不想得到什么，无非是让她配合做点事情罢了，她身上也没什么了让我贪图的。如果非要说一个，她却有几分姿色。”

　　最后一句，让荀老爷子霎时睁开双眼，恶狠狠看向对方，“你也配？”

　　见荀老爷子突然恼火起来，那人笑了。“还说你不在乎，这不是很在乎吗！”

　　荀老爷子不想继续那个话题，转而用疑问但坚定的语气问着对方，“你们是世木的人？”

　　对方闻言一愣。“世木？那算什么东西？”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可不是那世木的人，可世木也能算我们的狗，打狗还要看主人，荀千千既然动了手横插一脚，那就要承受来自主人的怒火，就要承受代价。”

　　荀老爷子毕竟曾是商界大佬，又是荀家之人，虽然已经不在商界混迹，但对这种事情，猜的透看得清。

　　最初是因为担心荀老夫人有些慌了神，如今理智分析好，一切了然。

　　对方说话带着口音，明显不是长待国内之人。加之行动做派以及对世木的态度，看来是世木背后支持者的人了。

　　“那你应该抓世木的敌人，而不是我这老人啊。”荀老爷子故意说着。“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我没用。若是我死在这，你们背上了人命，可是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头，你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清醒，我们这样的人，你觉得手上会有多干净？还会在乎你这事？”对方倒也耐心的和他解释了两句。

　　就在荀老爷子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那人手下来报。“昀执行长，三号找你。”

　　昀执行长听到是三号找他，不和荀老爷子继续胡扯，转身向后面走去。“看好他们，我马上回来。”

　　“是。”

　　荀老爷子听着对方手下的称呼，不由得暗自一惊。“昀执行长？难道……他们是那的人？”

　　此刻，荀千千已经在家要挺不住了。

　　猛然，桑梓之手机响起，是桑家给的消息。

　　“千千，来了，快来。”

　　与此同时，门铃响了……

　　破败厂房

　　“昀执行长，怎么样了？”三号发问。

　　“已经抓住了，也录制了视频，定时发给荀千千。”昀执行长说着。“三号，我要在这帮世木处理到什么程度？”

　　“抓到荀千千，你的任务才算完成。”

　　“可是……荀千千现在并无任何回应，他们真的在意这俩老人？”昀执行长有些质疑。

　　“昀执行长，组织的规矩你忘了吗？”三号声音发冷。

　　“我没忘，可……”不怪昀执行长质疑什么，毕竟这消息不是他调查的，而他的任务也是后期才收到，第一任务是抓到这两位老人让他们配合录视频找荀千千求救。

　　刚刚才确认了任务结束是抓到荀千千……组织的要求是这样，每个人做不同环节，任务要求也是定期才会告知。

　　可是他连发了数封邮件，但荀千千丝毫没回应。

　　若真的在意这两位老人，早就该和他们协商了，怎会毫无回应。

　　若荀千千真就不够在意，那他岂不是白折腾。而且还要想其他的办法去完成才行，不是白折腾一趟。若任务失败了还要受罚……

　　所以，他很想确认消息的真实程度。可组织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该问的不问，只管完成任务。任何违反组织要求的人，都会受到惩罚。“罢了，我不问了，我继续去处理。争取早些完成任务回去。”

　　“好。还有一件事……”

　　十五分钟后，两人挂断电话。昀执行长还在思虑中，突然闻到了火烧烟尘的味道，他开门出来，入眼即是凌乱场面。

　　“着火了……着火了……”
　　“快跑，着火了，这里有太多化工原料，搞不好会爆炸！”
　　“快撤退。”

　　“去找执行长。”
　　“好！”
　　“……”

　　本在看着荀老爷子的手下见大家纷纷跑开，火烧的也越来越旺，就快波及到他这里。他自己也带不出去两位老人，执行长一直未回，他不能在这里干站着。

　　于是，那手下直接给荀老爷子丢进了荀老夫人所在的小屋子，锁上了门。

　　“老婆子。”
　　“老头子。”

　　昀执行长刚向前走出不远想要指挥大家，结果“嘭”的一声巨响，一个爆炸的火光直接闪亮了整个厂房。

　　离得近的属下被炸伤，远的身体没事，但发生着耳鸣。这还不算太大的爆炸，威力已经如此，若再不离开，等那些化学原料接连爆炸起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昀执行长，我们撤吧，这火中掺了化学物质，根本灭不掉，附近也没有足够的灭火物品……那些化学原料还会爆炸，力量猛烈。”

　　昀执行长看着浓烟滚滚，火光剧烈，整个厂房都变得灼热起来。快速下了命令，“所有人，撤出。”

　　“是。”

　　这些人里，有一大半组织的人行动迅速，身手敏捷，超脱常人，很快撤出了厂房。还有一小部分世木自己的人行动迟缓，并没有那么好的身体素质，体力本就不够充足，再加上火焰和爆炸的恐惧，整个人跑的更慢了。

　　昀执行长本不想管，但想到三号最后的话，还是摆了摆手，让他小队成员去辅助他们逃出来。

　　小屋里，荀老爷子和荀老夫人手拉着手坐在一起，身体靠在后面的墙壁上。

　　“老婆子，对不起，让你跟我一起受苦了。”荀老爷子自责开口。

　　“别这么说，我们本就是同行之人，同甘共苦，是应该的，我们也算相守了一辈子。”

　　荀老爷子透过那玻璃墙看着小屋外火光冲天，握着荀老夫人的手又紧了几分。“今天，我们怕是要一起交代在这了。”

　　“老头子，我不怕，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荀老夫人心里真的洒脱了，只要有荀老爷子在身边，她还管什么胆子大小。

　　唯一舍不得的，是荀千千，这个孩子知道真相后一定会伤心难过哭成泪人……

　　她不想荀千千难过，那是她和荀老爷子最爱的小孙女。所以，他们绝不会成为荀千千的负担，成为别人威胁荀千千的手段。

　　小屋外的火越烧越大，伴随着的，还有砰砰的爆炸声，庆幸的是这个小屋子足够结实，他们并未被爆炸伤害到，漫天飞舞的碎片都被拦在了小屋外。

　　火焰并没有烧进小屋里，但逐渐将小屋包围了起来，熊熊火焰，滚滚浓烟，那浓烟从通风口钻进小屋，越来越多。

　　荀老夫人身体本就被折腾的虚弱，如今被浓烟一呛，直接呼吸不畅。

　　唯一幸运的是荀老夫人被泼了冰水，她身上的衣服是湿漉漉的，刚好可以捂住口鼻，减少浓烟的伤害。

　　荀老爷子用荀老夫人的外套给她遮好，接着拿着她的手帕继续去扯小屋门，企图破门带荀老夫人出去。可是那外头锁的很紧，无法破开。刚刚他已经努力试过好几次，每次的结果都相同。

　　荀老夫人呼吸虚弱，声音很小。“老头子……我坚持不住了……”

　　荀老夫人觉得呼吸很痛，浑身很痛。荀老爷子也很不舒服……他现在全靠最后的信念支撑。“老婆子……”

　　荀老爷子还是想为荀老夫人争取最后生的希望。

　　可随着浓烟充满大半小屋……他们二人终是坚持不住昏迷过去。

　　在意识的最后一秒，荀老爷子仿若听见剧烈的爆破声……

　　楚庭医院

　　抢救室门口

　　“凡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荀千千拉着郜凡的手，哭成了泪人。

　　郜凡将她抱进怀里，轻柔的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爷爷奶奶一定没事的。我带了我们家最好的医生团队过来，安心些。”

　　柯屿站在不远处，望着荀千千。

　　这一刻，他不知所措。

　　荀家二老被绑架的消息，他是从桑梓之那得到的。千千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桑梓之在给他消息的同时也说明了这件事是世木下的手。

　　桑家调查到荀家二老的消息后立即通知了桑梓之，桑梓之带着荀千千一起出发，半路收到了那厂房着火伴随爆炸的消息……

　　这一刻，荀千千只觉脑袋嗡一声，身体瞬间无力。

　　桑梓之加快车速，在郊区的路上狂飙，此刻的二人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

　　这一刻，从不信玄学的荀千千在心里一万次的祈祷，爷爷奶奶一定要安全，要没事，要安全，要没事，她愿意自己去替代爷爷奶奶受苦，愿意舍弃一切换爷爷奶奶的平安……

　　在他们开车来到厂房不远处时，看到了一群训练有素身着黑西服的队伍。

　　桑梓之一瞬皱眉，不确定对方是哪方势力。他们自己的大部队还没到，桑家、荀家、柯家的支援应该都在路上……如今只有她和荀千千二人，能否敌过对方……

　　她不害怕自己受伤，而是担忧在火中的荀家二老坚持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救出才行。

　　对面的那群人也看到了一辆粉色大G向着他们的方向开来，众人紧紧盯住。就在桑梓之做好了准备以为要大战一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亚亚？！”桑梓之懵了。

　　荀千千也看到了郜亚的身影，以及他身后整齐的黑衣人。桑梓之停车，郜亚迎了上来。

　　“姐姐，千千学姐。”郜亚率先开口打招呼，接着直接说了重点。“两位老人已经救出，刚刚我姐带着医生团队一起去了医院，我在这等你们一起过去。”

　　“好，哪家医院，我们现在就去。”

　　去医院的路上，换成了郜亚开车，桑梓之陪着荀千千。

　　“二老因火灾昏迷，但尚有气息，医生在路上做了急救措施，现在在医院抢救室。”郜亚说着二老的情况，让荀千千知悉。

　　“多谢。”荀千千万分感激郜亚，及时救出爷爷奶奶并送到了医院。那种情况，是争分夺秒在救命，一秒之差可能结局就是天壤之别。

　　荀千千没有多问郜亚为何在那，她能感觉到，郜亚有自己的秘密。

　　不管他什么身份，他救了爷爷奶奶，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三人一路来到医院，荀千千见到了在这等着她的郜凡。

　　柯屿也是收到桑梓之的消息后立即赶来的医院，他担心荀千千狂奔而来，但真的见到了近在咫尺的荀千千，他却不敢上前了。

　　抢救室一旁的楼梯间里，桑梓之和郜亚坐在楼梯台阶上，气氛沉默。

　　刚刚郜亚把关于自己的事情能说的都说了……说完，二人就陷入了沉默。

　　郜亚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同桑梓之解释。可他也觉得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他必须说些什么。

　　他转头看向桑梓之，内心给自己鼓了鼓劲，小心翼翼的开口。“姐姐，我……”

　　本有些严肃的桑梓之在他一开口后吐了一口气，随即神色轻松许多，看着忐忑的郜亚，露出了一丝笑意。

　　“亚亚，我不怪你。”桑梓之轻声道。“你上一次就同我说过你的身份有特殊，这一次，为了救千千的家人，你第一时间没有特意隐藏你的身份，而是立刻求助了家里救人。我的眼光很好，我没选错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亚亚。对于你身份的秘密，我理解。在千千这件事上，我还要谢谢你，宝贝，我知道你请求家里帮助外人，不是容易的事情，辛苦了。”

　　桑梓之一番话说的真挚，听的郜亚眼睛泛红。他委屈巴巴的看着桑梓之，“那姐姐刚刚那么严肃……吓坏我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隐瞒身份你生气了。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但我却有难言之隐。姐姐，你不气就好，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我爱你。”

　　“我也爱你。”桑梓之回应着。

　　“那姐姐刚才严肃是吓唬我的嘛？”郜亚想问清楚，不想有什么没聊开的事情，不想给二人之间留下一点问题。

　　“不是，是真的有思虑的事情，与你有关。”桑梓之没有隐瞒。

　　“什么事？”

　　“你的背景，你的家庭，我知道一些，我很害怕你家里反对我们。”桑梓之刚刚在思考的是这个问题。郜亚的背景，如果他家里严肃反对他们的事情，那……

　　郜亚听着桑梓之的话，向她坐的更近一些，拉起她的手，“姐姐，你相信我，无论他们是否赞成，这辈子，我都认定你了。若他们支持，皆大欢喜；若不支持，我会尽一切努力去让他们同意。姐姐，你信我。”

　　郜亚的眼眸中满是坚定，他认定了桑梓之，也会承担起自己作为男人的责任。

　　看着眼前少年的真诚，桑梓之不再那么忧心，她同样坚定开口。“好，我们一起努力。”

　　抢救室门口

　　荀岑狂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样怎么样？爷爷奶奶怎么样？”

　　正在郜凡怀里哭泣的荀千千听到这个声音，从郜凡怀里钻出来看向荀岑，起身抱住他。在看到荀岑的这一刻，她飘着的心稳住了。

　　荀岑也了解了所有的情况，抱着荀千千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安慰着她，同时开口向郜凡表示感谢。“谢谢凡姐，救了我们整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