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黄金梦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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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恶心，寒冷，恐惧，还有直击灵魂的不适与战栗。
直视一眼就被拉入扭曲死亡的万花筒，无法摆脱，无法理智。
所有的语言都已经无法描述此时的感受，因为所有负面情绪瞬间爆发结果是导致大脑思维上的空白。
水面之下的眼睛，空洞麻木且呆滞，即使是透过水面折射而下的光都无法照亮那双漆黑无瞳孔的眼。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祂是否正在窥视着，悄悄的、死寂的、恶意的窥视着一切。
隔着一层水面，隔着一层无形又单薄的膜。
眼的后面是一大片模糊的混浊，水的波纹遮掩住大部分真实，上下起伏的波澜反射出太阳的余晖，晃花了众人的眼。
悠长的猫叫突兀在脑中响起，驱散了幻境，也将荷尔的魂唤回。
清醒后的荷尔吓得一身冷汗，他抓住旁边人的手臂想要后退，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有东西！船下、水里！有东西……”
噗通！————
话还没说完，离船最近的人地被拽入水中，砸起高高的水花，就犹如之前砸入水中的石头。
落水的人惊恐万分，他张嘴还没嚎出就被水侵入口腔耳鼻，混浊的水流和淤泥攀上挣扎的手脚，吞噬着倒霉的溺水之人。
其余人见这一幕纷纷都吓破胆，尖叫后退转身逃跑。淤泥在水中翻涌，涌上木船、涌向河岸，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人们。荷尔转身想逃跑，但不知被谁推了一下让他比别人慢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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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追上了！
荷尔情急之下回头却再次近距离看到那双空洞诡异的眼睛，那双眼睛左右晃动着、眼睛中黑色的部分一直对着他。
求生欲刺激本能，荷尔抽出腰间匕首刺向其中的一只眼睛。
匕首被水膜阻挡，没有刺中，但对方像按了暂停键停顿几秒，后有巨大的水声炸响！
趁着怪物停顿争来的时间，荷尔不敢犹豫。他果断丢下匕首、拼了命的奔跑，沙砾磨破鞋底，利草划伤皮肤，他都不敢停下脚步。
周围的景色如褪色的画片一样不断后退，回过神来他已经跑到了中午休息的那棵歪脖子枣椰树。
与中午无人不同，枣椰树歪曲的枝干上现在正坐着一个背对他的人影。
那人戴着帽子，灰白相间的衣摆自然下垂，风一吹带动着周围的草叶一起摇晃。
‘糟了！’
荷尔如坠冰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那怪物还在后面追，如果他再继续往前跑，那人说不定会被害死。
他该怎么办？
往前是无辜的路人，后有穷追不舍、诡异吃人的怪物，就算他现在改变方向跑也来不及了，距离太近，怪物绝对会看到背对他们的路人。
“快逃！！！”情急之下他大喊出声。
坐在树上的人听到后面的动静，祂侧过头，亚麻制的帽檐挂在额前，露出精致白净的侧脸。如宝石般清澈透亮的绿眸平淡如水，祂轻飘飘的扫过荷尔，看向荷尔身后朝祂们追来的“怪物”。
“「梅杰德」”
祂呼唤出“怪物”的名字。
荷尔只觉一阵风从他旁边以更快的速度吹过，下一秒他被掀入水中。
“！%@/#—”
措不及防呛了一口水，荷尔挣扎的爬上岸。
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将内脏也咳出，他大口喘气，费力抬起头却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顶着白色被单的布偶（？）漂浮在空中，围着坐在树上的人转来转去，时不时凑到人家面前想要吸引注意力。
荷尔：？？？
荷尔懵圈，他看向他跑来的方向，又看向那边围着人转悠的“白色被单布偶”。
刚刚追在他后面的怪物呢？这个白色的不明漂浮物是什么？
“别闹。”
潘拍拍凑近想要贴贴的梅杰德，抬头看向上半身趴在岸上、下半身在水里、头上顶着水草浑身狼狈一脸茫然的荷尔。
“人之子，”
灰色帽檐下精致的脸不似凡人，一金一绿异瞳的双眸中平淡如水，祂的视线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荷尔跳动不停的心脏。
“你挡路了。”
什么？挡路？谁的路？
身后出现哗哗的划水声，由小放大，鳞片的摩擦声、冷血巨兽的鼻息若隐若现，最终停在他的身后。
心再次提到嗓子眼，被凶猛野兽盯上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不敢动弹。
他浑身发冷、血涌上头，一天的劳累加上逃亡途中的种种刺激，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两眼一黑，他昏了过去。
10.
“下次…不要…”
“…应…快了……”
“…让……去…”
“……奇怪…人之子…”
意识从黑暗中浮现，零零碎碎的声音从梦境边界引领他走出无边的虚梦。
“醒了醒了～”
睁开眼睛，遮天蔽日碧绿的树叶与交横的枝桠筛下柔和的曦光，林间传来鸟儿清脆婉转的啼鸣。荷尔从一堆干燥舒适干草窝上醒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人之子，感觉还好吗？”
软软平和的声音询问在耳边，荷尔闻声望去，却他看到了……一只抱着陶罐、白身黑金纹、半人高的野兔？
感觉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荷尔闭上眼睛，安详地躺了回去。
“人之子？醒醒～再不醒你就要被喂给梅杰德咯～顺带一提，梅杰德喜食心脏～”
野兔软软可爱的声音说出最恐怖惊悚的话语。
垂死病中惊坐起，荷尔一脸惊恐的看着口吐人言、语出惊人的巨型野兔。
“看来恢复的不错，啊请不要过度惊慌，梅杰德喜食心脏没错，但是是亡者的心脏～”
野兔摆摆耳朵，歪头一脸纯良看着荷尔。
好生诡异！
看见野兔人性化表情的荷尔身体一颤，不敢说话，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威涅特，莫吓他了，再吓就又昏过去。”
一个略微低沉的御姐音从上方传来，荷尔抬头，这次看到的是一条盘踞在树桠间的眼镜王蛇。
又是一个会说话。荷尔心里麻木与绝望。
“嘶～想什么呢？人之子～”
漆黑的蛇眼里闪过戏弄，鳞片摩擦树皮，慢条斯理地伸下蛇头凑到害怕乖如鹌鹑的人类面前。
“给汝一次机会，说说看，取悦了吾就不吃汝。”
“什么嘛，瓦吉忒你不也在逗他玩～”威涅特（兔）开始拆台。
蛇头转向野兔：“嘶嘶，也是你先起的头……”
荷尔亲眼目睹一兔一蛇无视了天敌关系，开始旁若无人的拌嘴，他坐立难安、压力山大。
三神在上，荷尔想要马上立刻离开这里。
“聊什么呢喵，也让我听听。”
窸窸窣窣草叶摩擦的声音，一个人影从阴影的深处走出。
精致的面貌与金绿漂亮的异瞳，灰色斗篷松散地披在身上没有戴起兜帽，钻石样晶莹剔透的绿色长发在叶片缝隙投下的碎光中闪闪发光，将其周围的荫暗都照亮了些。来人怀中抱着一只慵懒的黑猫，毛茸茸的尾巴尖左摆右摆。
非人精致的美貌与干净淡然的气质，像极了故事里才有的妖精，荷尔一下子看呆了，同时心里有哪里被悄悄戳了一下。
“贝斯蒂和小潘回来啦～”
威涅特高兴的看着来人和猫，朝祂们晃晃爪中的陶罐：“我给你们做了好吃的芝麻糖哦～”
“加蜂蜜了？”
黑猫轻巧地跳出怀抱，凑到陶罐前。
“当然～我特意调过的比例，肯定比上一次要好吃，小潘也快过来尝尝～”
威涅特招呼黑猫身后慢悠悠走来的宝石人，塞了一块进旁边张大的蛇嘴，又掏出一块芝麻糖举高递给宝石人。
“来来来～”
宝石人弯下腰，一只手接过递来的糖，另一只手将一朵盛开的劫波莲送给对方：“谢谢，这个，送给你。”
“是新鲜的劫波莲，喜欢～”
那边气氛其乐融融，这边被遗忘的荷尔听到熟悉的名字心里惊涛骇浪。
贝斯蒂！
听到名字的瞬间就联想到之前讨论过的贝斯蒂祭司，难道这猫……等等！
这只黑猫，好像是他中午碰到的那只！！
不会吧……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再去拿些吃的，最近丰收我存了很多食物，小潘来帮一下忙，我们很快回来。”将陶罐推给已经下树的瓦吉忒（眼镜王蛇），威涅特拉着沉默的宝石人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随着威涅特和潘离开，气氛直接安静下来。
黑猫开口：“喂，那边的人类小子。”
“是？”荷尔条件反射的应答。
“汝的名字。”黑猫身上开始出现恐怖的威压。
“荷，荷尔。”被针对的荷尔心里一颤，下意识握紧拳头。
黑猫颔首：“吾名贝斯蒂，于汝等人类中有过祭司身份，”话语一顿“那天发生的事吾有一部分责任，吾在汝昏倒后将汝带回治疗。”
“谢，谢谢？”
荷尔想起他遭遇的种种，对对方有责任的说法心里有些惶恐和怀疑。
猫猫抬头：“汝若想回去，明天吾可把汝送回城。”
“真的！”这可是个好消息！
“但那天发生的事和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汝必须守口如瓶，不然夜里汝两只眼睛得轮流站岗。”
“好的！”这个没问题，这里是对方的地盘而且对方的身份不低，他可不嫌命长。
“虽然汝命不久矣，但若汝有什么困难，可以去吾在城里明面上的住址找吾，吾可以给予汝一些帮助喵～”
“好……哈？？！”荷尔惊吓，头顶呆毛都吓直。
“嘶嘶，汝的事吾也听说了，梅杰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见的嘶～”
旁边看戏的瓦吉忒（蛇）插嘴，祂饶有兴趣的打量这个年纪轻轻却命不久矣的人类：“梅杰德生活在生与死的边界，一般活人是看不到祂的，排除地脉紊乱的可能，问题就只在汝身上了。”
“等等，那我怎么就命不久矣了？”荷尔找到话里的漏洞。
“嘶～你猜啊。”蛇相当具有恶趣味。
荷尔顿时心里一梗，敢怒不敢言。
祂们将自己当成什么了，随意逗弄的玩具，还是垂死挣扎的猎物？！
他是有尊严的！就算死他也要———
“帮帮我，贝斯蒂大人！！”能屈能伸。
气氛一寂，空气中泛着几分尴尬与无语。
“诶～～没劲。”瓦吉忒失望，祂最先没绷住，无趣的吞了口芝麻糖，“吾以为汝会失控的大喊大叫、大声质问或控诉我们再控诉这个世界云云……”
“收收你无处安放的恶趣味吧瓦吉忒，把他的命气短了我俩都要挨威涅特说。”
贝斯蒂瞥一眼瓦吉忒，气势一收，也捞了块糖塞嘴里。
“哎？”
紧张的气氛放松，荷尔有些呆愣的看着一猫一蛇。
“收起你那蠢脸喵，你能看见梅杰德是因为当时你身体疲惫快达到界限，你到底有几天没休息？如果你那时再继续劳务下去你就大可以直接去梅杰德老家。”
猫猫甩动尾巴，嘴里的糖块咬的咔咔作响。
“劳苦的命啊～不像我，每天都过着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
“你那是偷懒。”贝斯蒂无情拆穿。
“你还不是，你那祭司位置摆多久了也不见你常去看看。”
“「赫曼努比斯」又不止我一个祭司，有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不然你以为个个都是巴螺迦修那那个天真勤快的傻狐子啊喵，天天满勤的忙活来忙活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刚处理完一件又来一件一样的，真想不通那些蠢货为什么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
“那个……”荷尔想要发言。
“而且我听我城里的几个猫下属说，有些人类会趁它们工作的时候骚扰它们，摸毛喂食那都是小事，最可怕的是有些人类一路尾随它们将近半个城，靠近时还发出奇怪的笑声和被抓住吸毛……越想越觉得恐怖喵。”
“哇哦，那还真挺恐怖的，幸好我没有毛嘶～”
“……”荷尔捂脸，他的确有见过这样痴汉毛茸茸的人。
11.
似是把话说开了，荷尔之后与几个非人类的相处比较和平。
猫与蛇是损友，祂们经常聊着聊着就动爪动尾；野兔是这里的主人，祂很热情，招待大家吃各种美味的食物，祂还会当猫与蛇间的调停者；被叫潘的“妖精”坐在离自己最远的位置，祂很少吃东西或说话，总是安静的听着看着。
要不要试试上前搭话？
“你，你好？”少年试探搭话，不自觉有些紧张。
“……”潘先是没有反应，过半晌才后知后觉的看向他。
被那样一双钻石般精美的眼睛看着，荷尔想好的说辞瞬间被忘的一干二净。
“那、那个，你、你想要来点、椰炭饼，吗？”
话没过脑，当他说完反应过来，顿时想要捂死刚刚乱说错话的自己。
‘啊啊！！你在说什么！！这里没有椰炭饼啊笨蛋！！！’
赶紧开动脑筋想要补救，话语在肚子里轮了一回又一回。
“……椰炭饼？”绿发美人儿清冷偏中性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疑惑，在荷尔眼中对方此时面无表情却带着疑惑语气的样子显得可爱几分。
“啊是，啊不、这，椰炭饼是……”想好的话语又被打断，少年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红了脸。
他忘了旁边有看戏的兔猫蛇。
“吖吖，好纯情～”
“原本有点不爽，但结果看来就这？”
“这就是美色的力量……”
声音不大但能保证人类听见，荷尔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是一种呃，黑黑的、椭圆形的、看起来有些像石头的……食物，但请相信我，椰炭饼真的很好吃，是甜的！”
深吸一口气，荷尔努力压制蠢蠢欲动的内心，绷着脸语速极快地一口气说完。
“石头？”潘睁大眼睛。
“只是外表看着像…椰炭饼是那种外表脆香里面绵软，吃起来有枣椰香甜的点心。虽然外表经常被很多人误解，但若去了解、勇敢尝试就能发现它的美味……我就很喜欢！如果有机会，我知道几个做的好吃的店，我们一起去吃吃看！”说着说着怕潘不信，红发少年竖起一个大拇指再配上热情真诚的笑容。
潘眨眨眼睛，不解面前人类为何如此兴奋，对方脸上的笑容仿佛要笑出朵花。
转回头不在看对方，没过多久就感觉到对方情绪开始变得低落。
明明都是陌生人，为什么能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表现如此多的热情和善意……
［“潘可以试试多交几个朋友哦，真心的友谊可是比金子还要珍贵……”］记忆里的花神如此说道。
潘低下头，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回应：“……嗯。”
12.
黄昏渲染天空，树林开始变得暗沉。
荷尔被威涅特（野兔）安置在一处树洞中，里面有着干燥柔软的草堆和漂亮的石头，靠门的地方放有一些分别装有花草、水果、细沙与清水的小罐子。
“人之子，待月亮升起后就不要出洞了，如果饿了你可以吃罐里的水果，但花草、细沙和清水不能动哦～”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荷尔疑惑。
“问为什么吗……”威涅特歪头思考，“你可以理解为，晚上森林里会出现可怕的东西，祂会抓住你，吃掉你的灵魂、带走你的身体，而花草、细沙与清水能保护你，所以在天亮前不要轻易离开树洞，即使是外面有人喊你的名字也不要出去。”
“什么‘可怕的东西’？”荷尔一听打了个寒颤。
“唔，一些黑乎乎、会发出奇怪声音、不好的、容易带来灾祸的东西。”威涅特说的模糊，“总之，在明天太阳升起前，不要离开树洞哦～”
说完，威涅特快速地离开，没有继续理会身后荷尔的尔康手。
荷尔：等等，你这样说我更害怕了！
—————
夜幕降临。
昏暗的树洞内，荷尔背对洞口蜷缩在草堆上，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耳边总充斥着各种虫鸣蛙鸣和夜行动物窸窸窣窣跑动的声音。
睡不着。
荷尔悲伤的想到。
他催眠自己，想象自己是一叶漂浮在水面上的小船。
起起伏伏，随波逐流。
有点起效但不多，他又努力放空大脑，将自己坠入黑暗的意识深渊。
大脑终于开始混沌，半梦半醒。
他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还醒着，脑袋里像是灌进了一碗搅混的水。
沙沙，沙沙……
有什么东西向着自己，缓缓靠近。
［荷尔，荷尔……］
有谁在呼唤他？
［出来，出来吧，咯咯，我们送你回家……］
回…家？现在…？
［嘻嘻，是啊，是啊，我们送你，你带我们，回家……］
但天…还没亮…
［亮了，亮了，树木挡住了光，沙石覆盖了天，外面早已天明……］
是吗…那请等我……再睡…一会……
［。。。］
如梦影般沙沙的声音逐渐远去，森林恢复寂静片刻，又有谁的脚步声向树洞走来。
“荷尔哥哥，醒醒。”
清晰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将快从坠入意识深渊的荷尔唤醒。
“……谁？”荷尔有些迷糊。
“是我啊，我是马苏雅，我们该走了荷尔哥哥。”声音更加活泼生动。
“马苏雅…你怎么在这里？”
马苏雅是荷尔邻居家的小女儿，活泼可爱，热情开朗，周围人都很喜欢她。
“我当然来接你回家了荷尔哥哥，妈妈在家念叨着你呢，她给我们准备了好吃的糖糕，快和我走吧～”
荷尔疲惫的睁开眼睛，视野里一片黑暗。
“可天还没亮……”
“因为快要下雨了，漆黑的乌云遮挡天空，让外面看起来这么昏暗但其实已经天亮了。”少女声音循循善诱，祂催促着：“快和我走吧荷尔哥哥，再不走就要下雨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等雨停后再走？”
清醒些但头疼的荷尔直觉哪里不对，他没有直接答应对方。
“。。。。。。”
没有了回应，荷尔不由警惕起来，他屏住呼吸心脏嘭嘭直跳。
忽然间，一股力量猛烈的撞击了整个树洞外围！
地动树摇，荷尔一整个人直接被震的往前翻滚半圈。他现在面向洞口，他看见洞外弥漫着一片黑雾，有难以形容的东西在黑雾中时隐时现。
又是一道猛烈的撞击，震的洞顶的木屑碎藓掉落在他身上，靠洞口的罐子也跟着摇晃。
‘罐子！’
黄昏时威涅特的话犹在耳畔，荷尔意识到外面的东西似乎进不来，那些罐子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扑上去扶住快歪倒的清水罐，刚抬头他就直视了一只混沌恶意腐烂的眼睛。
如坠冰窟，呼吸被剥夺，尖叫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宣泄不出。瞳孔放大，恶臭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要死了吗？
“脏东西，滚出吾的地盘！！——”暴娇的女声在夜里炸响伴随着犀利尖锐的猫嚎。
飓风碎石，血肉搅碎，雷霆的轰炸声里藏有王蛇鳞片摩擦的声音。
黑雾翻涌，翻滚间暴露出里面恶心腐朽的烂肉鳞片、数不清的眼球和肢角。
黑雾里的东西被转移注意力，祂发出奇怪恶心的呓语，仇恨地朝袭击者扑去。
趁着黑雾里的东西被引走，一抹灰色闪入洞中带着目光呆滞的人类快速离去。
—————
为了防止被发现后追上，潘按照贝斯蒂祂们先前的计划带着半昏迷的荷尔穿梭密林一路向东。
夜晚的森林是重复多变的迷宫，既扰乱迷惑闯入者的判断，又能恰好能隐藏有心人的行踪、阻挡不洁之物的寻找与探究。
被头朝后扛在肩上的荷尔陷入梦魇，喉咙里溢出痛苦的闷哼。在梦魇里他感觉自己的腹部抵了块坚硬的石头，碰撞挤压的他恶心想吐。
潘专心赶路，不多时察觉到身后窸窸窣窣窥视的影子。没有回头，继续加快速度朝约定的地点赶去。
身后紧追不舍的东西率先朝宝石人发起攻击，潘通过破风声判断连续躲开，金色的左眼微亮反手甩出一些凝聚的石刀。
尖刃扑哧进肉，同时响起鼠类凄厉的惨叫。
没有停顿，继续向前奔跑，周围的树越来越少，月光照亮前方，距离目的地还有几里。
路遇峡谷，千米深幽，谷底传来漫漫水声，若是失足落下，怕是万死一生。
潘的脚步没有停下，祂扛着人，继续向崖边冲刺。临近崖台脚下一蹬，飞跃峡谷，风吹起晶莹的长发，疾风中肆意飞扬。
中途醒来的荷尔感觉有什么在抽打他的脸，他胃疼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空中下方的千米深渊。
“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