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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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又做梦了。’
潘瑟那这一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又梦回了学校，但这次梦境的主角不是她，她只是一个被动的旁观者。
梦境的视角始终跟随着那个薄荷色的小宝石四处转换。
那个在她走前刚加入的孩子，美丽又脆弱。
轻轻的一个磕碰就能让他产生裂痕，让其他宝石人与他接触都要小心翼翼；颜色是月人钟爱的薄荷绿，晴天在外经常能吸引来成群的月人。
但即便是这样“招麻烦”的特性却依旧像个小太阳，用古灵精怪的鬼点子给大家“一成不变”的生活带来新鲜的活力。
‘真可爱啊。’
潘瑟那看着活泼可爱、咋咋呼呼的磷叶石，不由自主的感叹。
她欣赏磷叶石天真烂漫、努力、即使失败也会自己打气恢复自信的样子，想要帮助其他宝石人的热情的心在她眼中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很闪耀呢，法斯。’
潘瑟那的目光越发柔和，她有些可惜自己走的太早，不能和这可爱的后辈多相处一会。
她觉得法斯能这样天真活泼的生活下去也不错。
没有过多烦恼，没有过于悲伤的经历或回忆。
梦境的时间空间是旋转的、跳跃的，一不留神就变了样子。
转眼间，变得稍微成熟那么一点点的小宝石从他的老师那里得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份工作——编写博物志。
‘编写博物志啊……说不定很适合他。’
潘瑟那蹲在躺平的磷叶石旁边，笑看磷叶石苦手的样子。
‘要加油哦，法斯～’
有波折的剧情才是好的故事，哪怕是梦境也不例外。
梦境变化快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一切，让潘瑟那眼睁睁地看着磷叶石一步一步推入绝望与无尽的深渊。
与辰砂的约定、想要变强的决心、肉族的袭击与欺骗、以悲惨的代价换来的玛瑙合金与智慧、月人伪善的“帮助”、同伴之间的猜疑与背叛、被过去同伴老师无情的利用与抛弃……
种种因，造就了磷叶石如今疯狂、面目全非的果。
【因不灭而贪婪索求死亡
因短暂而自私惧怕失去
因长久而无情淡漠情感
贪婪的魂
自私的肉
无情的骨】
［快祈祷啊！机器！！］
从出生就被利用、被设计，犹如被缠线的人偶，为满足祂人私欲而随意摆动、破碎重塑，属于自己原本的部分越来越少，纯洁的宝石最终变成了混沌疯狂的“人类”。
［过桥之后要把桥烧掉哦。］
意味深长的话语回荡在耳边，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磷叶石。
望着继承了金刚的眼睛，独自跪在海滩边、陷入记忆里疯狂挣扎的“磷叶石”，潘瑟那久久不能回神。
绝望、痛苦、悔恨、悲伤……
磷叶石混乱苦涩的情绪冲刷着潘瑟那摇摇欲坠的心灵。
潘瑟那艰难地挣脱出毁灭的负面情绪，她踉跄的走进一直跪坐在沙滩上的磷叶石，她想抱住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直接穿过——
潘瑟那维持着倒地的姿势，绝望的看着面目全非的磷叶石。
‘法斯……’
他最初不过是个想要变强、想要帮助大家、想要幸福的孩子啊——
过去活泼可爱的磷叶石与如今形成对比，其余宝石人冷漠无情的行为也让同为宝石人的潘瑟那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我是否，也像那些可怖的宝石一样……’
脚下的沙地开始凹陷，吞没了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宝石。
梦，该醒了。
23.
“醒了。”
潘瑟那恍惚的睁开双眼，刺眼的白炽灯光照进她的眼睛，让她不适的虚了虚眼睛。
“想不到这次出门，意外让我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刚刚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灯光被挡住，潘瑟那的视野被阴影占据。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子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刚刚苏醒的宝石人，蓝色微卷的头发随低头的动作垂落，半张鸟嘴面具神秘而又怪诞。
戴着手套的手指撩起潘瑟那的一缕发丝，配上那饶有兴趣的语气，躺在平台上动弹不得的潘瑟那甚至能感受到那张面具下的探究与狂热。
‘…人、类！！’
潘瑟那刚从梦中醒来潘瑟那，还未脱离梦境带来的影响。
眼前的古代生物明显是一个人类，那些驱使了磷叶石一切悲剧的种族「人类」！
想要暴起掐住这个人类的喉咙，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动弹不得。脖颈、上臂和大腿被固定，感觉不到手指和脚的存在，躺在平台正面朝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潘瑟那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又被自己强行压下，用一种恐怖的眼神盯着面前的人类。
“哦？还会控制情绪。”
博士没有放过那丝惊慌，他直起身，当着潘瑟那的面随意翻看着手里的一枚绿钻碎片，将其举在眼前，欣赏着透过碎片折射出来的光。
“从物质上分析，排除那些缝隙里的粘合剂和表面的腻子胶粉，你的身体全是由绿钻石构成，成分也与绿钻石一样普通。可明明应该如那些石头待在地下的你，却能像人类一样活动思考，这让我对你产生了一点兴趣。为了探究你‘活着’的秘密，我把你的碎片收集起来，虽然遗失了一部分，但就你目前情况来看应该不会影响你配合我的实验，毕竟没有装上的碎片还有很多。”
潘瑟那听此不由的产生一抹恐惧，眼前人类口中的“实验”让她想起了那群月人，对宝石人、对肉族、对“人类”的实验。
“不……”
潘瑟那的声音颤抖，她想要拒绝，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没有声带也能正常发声，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我的闲余时间不多，开始实验吧，希望你能带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宝石人深绿晶莹的瞳孔倒映出博士伸向她的手。
——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24.
沙漠中，正在自我放逐的前大风纪官赛诺发现愚人众近期的活跃指数明显上升。
赛诺藏在死角，盯着愚人众到处开采各种各样的矿石。他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将采集的矿石统一运输到别的地方。
‘不对劲。’
赛诺察觉这件事后面的不同寻常。
他隐秘气息，小心谨慎地跟踪愚人众一路追到了他们隐藏据点——一座隐蔽在巨石间的遗迹。
没有莽撞进入，赛诺潜伏在暗处，沉息聆听来往愚人众的谈话。
……
“…你说咱们还要开矿开到什么时候？附近方圆百里的铁矿晶矿都要快被我们凿完了。”
“没办法，这可是执行官大人的命令，在大人还没有下令停止前，就算附近没了我们也要想办法弄到。”
……
“……「博士」大人已动身前往须弥城，走前吩咐过我们停止采矿，把实验品送去至冬…现在把器材资料都收拾收拾，一定要把那东西封到箱子里！那实验品可是大人最近的‘新宠’，不能有闪失。再过不久我们也要回至冬……”
…………
……
‘「博士」「实验品」「箱子」「须弥城」「至冬」…’
赛诺捕捉到里面的关键词。这里的确存在某种东西、那东西与最近愚人众在沙漠的大肆采矿行为有关、是至冬执行官「博士」的实验品、「博士」前往须弥城、教令院的行为……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让人很难不往坏的方向想。
赛诺眼里发寒，握紧拳头，锐利的目光直指愚人众和遗迹的大门，然后转身离开。
25.
伪装成普通商队的愚人众按照计划将实验品和资料混入商品，将其分批运往奥摩斯港，再从奥摩斯港海运回至冬国。
一开始很顺利，没有什么意外，但就在要靠近沙漠边界时，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
白发红眼、戴着胡狼帽的黑袍少年（？）气势凌厉的看着愚人众，严肃的语气仔细一听还透着寒意。
“有人举报你们非法走私，我以风纪官的名义要求对你们的货物进行搜查。”
几人面面相觑，领头的愚人众随后认出了对方是教令院那位大名鼎鼎的煞神，连忙上前与赛诺交涉，后面几个偷偷交换眼神，心理警惕起来。
“大风纪官大人，这些货物拆开后再装回去会造成很大的损失，我们只是做小本生意，哪敢做走私这种脏事。一定是有人污蔑我们……”
“拆开。”
赛诺打断领头人谄媚般的喋喋不休。
“是不是走私一探究竟就知道了，如果是我误会你们，那损失由我赔偿。”
“这…好吧，我这带您过去。”
带赛诺来到货车，领头人背对赛诺和其他同伴交换眼神。拆开几个装普通货物的箱子向赛诺展示道:“您看，都只是些普通货物，没有骗您…”
“继续拆。”赛诺不为所动。
愚人众暗中咬碎了牙，偷偷打了几个手势，转身作势继续拆箱。
飒——
火红的刀刃从赛诺后方袭来，以势不可挡的气势。
赛诺早有预判的反手挡住，赤沙之杖与祭刀碰撞擦出火花，赛诺接力跳出包围圈。
“你逃不掉的！”
愚人众不再伪装，表情狰狞地各自拿出武器朝赛诺攻击。
“哼，徒劳的挣扎。”赛诺毫不手软地迎击上去。
26.
几天后
“长官！！大事不好了！！待命在奥摩斯港接应的人说‘商队’一直未到！尝试联系也都处于失联状态！”
办公室门被来人粗鲁拉开，来人慌乱的向里面的代理负责人说道。
“什么？！（至冬脏话），维尔特夫（那个领头人）干什么去了！？！”
代理负责人一听拍桌站起，那可是「博士」点名要送回至冬的实验品，现在丢失，他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找！快派人去找！敢动我们愚人众东西的人必要他们付出代价！”
“是！”
27.
时间拉回前——
处理掉围攻的几个人并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确定他们的身份的确是愚人众后，赛诺再次对货车进行仔细搜查。
最终在一堆普通货物的深处发现了一个五尺长三尺深的板箱和一个书大的黑匣子。
板箱外观看起来普通不起眼，但凑近细看却能发现材质比其他箱子要好；黑匣子入手粗糙，用了某种不知名的木材，匣口用铁锁锁住，轻轻摇晃黑匣，里面好像有什么柱形的东西在跟着滚动。
放下黑匣，轻轻敲击箱盖，等待一片刻，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赛诺一手赤沙之杖，一手谨慎开箱。待他看清里面是什么后，神情一愣。
打开的箱子中，一个长相精致的“人”躺在里面，只露出脖颈以上的部分，以下的被白布盖住。
绿钻石样晶莹的半长发散落在白布上，印有魔纹的布条遮挡住左眼，露出的右眼紧闭，只比身下白布颜色要暗一点的皮肤看不出任何生机。
‘这是……宝石人？’
赛诺忽然想起了自己离开前提纳里和自己提过的「宝石人」的存在。
［外观像人，身体实质是宝石；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拥有宝石的特性；
即是碎裂，只要重新拼合就能恢复行动；
缺乏常识，性格较为单纯，初步判断暂无威胁。］
赛诺试探地探了探对方鼻息，没有呼吸；
用手轻握对方脖颈，没有脉搏、石头的冰凉和硬度；
晶莹透剔的头发，在微光的折射下闪闪发亮。
‘是提纳里所说的宝石人的同族？’
提纳里之前有和赛诺提过那个宝石人后来跟着异国的金发旅行者走了，所以心里猜测道。
视线下移，手掀起白布，被白布遮挡的部分暴露在空气中，也令他瞳孔一缩。
宝石人的心口有一个贯穿胸部的碗口大的空洞，洞壁呈现光滑的绿色，从洞口能一眼看到其身下白布。带着黑色“长手套”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双腿从膝盖下端被光滑切断，箱子的最下面横行堆放着两条黑色带卡槽的小腿。
赛诺沉默，把白布轻轻放回，看向一旁的黑匣子。摇晃黑匣子发出的柱体滚动声与宝石人胸口的洞联系起来。
转身走向昏迷的愚人众，前大风纪官开始拷问情报。
28.
从愚人众那获取的钥匙打开黑匣，露出里面铺满底部的资料纸和放在纸张上绚丽夺目的绿色宝石柱。
赛诺先拿出资料快速翻阅。资料不多，大多只是些实验观察记录，但也足以让赛诺看了怒火心烧。
［……x月x日，经多次实验，已初步确认实验品「绿钻」恢复意识和身体活动各所需的最少碎片量…］
［过程中偶然发现实验品记忆与身体碎片有关，尝试更改记忆……］
［x月x日第xx场实验，为进一步探究实验品体内微小成分，对实验品进行破碎……除正常岩元素外，检测出微量草元素掺杂……结果判断量产宝石人形兵器可行性不高，所以进一步提出宝石人改造计划。］
［……摘除左眼，替换邪眼。实验品初期表现痛苦，出现剧烈挣扎行为，拆除部分钻石碎片强制其休眠……］
［……第xxx次实验，成功……］
……
克制把手里纸张粉碎的冲动，放回黑匣里，赛诺冷冷扫了一眼后面被自己物理失忆的几个昏死的愚人众。
收回视线，重新来到板箱前，注视片刻后，伸手将宝石人抱出放在地上，将堆放的两只小腿取出小心与膝盖部分连接。
拿起宝石柱，缓慢放入宝石人胸口的空洞。做完一切默默退开，手里握紧赤沙之杖，沉默注视着宝石人的变化。
先是手指动了动，紧接着刚刚还无生机的宝石活了起来。
露出的右眼慢慢睁开，绿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清澈的天空。动作僵硬的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躯体，虚握了握两只手，晃晃脑袋。
像是忽然注意到旁边有人，宝石人转头看向赛诺，清冷的声音充满冷漠:“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