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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年·第二章 近了重阳, ...

  •   第二章

      近了重阳,天上一直是晴空万里,刚好与我的内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小半个月来,每每走在街上,我都莫名地感到股寒意时不时在背上滚过。而抱怨给景怀睿听绝对就是一错误,他当下拍了桌子一副英雄横空救世的模样,事后居然是找了道士在宫里跳大神说是要驱那上我身的恶鬼。鬼没驱了,还惹得我陪他一起听了陆羡之一番滔滔不绝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而三天前恶鬼终于现出了真身,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富嘉商行的大少爷。那时我和景怀睿正在醉仙楼里吃宵夜,这家伙尾随其后却是被楼梯绊了一跤,结果一抬脸,被最喜擒贼擒刺客的景怀睿一眼瞧了个正着。
      每天高呼生活太安逸的睿王爷顿时来了劲头。
      打探之下,原来是一个月前这家伙来给宫里送物件的时候曾和我打过照面。在景怀睿千般戏剧的描述中,此人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眼见就要衣带渐宽,于是厚着脸皮托了人去找我老爹说媒,结果不幸的赶上人正如松的陆羡之前来拜访。据说陆中丞当场冷笑一声,丢了句“只是,要对我们夏学士的公子有兴趣,若没有位极人臣的地位,也没有名动天下的才气,那便至少得有个承天庄庄主的财力才好办事的吧。以富嘉商行的家产,怕是不够看的。”就干净利索地把来人直接砸出门口了。
      其言辞之锋利,连我听到这番话都觉得有些汗颜。可为什么陆羡之的话都损到这份上了,这个某大公子还是形影不离地在我身后摸墙走呢!
      每日被人踩着影子走,现场又逮不到人,我的心情越发恶劣起来。连景怀睿也说,以我这周身气场越发向恶魔版陆羡之靠拢的迹象来看,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而说这话时,正巧从我们身边走过的王太医,不知怎的竟是也配合地抖了一抖。

      既然报复不了他,那么路见不平总是没错的吧。
      “包子老板,你这么招小黑喜欢,看来贵店的包子确实味道不错了,你可得感谢我帮你做宣传呦。”
      包子老板随之而来的惨叫和地上脏兮兮的小孩的笑脸极大地愉悦了我的心灵。稍稍泻了点火气,顺带帮景怀政管理了一下景阳治安,一抬头,倒是没再看到那大公子,却有另一个黑衣男人死死盯着我看。
      见我发现他,那人不仅毫不避讳,反而目光更加炽热,仿佛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怎么会有人这么没礼貌!
      我原本下去的恶气蹭地一下又涌了上来,也没留意到那人当时的眼神和脸色多么古怪,暗自冷笑,扬手一小包十里追魂甩了过去。谁要你在这种时候惹上我,虽然并非毒药,被一群狗追着咬大概也不是什么好滋味。
      看着那黑衣男人在不惊动众人不丢面子的情况下施展轻功全力逃跑,纠缠心头多日的烦闷终于散得一干二净,就差没笑出声来。

      然而,果然人在得意时不能忘形,我一回到家就被正在门口来回踱步的父亲大人揪住耳朵逮了个正着。
      “死小子!又跑去哪儿疯了!赶紧给我换身衣服去见皇上!”
      “爹啊,你这样被娘看到可有失风度啊。”我忍住痛朝他身后送了个眼神。
      在景阳,人人都知道,当朝大学士夏辞渊怕夫人成癖。
      爹立马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臭小子,又骗你爹!”爹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亏你娘怀你的时候去寺里求得了这么个名字,你看看你现在成天四处调皮捣蛋,哪里有半点对得起这名字的地方!”
      “夫君,妾身的儿子又气着您了么?”柔若无骨的玉手温柔地抚上爹仍拧在我耳朵上的爪子,娘巧笑倩兮,另一只手却在爹的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并重重强调了“妾身的”这三个字。
      耳朵上的爪子立刻松开,爹陪起慈祥的笑容抹去额上吓出来的冷汗:“怎么可能,你儿子不也是我儿子嘛……今晚皇上设重阳宫宴,暄儿当然要准备一下。昀暄,你快去吧,爹跟娘有话说。”对上我的时候俨然已是一位标准的慈父。
      我朝娘眨眨眼,憋着笑放慢脚步离开,身后果然传来爹的求饶声。
      “哎哟!洛谣,你轻点……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每次都帮昀暄不帮我……”

      承天庄景阳分号后花园的凉亭。
      高大俊美的黑衣男人快步穿过曲折的回廊,走进小池边的凉亭,一语不发地在正坐在长凳上喝茶的紫英面前站定。
      紫英放下茶杯,向栏杆优雅地一靠,把手里的书顺手翻了一页,也不抬头,随口问道:“见到他了?”
      “嗯……”轩辕洌在另一边坐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闷闷地答了一声,算是默认。
      “如何?”
      “告诉我杀死非誉一族的方法。”
      “我说,”紫发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笑意,抬起头来,“你自己也知道轮回转世不关非誉的事,何必非跟他过不去。”
      “……”
      好吧,这就是赤裸裸的迁怒。紫英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陛……哎呦!”熟悉的呼喊由远及近,在凉亭的台阶上戛然而止。
      轩辕洌与紫英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朝声音的反方向看去。
      然而声音的主人根本由不得自己被忽视。杨白泽熟练地从台阶上快速爬起,一把抱住了轩辕洌的大腿。
      “陛下,臣终于找到您了!”
      “白泽,说了多少遍,不要这么慌慌张张的……”
      “能不慌张吗,身为陛下的贴身侍卫,居然把陛下给跟丢了,这有损天帝的威严啊!”杨白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我很好,不用担心。”轩辕洌不动声色地往紫英身边挪了挪,抚平被杨白泽揪皱的衣服下摆,“还有,在这里不要叫我陛下。”
      “是,陛下!”杨白泽正正经经地行了个礼。
      “…………”
      “对了,”紫英突然朝杨白泽招了招手,对轩辕洌道,“重华特地让白泽捎了信来。”
      见紫英开口,杨白泽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轩辕洌,然后乖乖地站在了一边。
      “他说了什么?”轩辕洌边展开信纸边问。
      “给咱们的陛下提个醒呗,这里毕竟不是神界,不能随着性子乱用法术。”
      正说着,一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对众人施了一礼,开口道:“紫总管……”略微有些尴尬地瞟了瞟轩辕洌与杨白泽。
      “不要紧,都是自己人。”
      “是。东西都准备好了,总管这就要去宫里么?”
      “嗯,你先下去,收拾收拾该起程了。”
      “你竟然会去皇宫?”见那人走远,轩辕洌靠在栏杆上舒展了身子,语气里有了些调笑的意味。
      紫英从容一笑:“是啊,有个人也会去呢,又怎能不见。”
      “他?”
      “皇上设重阳宴宴请近臣家眷,他身为学士大人的公子,当然不会缺席。”察觉轩辕洌的身子一瞬间绷紧,紫英的笑意更浓。哼,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
      轩辕洌不语,站起来就往亭外走。
      “我劝你别去,不要招惹麻烦。”紫英顺手扔给轩辕洌一本小册子,看他顺手接住了,“记得把这些背好。”
      “这是什么?”
      “人界朝廷和民间的一些资料。”
      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还有,”那声音继续慢悠悠地传来,“记得换身衣裳,那狗的脏毛和口水实在不怎么好看。”
      黑色的身影迅速遁走。身后杨白泽面无表情地把抱过那人衣裳的双手在背后的亭柱上一阵猛蹭。

      当今呈光帝景怀政长我五岁,刚即位八个月。
      引用我爹的话说,他自太子时代起就显得成熟稳重,颇有帝王风范。对此,我和七王爷景怀睿一直不以为然。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在御史中丞陆羡之的监督下,他倒也是个贤明的君王。

      离重阳宴开始还早,于是我们一到御花园,爹就被景怀政遣去与王公大臣们周旋,偌大的凉亭里就剩了我们几个当年的东宫党在一起聊天。
      “昀暄,听怀睿说你最近心情不好?”陆羡之永远是关心我们的起居饮食的那个。
      “好多了好多了。”想起那人被狗追的样子,我笑得神清气爽。
      “这是第几个被你拒绝的人了,嗯?”
      我顿时被景怀政那声诡异的“嗯”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拉了拉景怀睿:“喂,你可是说过要帮我的。”只要别再找人跳大神就行了。
      景怀睿拍拍胸脯:“那是当然!我明天也让他尝尝被人跟踪的滋味,床上茅房都不放过!”
      “好!”景怀政刚支持地竖起大拇指,被陆羡之眼神一瞟,顿时敛了眼中的亮光,话锋也顺势就转了个弯,“好……像不合适吧。怀睿,你毕竟是个王爷,无需去跟这些山野小民计较……”
      “行了行了,”见他说得言不由衷,陆羡之忍不住打断,“总之别人没什么大错,怀睿你也不可扰民。”
      “哦……”
      “听说这次的宴会承天庄的总管也要来?”看着陆羡之开始训人,我忙扯开话题。
      景怀政点点头:“不错。承天庄身为天朝第一大商号,出席个重阳宴也没什么不对,刚好也可以打听打听他们那从未出现过的庄主回来没有。”
      “就是那传说中好吃懒做不学无术见色忘义败坏门风最擅逃跑的承天庄庄主?”我和景怀睿兴致高涨地异口同声道。
      “就是他。”景怀政裂嘴一笑。
      陆羡之也笑笑,突然转头对我道:“昀暄,张太医这几天在找你,说有什么古方配不出来,让你去给看看。”
      我点头答应,景怀政见状笑道:“五年前昀暄还是他徒弟呢,现在倒反过来了。”
      “皇兄,五年前昀暄还是我的伴读呢,现在不也反过来了。”景怀睿貌似幽怨。
      “你自己爱跟着昀暄到处乱跑,可怨不得别人。”
      我对景怀政的话大力赞同,四下里望望,奇道:“皇后呢?怎么不见她来?”这夫妻俩可是出了名的一条心,堪为景国的爱情典范。
      果然景怀政笑得愈发温柔:“哦,她啊,忙着打扮呢,晚些就过来了。”
      “陛下,重阳宴应在酉时开始,可不要误了点。”陆羡之对待工作还是那么一丝不苟。
      “知道知道,羡之你身体不好,还是在晚膳前先把药喝了吧。”
      景怀睿的笑容立刻变得奸诈起来。
      果然,这回连耿直公正的陆羡之都皱起了眉头:“又是昀暄的药?苦死了……”
      我嘴里叼着一块酸酸甜甜的雪中梅,指了指景家两兄弟:“不能怪我啊,谁叫他们那时总爱整我,我爹又不让我整回去,只好在药里多放点黄莲了。哪想得到后来会对黄莲的份量完全没了概念啊。”
      景怀政看着陆羡之痛苦地喝完宫女端来的药,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宣布重阳宴开始。

      “紫总管,贵庄的庄主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所踪?”紫发紫眸俊美儒雅的男人一落座,景怀政便调侃道。
      “承蒙陛下关心,草民也正追查敝庄主的死活,看看能不能‘捎’些东西给他。”紫英笑得无限优雅,说出的话却足够毒死人,还刻意说重了那个音同“烧”的字。
      景怀政默默甩掉额边的冷汗,对众人道:“诸位爱卿,这次的重阳宴朕特地请了承天庄的大总管紫英带来些稀奇的物件供大家玩赏。哪位爱卿看上了什么,由朕出钱就是。”这才又跟紫英对上话。

      我不由得嗤笑,这种小把戏大概只有我爹才会上当,皇帝赏了东西,怎么会不收利钱。
      果然,才见得宫人端了大批精美的古董进来,我爹便扒上去。
      “这莫不是谢连江用过的镇纸?”
      我以手扶额。
      “正是。”紫英微微一笑,极是有礼地从宫人手里接过镇纸,双手奉上,“夏大人若是喜欢,也不用皇上破费,在下送了大人便是。”
      “好,好……”爹早已把镇纸捧在手里细细观赏,脸上堆满娘常形容为“都不忍心看”的傻笑。
      这次爹回去又可以高兴好一阵了。自从他上次不知在哪里见到了谢连江的镇纸,就一直唠叨着想买,最后还是被娘吓了回去。想起这些我就觉好笑,整个景阳怕是都知道夏学士惧内,连皇上都要给夏夫人三分薄面。

      大概是嘲笑的表情太过明显,正恭维着皇上的紫英略微侧头瞥了我一眼,忽地笑了。
      见他之前,我从未想到身为第一大商号承天庄大总管的奸商会有如此纯粹美好的笑容。不带丝毫的做作,完全发自心底,连眼角和眉梢都生动起来。像是突然间松了口气,多年的烦闷都消失了般,笑得意气风发,淋漓尽致。

      然而紫英只是这么看似随意地一瞥,立马又转向景怀政接上话题,仿佛那笑容从来不曾存在过。
      真是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酒过三巡,我渐渐听不到了周围的人在讨论些什么。
      紫英自那之后并未表现出任何奇怪的地方,而王公大臣们的谈话也引不起我的兴趣,加上又被逼饮了一点酒,注意力自然就飘走了。
      不远处的池塘被丝丝凉风吹皱,弯月和满天星辰照得水面泛起银光。

      好像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就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不然为什么每次看到如此的夜色都让我隐隐怀念?娘总说心底的思念不会骗人,那么我会思念什么?
      茫茫中有什么不停触动我的思绪,细想起来,却什么也抓不住。
      感觉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可明明景怀睿欠我的点心都还清了,张御医答应送我的药材也没少给,陆羡之的药我也每次都亲自煎了送过去。难道是忘记了什么人?到底是街上卖点心的大婶,还是朝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某位新臣……可是这些路人又怎么会重要到让我心生思念呢?
      到底忘记了谁,让心里突然间空得难受?

      也许,曾经有人用与那名黑衣男子同样热烈的目光看我?
      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我一跳。
      我到底在想什么,那人的目光分明是无礼!不过他轻功倒是真不错,起码在景怀睿之上。他还喜欢故意板着一副脸,要不是那目光太过明显,我还真要以为他是冷血了。朝他撒出十里追魂后,他脸上终于出现的一丝慌乱,随后便被小黑追着跑远。看着他的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让我的心情豁然开朗。
      回想中午的情景,我努力忍住笑,看那男人吃瘪似乎很有意思。

      “昀暄,昀暄?”唤我名字的声音让我骤然惊醒,却是景怀政的大哥,景怀广。
      从东宫党时代起,我们就都不喜欢这个人,可此时我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他一声。
      景怀广面含关切:“我看你不大舒服的样子,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说着还递了杯茶到我手里。
      我头皮一阵发麻,接过茶杯拿在手里,就是不愿喝:“多谢王爷关心。”
      正踌躇时,景怀政突然发话了:“夏爱卿,昀暄也十七了,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了。不如让朕替昀暄找几个合适的人选,如何?”
      我心里的感谢还未出口便夭折了。好你个景怀政,明明知道我不想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成亲还这么说,咱们的梁子结定了!
      爹抱着镇纸干咳几声,随即恍然大悟:“皇上英明,皇上英明啊!臣此番回去就给昀暄筹备婚事!”
      除了景怀广颇有些恨恨地小心看了眼景怀政,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瞪了一眼憋笑憋得快胃疼的所谓皇亲国戚们。笑吧,有你们好看的。逼得我不得不翘家你们有好处么?不知我不见了以后,爹会把精忠报国的全部精力放在谁身上呢?是皇上你,还是在座的各位大人?
      于是,在宴会喜庆的气氛中,皇亲国戚们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银票是肯定要带的,那些药当然也不能少,衣服在路上买就好了……
      我一边收拾着鼓鼓囊囊的包袱,一边在心里暗笑。
      爹呀,以后跟娘在一起的时候就要靠你自己了。谁要你想帮我娶亲,就算我答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娘的眼光一向很高。果然做人就是要看准谁才是一家之主……那么趁你醉酒醉得不省人事,做儿子的就不跟您老道别了。
      忍不住翘弯了嘴角,在夜深人静中进行着计划完美的翘家。江湖那么大,这回看你怎么找到我。
      爬上墙头,朝着父亲的院落招了招手:娘,爹就交给你了。我朝着夏府外的小巷轻松跳了下去。

      “昀暄。”脚刚着地,稍显低沉却不得不说很悦耳的声音就突兀地在背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竟然是他,那个黑衣华贵的男子。
      “这么晚出去干什么?”他的语气很自然,既不是好奇,也不是责备,仿佛只是随口问问,听来却是非常熟络的语气,好像这种话已经对我这么说过千百回。
      脑子里乱成一片,甚至忘了问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来不及想对策,嘴已先于自己的意识反应过来:“翘家。”
      庆幸的是,虽然意外,但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有恶意的样子,更没有想追究我放狗咬他的事。
      “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漂亮,一起来吧。”
      我心下纳闷,本该意外的邀请,为什么觉得似曾相识?
      短暂的沉默。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似乎笃定我会答应。
      算了,既然他不会伤害我,先答应了又何妨。我发誓此时此刻绝没有想到他身上潜在的银票和劳动力,嗯……也许还有可以偶尔耍着他玩的福利。
      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抬头,朝他灿然一笑:“好啊。”
      眼下抓紧逃跑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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