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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存 长陵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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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城南,马场。
赵明笙与裴温玉已经骑马跑了几圈,此刻两人的马匹都刚刚活动开,
“你在想什么?”裴温玉下马,讲缰绳递给在一边等候着的侍卫,转头看向赵明笙问道。
“我在想……”赵明笙正要回答自己在想前几日,桓惠公的信,但忽然想起自己身边的是裴温玉,连忙闭了嘴,摇了摇头笑道:“我不说,你猜猜。”
裴温玉看着她,也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猜。”
“怎么?以前你不是可喜欢玩这个了吗?”赵明笙松开缰绳,趴在黑马的脖子上问道,“小时候老拿这个骗我压岁钱。”
“那时候你笨,现在骗不了了。”裴温玉笑了笑,向赵明笙伸出手道:“要下来吗?我扶你。”
“再玩会吧,回去的太早,又得陪母亲听戏。”赵明笙摇了摇头,“不想听那些玩意了,头疼。”
裴温玉听罢,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赵明笙的缰绳:“赵夫人年纪大了,喜欢那些算是情理之中,我母亲也是如此。”
他牵着马,缓步走在草原上,身后的侍卫要跟来,被裴温玉止住了。
“不碍事,我陪她走走。”他说道,“此地位置隐秘,没什么不长眼的,不必多虑。”
他这话倒是没错,这地方早年是长陵城骑兵训练的地方,后来与羌人的交接中重新划了一块草原,这里就荒废了,被长陵城里的商人包下来做了个供权贵纵马作乐的地方。裴温玉幼时在长陵住过一段时间,在这里练习过骑射。
“平阳侯的世子为我牵马?这样子做派,再多的福气也给损薄几层。”赵明笙笑着从他手里抢缰绳。
“你这一生眼见的平安顺遂,我妻子的福气,谁能损得了。”裴温玉听到这话,淡然道。他言语之间隐隐有一种不易察觉的自信。明笙看向裴温玉,觉得这人真是芝兰玉树的一个人,虽然说话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
她不自觉笑出了声,裴温玉挑眉看她,眼中有不解。
“没什么,还好你是世子。”赵明笙笑道,“若是你那个小半个月的弟弟在此说这话,我只想给他一拳。”
“我就是迟他出生,世子也还是我。”裴温玉说到,“你还是会被许给我。”
重点不是这个,但也无所谓了。
赵明笙在马上,任由裴温玉牵着马不知走向何处,远处草木烂漫,空气中有一种夏日特有的波动,她昨日对账对得有些晚,一大早又去向城主夫人请安,忙完诸事后来了马场,此刻虫鸣声逐渐淡去,赵明笙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马身一晃,赵明笙瞬间惊醒,发现是裴温玉踩着马镫飞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赵明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裴温玉整个圈住,世子的呼吸落在她颈侧,赵明笙脸有些红,明白了为什么裴温玉刚刚执意要为自己牵马。
但她此刻有另一个念头,她很想说,虽然说出来一定会打破此刻旖旎的氛围。
“你知道这马很贵的吗?长陵城只有十来匹。”赵明笙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从成年到现在,我从来舍不得让她载两个人的……”
“你就给我说这个?”裴温玉轻轻抽了身下骏马一鞭子,赵明笙感觉自己的心头在滴血。
“还能说什么?说你不合礼数?”赵明笙轻轻翻了个白眼,这话却引来裴温玉的笑声,他扯紧了缰绳,身子自然也阖明笙贴在了一起,裴温玉附在她耳边说道:“出了镐京,谁在意这套东西?”
确实不怎么在意,此地远离镐京,没几个人受过完整的周礼教化,各家世子公子或许受过些教导,但也没几个人在意,比如现在抱着赵明笙的裴温玉。
但赵明笙被这样的亲昵弄的属实有些发木,她不太愿意流露感情,尤其是在外面,更何况身后两家的侍卫还盯着呢,于是被抱了一会儿后她开口道:“行了别抱了,他们看着呢。”
“看就看吧。”裴温玉没有松手,“关咱们什么事。”
“感觉怪怪的。”赵明笙侧过脸,无奈道“你就不能等两年,我嫁了再……”
她话没说完,因为和裴温玉距离本就近,转头说话便撞到了裴温玉的脸上,不重,但眼睫毛擦过了裴温玉的嘴唇。
更旖旎了……赵明笙想到,她看着变了神色的裴温玉,这人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死死卡在她腰上。
她都能感受到裴温玉掌心的热度。
“行了亲吧亲吧。”赵明笙叹了口气,她自己也被这人弄的有些心猿意马,撇了一眼远处的侍卫,发现他们并没有看这边,于是侧头上前,吻住了裴温玉。
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虽然只是长辈口头间的订婚,但所有人都似乎确定了这里两个日后必定是一对,两人也没有什么意见,随着年岁渐长,亲昵也是顺理成章。
“你为什么总是咬我。”两人分开后,裴温玉摸着嘴唇问道。
他眉头微蹙,抬眼似有不满,但神情温和,只是眼中带着点埋怨的神情,看得赵明笙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没咬你啊,我看看。”
她被裴温玉抱在怀里,原本就动作不利索,此刻又想转身看他,两个人便贴得更近,裴温玉干脆扔了缰绳,双臂环绕着赵明笙的身躯防止她失去平衡,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一处。
这个动作真是别扭,赵明笙仔细打量了一下裴温玉的嘴巴,发现右边唇角确实有一处小小红肿,她想了想,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不是我咬的,这是虎牙刮的,你看。”她对着裴温玉稍微仰头,嘴唇张开一个弧度,有些含糊道,“分开时不小心刮了一下,有时我自己也会刮到自己。”
她不太清楚这个动作的诱惑力,也有可能是太熟了所以不太在意,但这动作落在裴温玉眼里便全然不是这个意思了,他没等赵明笙闭嘴,直接低头,将自己的嘴唇盖了上去。
有点窒息,这是赵明笙的第一个感觉,然后是……有点怪,心跳得很快,像是花灯节上炸开的烟花,她和裴温玉的身体都在发热,在这夏日的天气下简直要融化在一起。她向来不喜欢由裴温玉主导的亲昵,这人面上友善,但做起事来却不成章程,放肆恣意,每每让赵明笙有一种坠入池水的感觉。
“再过几天,长陵有花灯会,你要看吗?”赵明笙靠在裴温玉胸口喘着气,她额头有一点微薄的汗迹,两颊发红,歇了口气才补充道,“不来也可以。”
裴温玉正抱着自己这位内定的“娇妻”温存地开心,听到怀里人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便把头靠在他肩颈处,在耳朵边悄声道:“你想不想我去。”
赵明笙笑了笑,不置可否,她反手摸了摸裴温玉的下巴,换来这人像只小猫一样在她颈侧蹭了蹭,一阵暖意自胸口升起,赵明笙喃喃道:“温玉,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像是长陵的夏天。”
“怎么讲?”裴温玉蹙眉,他有些不解赵明笙话中之意。
赵明笙还未回答,忽然不远处一声马匹的嘶鸣响起,她心中一惊,一把推开裴温玉。她力气有点大,裴温玉还在她肩上趴着,没太留神差点被推下马,看向她时眼神更加埋怨了。
“别气,别气,有人来了。”赵明笙扯起裴温玉的袖子,一边擦自己嘴边的口脂,一边解释道。
裴温玉看着自己的袖子上那一抹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意外地发现不是侍卫,而是自己之前见过的,赵明笙的启蒙老师——柳文宗。
来人一身青衫,面色复杂地看着马上的两人。
“柳先生?”赵明笙语气有些疑惑,“城主寻我?”
柳文宗看起来不太想说话,只点了点头,便驱马转身离去。
赵明笙变了脸色,对裴温玉道:“抱紧我。”
她言罢就扯住缰绳,跟在柳文宗身后,纵马长奔到马场边界,数十名侍卫在树下或站或立,见到赵明笙的座骑飞奔过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纷纷靠拢过来。
裴温玉搂着她的腰身,几乎能听到赵明笙的心跳。
“怎么回事?”他一边跳下马背一边问道。
“不知道,但城主一向看重柳先生,他亲自来传话的次数实在不多。”赵明笙握住裴温玉的手从马上跳下,“我得去一趟看看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忽然声音一软,靠近了裴温玉小声道:“抱歉了,本来今天下午想和你待在一起的。”
裴温玉没多说什么,只是捧起赵明笙的面孔,亲了亲她的眼睛,道:“去吧。”
马场边界有一辆马车,看起来是柳文宗带来的,仆役放下踏凳,赵明笙踩上去时柳文宗伸手想扶她,被赵明笙躲开了。
“柳先生是家臣,不是奴仆,我不能如此。”赵明笙看着柳文宗,说道,“更何况我还是您的弟子,这样做于礼不和。”
柳文宗皱眉,心想这女孩什么时候这么讲礼法了,晃神间,他感到身后有目光看向自己,扭头发现是平阳侯世子,远远站在树下看着自己,面向这边,面色不善。
原来如此,柳文宗叹了口气,扶着一边的仆役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