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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裴温玉 准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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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不仅发现了黄金,还发现了一封书信。
上面甚至落了桓惠公的印章。
赵明笙和柳文宗盯着这封信面面相觑,两人都知道麻烦大了。
只有武器倒还能称作是无意收缴,检查不利未能发现,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可以用手下人徇私枉法,办事不利掩盖过去。但里面藏了金砖,金砖夹了这封书信,不仅是对周天子还是对于桓惠公来说,都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了。
换句话说,就算是真的这一堆东西没有被发现,放在仓库里一直沉睡,等到桓惠公起事不成,被天子问罪,只消他提一句给长陵城送过金砖和书信,也会引得天子不满与怀疑。
但即使现在将这封书信交给天子,宣誓永生永世效忠,也不一定能打消天子疑虑,倘若环惠公真的事成,吞噬天下,那长陵是真的没法子活了。
“……”赵明笙很想骂人,但柳文宗在她旁边,她忍住了。
“这是逼城主站队……”柳文宗说道,“您不要动歪主意,退不回去的。”
“我知道,”被说出想法的赵明笙愣了愣,“你有什么主意?”
“没什么主意……这事的关键在于桓惠公能不能成事,不在于站不站队。”柳文宗说道,“如今长陵身份微妙,颇有些两边不讨好的意思,但城主似乎并没有自立的意向,所以还是将这东西交给城主,让他来决断吧。”
赵明笙看着柳文宗,她知道这人说的话很有道理,但……
“这东西不能给城主。”赵明笙说道,她伸手想把信抢过来,但柳文宗眼明手快,躲了过去,
“为何?”柳文宗说道。
“……我需要城主自立,这个周臣多当一日,我便不安一日。”照明笙回答道。
“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信服的解释的话,这不能给您。”柳文宗说道,“我是城主的家臣,不是您的。”
赵明笙在心里叹了口气。
“柳先生,我没记错的话,您如今已经二十七岁了,对不对?”赵明笙这样称呼柳文宗的时候不多,准确的说,自从十二岁之后,柳文宗不再担任她的启蒙老师之后,赵明笙就没有再这样称呼过他了。
因此,这样的称呼令柳文宗着实愣了一下,他眉头微蹙,看向赵明笙,说道:“贵女不妨有话直说。”
“不,只是有感而发,想到几年前柳先生还是我的老师时,风姿绰约,少年才俊,不免有些感叹。”赵明笙说道。
“贵女,”柳文宗平静地看着赵明笙,“有话,不妨直说。”
油盐不进……赵明笙真的很挫败。
她直接坐在了一口未打开的箱子上,叹了口气,说到:“好的,直说直说,柳先生。”
“您知道,我许给了平阳侯的长子吧。”
柳文宗检查书信的封口,听到这话忽然身形一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答:“我知道。”
“这便是了,赵府世代单传,但好歹能将这城主的位子传下去,如今城主年事已高,看起来也只有我一个子嗣。如果自立为诸侯,倒也有夏姬这样的例子,以女子之身承袭诸侯之位,但如果身为周臣,历来是没有这样的事情的。”赵明笙咬了咬嘴唇说道,“依城主的意思,是让我嫁了温玉,再从我们的孩子中过继一个继承城主,可你想想,若你是我,你愿意嫁吗?”
“我自然是,”柳文宗的声音很低,“不愿意你嫁的。”
“对啊。”赵明笙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如果我继承了城主之位,必然会重用柳先生,但如果先嫁给了温玉,不说后续过继子嗣这些琐事,平阳侯必然会在长陵培养自己的亲信,温玉自然也会将自己的亲信派来以备后续接管,那这城,我赵家又还能占得几分呢,又怎么重用柳先生呢?”
柳文宗顿了顿,开口道:“我倒不是因为这些原因……”
“我知道柳先生有大才干,乱世之中,何处不能显您之声明呢,长陵城不过一块小地方,当若真有一天您想成就一番功业,我当然不会阻拦,但如今您还在长陵不是?”赵明笙说道,“城主不想自立,无非是以周臣自居,可他一日以周臣自居,我便一日没有资格承袭城主之位,难道真要等到两年之后,将这长陵城拱手让给他人?”
柳文宗彻底没有了解释的念头,他皱眉苦笑道:“可夏姬最后也是嫁了人生了孩子的,贵女对平阳侯的公子有什么不满意吗?”
“夏姬那怎么能叫嫁人呢,那叫长明公子尚了夏姬,封地内的大小官员还是以夏姬为尊的,我嫁了温玉,哪还有这种地位?”赵明笙回答道:“温玉很好,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可说到底,从我出生起,就觉得长陵城应该是我的,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呢……”
“可贵女便是嫁了温玉,也还是这长陵城的女主人,更是平阳侯的夫人……”柳文宗说道,“古人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城主为您择这门婚事,也是在这风起云涌之前,为您寻一傍身之所。”
“我不需要这傍身之所,倘若我是个男孩,城主会给他寻一傍身之所?”赵明笙皱眉道,“我要长陵城。”
“可您确实是个女孩,平阳侯公子又有什么不好呢?”柳文宗回答道,他把信捏在手里。
这人确实是油盐不进,赵明笙冷眼打量着柳文宗。
泾阳柳氏的后裔,自幼年起受得就是周礼那套教育,即使十年前柳氏一夜间崩塌倾颓,但长久的教育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说不通的。
“行,你不给我,那就把他自己放在火上烤吧。”赵明笙有些愤恨道。
“如何决断,城主自然会有安排。”柳文宗将信放进袖子,整理衣冠后对赵明笙说道,“贵女请回府吧,我送您。”
两人走到公府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向柳文宗行礼,柳文宗交代了一下,让几个人去收拾大堂的箱子,将黄金清点后送到库房里。
“这黄金也充公?”赵明笙问到。
“城主并不在意这点东西,当然,小臣会向城主禀报的。”柳文宗回答道,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说道,“墨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臣送贵女回去,如何?”
赵明笙还没回答,忽然公府前,有一马车被掀开了帘子,露出一张精致文雅的面孔,向着赵明笙招手到:“赵家妹妹,来。”
“冉姐?”明笙愣了愣,走了过去,握住女人有些冰凉的手问到,“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她没一个人,我也来了。今天刚到,吵着要见你,偷偷溜出来了。”马车后走出了一个男人,一身短打,生的与裴冉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更加锋利些,也是个俊逸青年,他伸手摸了摸赵明笙的面孔,说道:“怎么瘦了。”
赵明笙还没回答,男人又看向她身后站着的柳文宗,说道:“这位是?”
“赵氏家臣,柳文宗。”柳文宗说道。
“ 也是我的启蒙老师。”赵明笙补充道,“我之前同你讲过不是?”
“你是同我讲过,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位柳先生如此年轻……”男人笑了笑,对柳文宗说道,“先生请回吧,我是裴氏温玉,来接明笙回府,您不必担心。”
柳文宗看了看裴温玉,行了个礼道:“那么有劳裴公子了。”
“不劳不劳,这种家事,自然是应该的。”裴温玉笑道,他语气温和,举止有礼,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令柳文宗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但这两人早有婚约,并不违反礼法,自己又生什么气呢。
裴温玉扶着赵明笙上了马车,帘子落下,门窗紧闭,柳文宗看着远去的几人,忽然捏紧了袖子里,桓惠公的那封信。
“你这个柳先生,可真是有意思。”裴温玉放下窗口镂花的支杆,转头看见赵明笙已经躺在了裴冉的大腿上,笑道:“怎么这般模样,累了?”
“算是吧。”赵明笙懒懒答道,“有什么有意思的。”
“长得不错,还这么年轻。”裴温玉若有所思道,他看了一眼赵明笙,“青年才俊,但比我差一些。”
“怎么比起这个来了,你是世子,柳先生是人臣,有什么好比的。”赵明笙皱了皱眉毛。
“心疼了?”裴温玉笑道,“那就不比了。”
“倒不是心疼……但柳先生是我的启蒙老师,为人虽然古板,但也有颇有才干,只不过时运不济才沦落到长陵来做城主的家臣,你这么说,感觉有点委屈他。”赵明笙回答道,她看了看裴温玉含笑的面孔,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儿。
“吃醋了?”赵明笙问道。
“算是吧。”裴温玉懒洋洋答道,“哪有长久不见,先夸别人的呢。”
“我可不夸你。你明明知道自己挺好的,每次哄我夸你干嘛?”赵明笙笑了笑,她蹭了蹭温冉的大腿,说道,“冉姐,你好香啊……”
温冉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笑着俯下身子,摸了摸赵明笙的头说:“香吧,我自己调的香料,回去洗头发时给你用用。”
她像摸一只猫似的,摸着赵明笙的头发。赵明笙在她怀里躺的舒服,往里蹭了蹭,这动作热惹得裴温玉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有些突兀,摸的开心和被摸的开心的两人的被吵了一下,纷纷抬头看向他,赵明笙半睁着眼问道:“笑什么?”
“没笑什么。”裴温玉答道,“你不妨躺到我这边来,冉姐的香料也送了我,我也是香的,而且,我肯定用的比她多。”
赵明笙直起身问道:“你这是怎么肯定的?”
“我又不祭祀祈福,不用每年都剪半尺头发。”裴温玉回答道,他放下书向赵明笙微微张开双臂,“如何?你我不日将结为夫妻,也不算是违背礼数。”
“算了。”赵明笙又像没骨头似的贴在温冉身上,“冉姐不骑马射箭,她是软的,我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