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有荷华》除萧

4、求仙

　　“晏公子，我们要去何处？去做什么？”

　　午睡没多久，阿狸便被叫醒，她坐在马车里已有半个时辰，人还是懵的。

　　“阿狸姑娘，咱们要去的地方呀，是燕国以南，仙都月城。而我们，要去求仙。”陆生在马车外抢先答道。

　　要知道，主子等这一天，似乎很久了。
　　自从主子算到老皇帝会召他入京，令他为质，他们这一杆兄弟都气得不行，但主人运筹帷幄，说早已预料这一切，而他，在下一盘大棋。

　　仙都，就是棋中心。

　　“噢噢，仙都里面都是修仙者吗？有没有妖兽的呀？”止漓试探地问。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止漓感觉晏礼刚刚的表情不对劲。

　　“肯定……”

　　“仙都以强者为尊，只允许出现签了主仆契约的妖兽。”晏礼在陆生出声前解释道。

　　“阿狸姑娘不要害怕，妖兽难以控制，必会伤人，仙都很安全的～”陆生插嘴。

　　这么严重？妖怪歧视吗？！人间太可怕了。

　　“呵呵，那仙都还真是安全呢……”阿狸弱弱地出声。

　　“不要怕，你好好跟着我们主子，他一定护你周全！”陆生又插嘴进来。他真为自己的高情商感到自豪。

　　“嗯。”话题的主人轻声应和。

　　……

　　她想说的是她不想结契。

　　她可是灵狐好嘛，与生俱来的血脉天赋告诉她，她生而自由，这一生都不应该屈于人下，被万事万物束缚。

　　这马车足够宽敞，晏礼坐在阿狸的对面闭目养神。少年今日穿了一身与往日完全不同的衣裳，流云锦缎织成的墨色华袍，衬得他整个人白的发亮。他轻阖眸子，睫如雨扇，在脸上留下一排长长的阴影。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马车轱辘轱辘地响。

　　阿狸闻声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手里把玩着今早晏礼给她的一枚玉佩。那玉佩呈天蓝色，其中灵力涌动，远看平平无奇，近看却质地润滑，色泽柔软，恐怕价值不菲。

　　“此玉名唤瞬息，可以隐藏世间万物之气息。月城捉妖盛行，捉妖师游走仙都与普通居民区之间，你将瞬息随身携带，便可保你无虞。”

　　“？所以……”

　　他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止漓又迷惑了人间不是很忌惮妖怪的吗，虽说她是灵狐。

　　晏礼收留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阿狸总算警觉起来。

　　见小姑娘一脸紧张的模样，晏礼没忍住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好好待着，别胡思乱想。”

　　阿狸想到当时晏礼将玉塞进她手里郑重的神情，在那之后他一直都情绪不高的样子。

　　看上去像是很担心她的样子，不像是坏人。而且他救了她。她们狐族有恩必报。等自己的伤完全好了，就报恩，报完恩就可以离开来。

　　而且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情绪稳定的木头，但是阿狸还是觉得他此时心情不好。

　　想到此处，阿狸将玉妥帖地收起来，然后继续睁着圆溜溜的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怎么了，可是…饿了？”

　　晏礼感受到了小狐狸十分灼热的注视。睁开了眸子，当他看向坐在他对面穿着纯白衣裙的少女时，眼里的深色快速地散去了。

　　“饿了，饿了，饿惨啦～”阿狸立马点头。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美食可以治愈世间所有的不愉快，不管怎样，她不想让她的救命恩人晏礼不快乐，就当是报答他吧。

　　岭城，离月城差不多还有几十里地的一个靠河而建的城池。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小摊贩在街边吆喝。雕栏瓦肆、亭台楼阁傍水而建，倒是处处显示出繁华来。

　　晏礼被推着停在了一个隐蔽的茶楼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杯上降色的的花纹呼应着他修长冷白的手指。男人注视着少女蹦蹦跳跳地在茶楼前面那一条街道上东瞧西看，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

　　那一抹倩影与记忆中的绯色身影渐渐重合……

　　“是。”

　　收到晏礼眼神示意的暗卫们消失在了原地。

　　“主子，你对小阿狸真好，还随时随地派暗卫保护她。”陆生带着满脸的笑意再给晏礼添了一杯茶。

　　孟春时节，岭城傍水而局，水中架起精致的楼阁，清澈的水面开着粉红色的小花，让这座城看起来像是一块被装饰好的蛋糕那样精美。

　　阿狸穿着晏礼送给她的那件鹅黄襦裙，腰肢纤细，长发飘扬，脚步轻快。

　　可惜晏礼不能和她一起来逛集市，但是她一个人来的心情还是非常激动。毕竟当了一千多年的狐狸，从未见过人间，这人间繁华盛景，还是她化形以来第一次见呢。

　　阿狸东瞧瞧，西看看，主动去忽略后身悄悄跟着的暗卫们。

　　自从误食了那枚不知名的灵果，她千年化形，成了狐族最早化形的妖，在人间休养了这么多天以来，她的身体已然大好，灵果的巨大力量一小部分在她的经脉中正常的运转，还有一大部分沉于丹田中。

　　总之，现在的阿狸，对于自己能感受到身后跟有一群有深厚内力的人这件事，丝毫不意外。

　　“他真是个善良又细心的人，居然派人来保护我。”少女扬起了笑容。
　　至于为什么知道后方跟着的不是别人，是因为这些暗卫一直都保持在离她一定距离开外，从未越过界限。

　　阿狸在卖冰糖葫芦的摊前停住了脚步，摸了摸晏礼给自己的钱袋子，鼓鼓囊囊的。

　　“果然，把我当宠物在养，出手这么大方。”

　　想到恩公今日不佳的心情，她体贴的为他多买了两串糖葫芦。

　　很奇怪，虽然晏礼平时脸上都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她就是能感知到他内心的情绪波动。比如，今天早晨她去唤他用早膳时，晏礼是心情愉悦的，但是后来又有点困扰与忧虑，之后用了早膳一直到现在，他都心绪不佳。

　　“奇了怪了，我不会有读心术吧？”阿狸朝着留着八字胡的卖糖人大叔的脸上瞅了瞅。

　　“小姑娘，糖人十文一串。”

　　面前的大叔笑得露出了他的大牙，但是阿狸盯着他看了很久也感觉不到他此时的心情。

　　“难不成只对晏礼有感觉？”阿狸拍怕脑袋不愿意多想，在大叔逐渐疑惑的表情中乐呵呵地买了一串糖人。

　　身边车水马龙，是她从未见过的繁华，原来人间这么热闹，美食遍地。她看到了歌舞升平的酒楼，看到了喧闹不堪的赌坊，看到了玲琅满目的街市……

　　她一个人走着，拿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吃食，倒是有点兴致缺缺了。

　　“还是快些回去把糖葫芦带给晏礼吧”，当然，她还给他带了很多小玩意儿。

　　阿狸可没有忘记自己原本是想让晏礼开心才出来逛集市的。

　　可惜他没办法与她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