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水 一连串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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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下课后照例是跑操时间。
校长和级部主任对高三生身体健康管得比较严，跑操和体育课会重点关注。
同时跑操期间全部高三任课老师也需要到操场进行体育锻炼。
操场上一热闹起来，很多同学倒也不觉得跑操有那么难捱了。
跑操结束后，回综合楼的路跟回高三闻道楼差不多，人群相对密集，虽然有老师催促但行进速度还是较慢。
“哎哎哎，那个那个，就那个，那边那个男生，好帅！”
耳边突然响起女生低低的惊叹声。怀书月对校园里的八卦热点并不关注，正准备斜侧身跟挽着走的两个女生拉开点距离，就听见那人的同学开口。
“你不知道他？他就是实验班刚转学来的那个学霸啊，听我朋友说好像暑假实验班提前开学的时候就去了。”
“啊？他为啥转学啊？这时候……”
“他不是D省内转学的，好像是B市过来的，他们老师上课提过他以前是C大附中的。”
两个女生的对话好像还在继续，但怀书月已经因为步伐的停缓与她们在人群中冲散了。
恍恍惚惚，一直到走回班级，坐到座位上，怀书月都陷在某种沉思中。
他也是B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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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限时练了一张化学模拟卷，坐在微晃的回家的公交车上，怀书月靠着座椅细想着待会儿回家后要整理的错题。
窗边路灯的残影让她又回想起上午听到的那段对话，转而想起办公室里遇到的那抹挺拔的身影。
有些埋藏在记忆里的碎片趁着夜深人静又开始放映。
“家家，为什么我不叫你爸爸？”女孩乖巧地坐在小马扎上，声音软软糯糯。
怀民真刚给女孩演示完怎样扎一个小揪揪，正坐在椅子上摆放小皮筋，闻言叹了口气。
“月月，不是说过了嘛，你爸爸生病离开了。我是外公，是妈妈的爸爸。妈妈是照片里那个嘛。”
早前，外公外婆家原本就人丁稀少，来到邠仰工作生活后几乎就没什么亲朋好友了，她只偶尔能跟同小区的小孩子玩。
她小时候并不理解这两个称呼，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存在的意义。在她眼里，别的小朋友叫的爸爸妈妈跟她喊的外公外婆没有什么区别。
没得到过，也不会有什么失去的悲伤，对于那时候小小的她或许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可随着慢慢长大，她接触的人、事越来越多，情感更丰富，当看到上下学途中挽着爸爸妈妈撒娇的同学、花灯会被爸爸举高的小孩、运动会上兴奋举着镜头为儿女喝彩的父母……每当那些时刻，她就会很想要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怀书月当然是见过妈妈的，但实在太久远了，只剩下一个用力想也才仅能勉强回忆起的模糊的影子。
坐在书桌旁，她拿起抽屉内夹在信封里的照片。照片是外公外婆给她的，算作一个念想。
照片上的女人微微低头像是要拿什么东西，乌黑的长发挽在一侧，身形修长窈窕，美艳动人。
信封里还有几张明信片，看内容应该是爸爸妈妈热恋时互寄的。
妈妈的遗物都由外公外婆保管了，只这几张明信片当时夹在一本书里，被怀书月发现后悄悄藏了起来。
外公外婆从没主动提过爸爸的事，她也能感受到他们语气中的回避和尴尬，不会说任何关于那个人的事。
大约是她血缘上的爸爸辜负了妈妈。她是这样猜的。
但也是借那几张明信片，她才能得道爸爸叫成左也，是B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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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新同学来了也半月有余。
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在留心这个空降第一，但人确实没什么好挑剔的坏毛病。礼貌对待每一个同学或老师，在班里没有任何特殊举动，不主动融合集体大概是性格使然，班里举行的活动也都会按要求参加。
慢慢地大家对他的过分关注也减少就了，毕竟高三任务繁重。
但对于卞时祺来说，D省就没那么友好了。
九月下旬突然断崖式降温，前面连续几天发布寒潮预警，今天又开始降雨。
起初他还只是有些感冒征兆，第二节晚修上到一半感觉头昏发烫，他差不多知道自己发烧了，就去找值班老师开假条。
综合楼前是小广场，没有灯，因为有高台阶遮挡，只几个地方有楼上二三层教室映照下来的亮光。
雨并不大，但也下了有些时间，远望去多是水洼。
怀书月刚打开伞，望着远处的校门口颇有些犹豫。
借着些许亮光不难看出有些地方水比较深，踩几个这样的水洼基本鞋就透了。公交车大概会比平时慢几分钟，小心走过去应该不会有问题。
卞时祺打开伞从楼里走出来，就看到正前方不远有个女生举着伞东侧侧西偏偏不知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看她小心翼翼往东南方向跨了一步，大概清楚了这个人在借光线分辨水洼。
一时间他没动，看那女生中长的黑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随几个小跳跃轻晃。看样子刚才也是
从综合楼出来的，应该是隔壁班的。
确实是少见有这份闲心的了。
此时前面的人已经 “走”出好一段距离了，卞时祺从容地撑着伞迈步向前，但落脚点却基
本都是前面人曾移动过的地方。
走了几米，忽然听到一声轻呼，紧接着女生弯下腰好像在看鞋，
估计是踩进水里了。
听见那声懊恼的感叹，他突然觉得心情分外好，甚至可以说是舒畅。
雨水滴答滴打在伞面上，怀书月确认水没浸入鞋后才又开始艰难前行。
跳来跳去的还有些上瘾。像回到童年。
手里举着的伞也让她回想起小时候喜欢看的插画书，里面的小精灵就是这样举着荷叶。
又几次踩进水洼后，终于来到门卫室。
将女生的全部“怪异”举动尽收眼底的卞时祺，在人签完字离开后才刚到门卫室。
出校门后已经看不到女生的身影。
不远处的车里亮着灯，有人从那边小跑来，是新指派的司机。
没有风，雨水倾斜程度小，他打开了一半车窗透透气。看到不远处亮着灯的车站那站了个穿校服的人。就书包和伞的样式，应该是刚才那个女生。
从正面驶过时，他才注意到那张面孔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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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点30左右，卞时祺接到一通电话。
来自：奶奶。
“挺好的，一切顺利。”
“嗯，吃药就可以，嗓子没事。”
他站在窗边，眺望远处零散亮着光的地方，应答着电话另一端的人。
当对方问到某一个问题时，他低头沉默几秒。
“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也说了，只是去散散心。”
“奶奶早些睡……”
通话结束，他感受着雨停后渐起的冷风，却并没有缓解渐起的厌烦感。
“啊？亲妹妹爱上哥哥，卞家不算名门也算豪门吧，这是什么教养。”
“我去，真这么劲爆，他小姑不是养女吗？”
“之前我还以为卞家人多正经呢，原来在自己家玩儿呢？倒是我不解风情了。”
一连串绘声绘色的讥笑讽刺的语句还在脑海中回旋，在冷风吹拂下正愈发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