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溢》声在闻中

3、窥视 就是有这样

　　早上，怀书月从靠近37班的中间楼梯上来。

　　路过37班时，她刻意放缓了脚步。
　　但并没有在后排看见她想找的人。只好低头废然走过。

　　她实在不知道，怎样在怀揣目的时不显得刻意地去结交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异性同学。

　　或许是很少关注那些娱乐热点，或许是从未跟同学一起吐槽过学校与作业，又或许是从没倾听过同学们口耳相传的校园八卦，再加上兴趣社团并不在这座城市的中小学兴起，一路上高中，怀书月都没有什么朋友。

　　她人缘很好，但同学、朋友间的追逐打闹、欢声笑语从来都离她很远。

　　初中毕业班会，老师让同学们依次站起来，听听座位相近的同学对自己的评价。
　　后桌女生对她的评价是八个字。
　　避嚣习静，仪静体闲。

　　“静”是常听到的对她的评价。
　　“静”是一处灵魂自由地，也是一道壁垒与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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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从来只闻新人笑，几时听得旧人哭~”

　　卞时祺到教室时，他同桌罕见地没沉浸在英文篇目中，而是在跟前面一个男生说话。

　　“滚滚滚，我啥时候是旧人了。”
　　毕竟是早自习，两人说活声音都尽量放低。
　　“你还是打算毕业聚会的时候表白？”
　　严松耳朵瞬间就红了。“你甭管。”
　　尚儒林听着他不自然地语气，看到他变红的耳朵，转回身，肩膀便开始抖。

　　好一会儿，前面的尚儒林才又偷偷转过身，小声道：“放心，我听见办公室老师在讨论调课的事，好像要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把握住机会啊，能不能给怀书月留下帅气印象就看这一遭了。”

　　说完又转过身装模作样读书去了。
　　头顶上的摄像机可不是摆设。

　　“怀书月”三个读音让他想起那次集体活动耳边杂乱的声音。

　　到底是隔壁班，后面，不知是有意注意还是无意听班里同学闲谈，在走廊或是操场，他明确了怀书月就是那晚看见的“蹦蹦跳跳”的女生。

　　知道了以后，他好像就经常能看到她。

　　有时小跑着进36班的方队，有时跟女同学并排从走廊走过，有时拿着水杯在饮水间低头安静接水，无论是他所听到的同学间仅有的关于她的交谈，还是他所看到的关于她的生活碎片，都与那晚的她有些相斥。

　　她总是恬静、温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情绪很淡。

　　一个人当然是无法被几个标签定义的，也正是有了那晚更活泼的她，她好像才变得更完整。

　　但，这可能是除了她亲人外，只有他一个人见过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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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次两周一放的周末。

　　周五下午放学后，怀书月先去了趟文具店，后去了新开不久的小吃街。

　　她从小就很少接触这种非正规商店无任何食品安全介绍的食物，哪怕是外出游玩。
　　现在自己来一趟，她还颇有些进“大观园”的滋味。

　　小吃街很热闹的，天色变暗有几家小铺开了灯，小孩儿和大人在里面穿梭。倒是少见有高中校服的身影，兴许是就近回家换了衣服。

　　怀书月一家家走过，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吃推车上写着“章鱼小丸子”的字样。那个小摊在她看来还蛮显眼的，周围乱糟糟就它后面的老爷爷安静地忙忙碌碌。
　　推车弄得很干净，上面也没贴什么花花绿绿的菜单。
　　正欲过去，她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问，“老板，你这B市小吃怎么卖啊？是手工做的？”
　　怀书月转过身寻着声音来源，看见旁边有一位中年妇女正站在一家小吃铺前。
　　“当然是手工做的，6块钱1盒。”

　　等怀书月拿着买的一盒糕点往章鱼小丸子摊位走去时，那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身形修长，穿一身休闲装。微微侧脸时，显出挺拔的鼻梁。

　　卞时祺？他怎么在这？
　　倒不怪怀书月惊讶，学校里很多同学都觉得他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个猜测他那气质该是家里有一群管家、阿姨照顾的。

　　老爷爷看见走过来的怀书月，目光一直望着她。

　　“来一份章鱼小丸子。”怀书月冲老爷爷笑笑。然后低下头。

　　要不要打个招呼？虽然人家不认识你但至少也留点印象。客气、礼貌一点应该没有关系吧？

　　“不用加那个。”
　　怀书月还在纠结，旁边的男生突然出声。
　　老爷爷把章鱼小丸子递过来，他拿上就离开了。

　　怀书月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放在小摊车一边的菜单,准备付钱。
　　突然发现菜单旁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仔细一看，是手写的“摊主聋哑人”。

　　！
　　又看到老爷爷正在装她的那份小丸子。
　　有点羞愧，刚才卞时祺站在左手边，她一直没往左边看。但老爷爷兴许是习惯了，也没提醒。

　　想起刚才卞时祺也开口对老爷爷说话，有点想笑，他居然也没注意到。

　　女生只知道自己的犹豫不决、心不在焉，却没细想那摆放在小摊正中央的醒目提醒又是谁的心不在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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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尚儒林所言，两个实验班都调课了，因为体育老师意外受伤。
　　由于涉及部分同学走班，选科课程没动，简单调动了几节主课，让两个班体育一起上。

　　体育课无论哪个老师都会强调绝对不能闲着聊天或乱逛，不然以后体育课全班只能跑操。

　　开学选项目时，同桌姜楠邀她配对打羽毛球，她便答应了。
　　天晴，打羽毛球一般不会进体育馆，就在操场跑道旁边的空地活动。
　　羽毛球在空中一来一去，两人偶尔交谈几句，打得没什么激情但胜在舒适。

　　操场中间的草坪上，两个班组队激烈进行着足球赛。
　　两个实验班原本就一直在暗暗较劲，现在体育课碰到一起，自然得交流切磋一番。
　　选报足球的比篮球少的多，但幸好操场上还有别的班级一起上，就各自组了队。

　　中场休息，尚儒林搭严松肩，“怎么没叫你同桌一起？娄钊钺太菜了，受不了了。”
　　严松喝了一口水，“叫了，他拒绝了。”
　　“……也是，他上场我也心疼，咱学校草皮那么差劲，他那么贵的鞋，毫不在意。”
　　“他好像是想报网球，还问过我。但咱这又不开设，没办法，留他一个人孤独吧。”

　　两个人边说边回场中心。
　　“好好表现哈，那谁可在那边打羽毛球呢。”
　　“你甭管……”

　　怀书月有时会看看那边跑步的男生。跑跑停停，好像打算一节课就这样度过。
　　她也注意到，操场上很多女生都在有意无意看他。

　　就是有这样的人，他不张扬就已经足够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