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精神所》江山如我

4、小新出事离开安家 安南安南

　　安家终于还是让她害怕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
　　安将华说完看向莫语，她正盯着对面的白墙，双目无神。自莫天去世后莫语精神状态一直很差，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多，父亲意外去世、好友受伤、一直喜欢的长辈难堪婚变再加上刘欣雅提起小辰的事情……
　　想着莫语近来苍白的脸，应该是多日噩梦连连，无法安睡。
　　安将华目前还不能放心将她独自一人放在莫家偌大的房子里生活。在安家，莫语与刘欣雅虽有些矛盾，彼此却是有感情的，况且还有他日夜守护着她。
　　莫语愣愣的点点头。
　　医生出来说孩子没事，但是刘欣雅受到了惊吓需要保胎休养。
　　莫语还是希望能回莫家，但目前的情况她不愿让舅舅为难，只乖乖暂居安家。
　　十亿少女嫉妒的对象：默默，默默，出来！出来！我哥终于把手机给我了！快来聊天呀！我只有半小时，嗨起来！
　　默默无言：怎么突然还你了？
　　十亿少女嫉妒的对象：大发慈悲吧，听我哥说欣雅舅妈出事了？
　　默默无言：嗯，需要静养保胎。
　　默默无言：一一，你什么时候回来？
　　十亿少女嫉妒的对象：想我了？我也很想你！还很难说呢，治疗是个长期的过程，且看我哥的意思是要长期驻扎让妈妈调整好心情再说。
　　默默无言：好，我等你回来。
　　十亿少女嫉妒的对象：回来姐姐罩着你。我也很想小新，看不到我小新吃肉都不香呢。
　　十亿少女嫉妒的对象：对了，刘之意前几天过来京市顺便看了我一眼。
　　十亿少女嫉妒的对象：我哥不知道是不是少男怀春了，怀疑刘之意暗恋我，愣愣的把人赶走了……
　　唐一絮絮叨叨的说着最新消息，莫语却忙着找小新，经唐一提醒，她心中一激灵，全身充斥着不安。
　　小新不见了。
　　莫语找遍房子的每个角落都不见小新，工人们也说没有看到小新出门，莫语只能跑到保安室询问。
　　监控视频中看到小新昨夜追着去往医院的车跑出了监控区域外。
　　昨夜突发状况匆忙出门，竟然没有人发现小新跟在车尾，金色的身影追着车奋力奔跑着，小新不断吐着舌头，尝试着加速。但它毕竟是只老狗了力不从心，肯定落在某个地方了。
　　鲁叔的儿子鲁涛开车载着莫语缓缓在路上滑着，车行路过小巷、桥下莫语都要去查看有没有小新。
　　车走到一条小道，路边突然蹿出一条黑色大狗，疾驰如电，鲁涛为了躲闪右转车头抵上了路边的绿化带。
　　鲁涛从后座拉出莫语细细查看无事后才长出一口气。正在他感叹今日运气不错时听到莫语一声尖叫。
　　这声音太过凄厉，连旁边躲过一车的黑狗都吓得蹿出几丈远。
　　鲁涛顺着莫语视线望过去，旁边一条灌木丛里赫然躺着条奄奄一息的大狗，那标志性的金毛上混着血和灰，落叶与泥土。
　　是小新。
　　鲁涛连忙扶住惊恐倒退几步的莫语，小心翼翼说道，“怕是……活不成了。”
　　莫语走近缓缓蹲下，用手托住小新的头。
　　腿断了一支，提起来左右晃荡，金色的毛皮上还留有车胎印。
　　“难怪没有回去，腿被压断了，可怜见的。”鲁涛想要接过小新却有些无从下手。
　　除断了一只腿，小新全身布满伤痕，有有背部拖行的大面积擦伤，是被车子压断腿后被人拖到灌木丛里造成的。有动物撕咬的齿印，是附近的野狗过来觅食，咬伤的。
　　莫语一下一下抚摸着小新的大头。
　　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小新微睁开眼，认清人后低低的呜咽，眼里含着泪花。
　　“小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莫语先是低声抽泣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人扑在小新身上，再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小新呜呜呜呜的声音越来越低。
　　鲁涛听着心中不忍，走远了几步，保证莫语在视线范围内。
　　莫语的眼泪滴在小新身上清洗着血迹，直到哑了嗓子，眼睛干涩眼泪再也流不出，血迹仍然暗红惹眼。
　　直到安将华开车过来要接走莫语，她才恢复人气，开口说话。
　　“舅舅，我要回家。”
　　安将华心尖颤痛，他的小默默短短几年从备受宠爱到孤苦伶仃，而今作为唯一的亲人，监护人他理当照顾她，陪伴她。如今莫语想逃离安家，安将华如何能心安放手？
　　想起临出门前，刘欣雅听说小新永远离开后眉眼带笑的表情，“上天自有安排，而今我也不用想着送走它了，你也不必担心在莫语那里无法交代了。”
　　“默默，相信舅舅，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们一家人总能相扶相携走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莫语不再开口，看着安将华处理小新的遗体，跟着他回到安家。
　　本该躺着的刘欣雅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一袭红裙，妆容精致。
　　“回来啦，快去吃点东西，鲁家的做了砂锅焖狗肉，人家常说孕妇吃这个补，不知道真的假的，做都做了一起吃吧。”
　　莫语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握着小新的狗牌，安将华立刻走上去扶住她，轻拍后背。
　　由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沾，后面吐出来全是黄水。
　　刘欣雅此时也觉察到自己情绪不妥，走到莫语身边想要道歉。
　　安将华却以为她又要作什么妖蛾子，举起了巴掌，“补什么补，荒谬！”抬起的手始终落不下去。
　　他何尝不知道刘欣雅为了要个孩子付出了多少，打针吃药折腾了多年。
　　刘欣雅刚涌现的愧疚一刻间被愤怒替代，她仰起脸朝安将华迎上去，“安将华！你想打我？你打呀！你今天就把我们娘俩给打死，我们一起去见小辰，看看他过的好不好，让他能有妈妈陪着。”
　　“别闹了，回去吧。”
　　叹息一声后安将华抱起莫语回了她的房间。
　　“舅舅同意了，离开安家，但不能回莫家，舅舅会另外找一个地方，好不好？”
　　让莫语暂时远离刘欣雅是最好的选择。
　　但……莫家不也是一个触景生情的地方？
　　莫语点点头不再开口。
　　“默默，欣雅她病了，自从小辰走后，她一直没有走出来，你要相信，她现在做的这些并非出自本意。她很痛苦，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小辰，折磨自己再寻一个孩子让小辰回来。她是病了，舅舅不能在这个时候陪在你身边，对不起。”
　　安将华心中惭愧，想起姐姐姐夫眼框沁满泪水。
　　“我不怪她。”
　　接下来的日子安家异常忙碌，安将华忙着考察学校并帮莫语办理各种转学手续，鲁涛忙着收拾一家大小的行李。
　　让鲁叔鲁涛一家人带着莫语去安南是他们共同商议的决定，安南是鲁叔和安老太爷的家乡。
　　虽是个内陆小城，但介于南北之间，气候变化和上海几乎无差别，有山有水，民风淳朴。
　　安将华是这么劝说莫语的，“默默，你从小到大都在大都市，是时候见识一下其他地方的人是怎样生活的。这个世界很精彩，不只有钢琴舞蹈还有袅袅炊烟。”
　　唐一听了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说她们仙女不需要袅袅炊烟，摘露食花，俯瞰众生。
　　被她哥暴揍一顿。
　　莫语看着视频那端掐在一起的兄妹微微一笑，知道唐一如此耍宝都是为了哄她，也难为唐今起配合她。
　　莫语很喜欢自己的外公安老太爷，他出生富贵，在那个危难的时代，挺身而出参军报国。多年战争洗净他的书生气，变得坚毅强韧，后又转业调到上海。身居高位时为人谦和有礼，遵从父母之命娶的女子一直相扶相携，相伴终老。
　　虽伤病困扰早早离世，但莫语的记忆里仍然留有外公抱着年幼的小默默，用胡渣逗弄发出的咯咯咯咯笑声。
　　所以莫语同意了，去往她从未见过的世界，去探寻外公的家乡。
　　终于离开安家，莫语看着渐渐远去的房子，日常见到的景色开始慢慢倒退，无风无雨阳光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