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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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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我和肖灼璟就向方慧大师辞行。
但方慧大师没有见我们,只让一个僧人来传话。就在我和肖灼璟打算离开时,对面路上一僧人大踏步走来,来到开福寺门口的阶梯上,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道:“施主请留步,住持让我转告您,以后有事都可以来开福寺,他能给您答疑解惑。 ”
这番话我知道绝不是场面客套的话,方慧大师与我之间的联系肯定不简单。
我朝着传话的僧人道:“好,有劳了。”
这趟开福寺之旅就这么结束了,回去之后我将这件事彻底地埋进了心里,再也没提过。
但我真的放下了吗?
也许在这一刻,我的心里有什么深深地扎下了根,待日后花开结果。
肖灼璟最近来我院里歇的格外勤,我心里非但不排斥还多留些依恋,尤其是每晚午夜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见他睡在我的身旁,没缘由让我瞬间安心下来。
近日我每晚都会做一些零零散散的梦,有时是噩梦,有时是一个连我也说不上来的梦。
我醒来时视线一片模糊,眼睛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只听见他温柔的声音。
“小依,你醒了,来喝药。”他哄我道。
我坐起来,那碗药凑在我的嘴边,我闻见药味苦而腥,皱着眉一把推开。
“喝了药才会好起来。”他说着继续将碗递了过来,我冷不丁碰到他的胳膊,一片冰凉。
我内心一阵发麻,他猛地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指尖凉凉的,腥臭的药被灌进我的嘴里,我瞪大了眼睛无法出声,不一会,我的视线再次模糊了起来。
月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在视线彻底模糊之前,那张看不清的脸变得清晰。
肖灼璟!
我大惊之下尖叫着喊出了肖灼璟的名字,眼睛猛然睁开。
我急促的喘着气,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原来是梦。
肖灼璟被我的叫声惊醒,伸手拨开我汗湿的发,一脸紧张的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是他,是那个温柔的肖灼璟,我松了口气。
我没出声,只是摇了摇头。
肖灼璟扶我躺下,缓缓说道:“那便睡吧,我在这呢,不打紧。”他的声音彷佛有神奇的力量,在我耳边回荡,好似有安神的作用,我便又迷瞪的睡了过去。
肖府有一潭湖,一条长廊立架在湖上。肖灼璟说我再不出来走动人都是要闷坏的,他便陪着我到处走走。
湖中心建了一处水榭,亭中的案桌上支起来一个炉子,炉子上煮起了茶,正冒着蒙蒙的白雾。
“过去坐坐吧。”
“好。”
等我走到亭中时才发现案桌上还有一把古琴,我上前伸手拨了拨琴弦。
肖灼璟坐了下来,问:“想听吗?”
我笑着道:“想!”
肖灼璟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琴声宛然动听,婉转间带着点哀愁。
案桌上的炉香焚着袅袅的青烟,随着浊浊烟气的上升,一股股飘渺的香味沁入鼻息,熏了一亭的沉醉。
在幽幽琴声中,说不出如斯寂寞。
“怎么样?”曲毕,肖灼璟问道。
我当然不会吝啬夸赞,“感心动耳。无奈我这人向来读书少,说出的话实在配不上你的曲。”
丫鬟将琴拿了下去,摆上了一些糕点。
肖灼璟见炉上的水开了,抬手沏茶,茗烟花茶的清香氤氲飘散开。
“你觉得好听就行,你刚刚那番话我倒是觉得真诚之至。”肖灼璟边说便将沏好的花茶摆在我面前。
我抬手喝了口茶,突然就想起彩蝶先前和我这茗烟在市面千金难求。喝的越发小心翼翼。
二月初春暖日晴风,亭前三两绕指轻舞的杏花,这方水榭立在湖中央,我感觉这天地间彷佛就只剩下我和肖灼璟二人,喝着茶吃着糕聊些轻快的话,我内心也逐渐变得宁静。前些天夜晚的噩梦连连也彷佛只是我的错觉,思此,我又抬起手喝了口茶。
就在我俩人放松的喝茶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哎,灼璟啊,你家夫人怎么今日有闲心到处走动,寻常不是终日在你那小院中”肖家一位长辈操着大嗓音走了过来。
肖灼璟起身不咸不淡喊了声:“二叔母。”
见状,我也连忙起身跟着喊道。
二叔母也坐了下来,“不是我说你,灼璟,你和依凡成婚都半年有余了,怎么还没喜讯传来。这事得靠你们男人努努力,实在不行你再纳两房小妾,传宗接代可是大事。”
我被说的有些羞愧,低下了头。
“嗯,那就是我不行,不怪小依。”肖灼璟温声道。
闻言,不止二叔母,我都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最后,二叔母用难以言喻眼神看着肖灼璟,起身离开了。
见肖灼璟看着我,我连忙端起茶杯喝茶掩饰自己。虽然我无法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有隐疾,但我心里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于是我带着点怜爱的看着肖灼璟。
但肖灼璟好似知道我那隐喻的眼神,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连忙摇头道:“没没....”
正在我觉得进退两难时,一个小厮跑进了亭中,低下头在肖灼璟耳边说话。
说完,小厮恭敬的站在一旁。肖灼璟看向我,“小依,水镜台今日开张,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去听听戏。”
我这个人,素日里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看戏倒也还算一桩。肖灼璟的这番邀请,请到了我心头上。
“好啊,不过这水镜台也是肖家的产业?”我有些好奇,这肖家是河城最富的商贾,茶叶是肖家最大的产业,河城大大小小的茶行几乎都是肖家的,怎么开始插手戏楼了。
肖灼璟道:“水镜台以前是个茶楼,里面搭了个戏台。我瞧着生意还不错,就干脆买了下来改成戏院。”
说完,肖灼璟让小厮去准备马车。
等小厮离开后,我也跟着肖灼璟离开了水榭。
水镜台在河城最喧闹的那条街上,我走进去时才想起以前来这听过戏。
由于今天是开张,里面的人很多。肖灼璟带我上了二楼的雅间,里面的桌上已摆上了茶水和糕点,我看了几眼,都是我平时在府里吃的那几样。
我心下觉得肖灼璟真是体贴入微,我琐碎的生活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就连我自己都不会记在心上的东西,他总是能记得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