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梦我》苍华季木

7、第七章

　　我觉得毛骨悚然，但爹爹和肖灼璟好像完全看不见。见我面色惨白，肖灼璟担心的看着我。

　　就在我想开口问的时候，那个小孩不见了，连带着房间内那股令人发毛的气息也不见了。

　　“怎么了？”肖灼璟温柔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我摇头。刚才应该是自己眼花，我在心里宽慰自己道。

　　我看着爹眼神散涣，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于娘供的鬼灵，开福寺那个法师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就算没有办法驱解，能不让它伤害爹娘那也是好的。

　　“小依，这事你就当不知道，也不要让你娘知晓了。她这么多年过得很是煎熬，一边看着你长大成人，一边又忍受内心的折磨。”爹垂下眼，有些哽咽。

　　见爹爹如此，我只好应了一声。

　　爹又对着肖灼璟道：“灼璟啊，小依我就托付给你了，你此生定不能负她，当初你来府里求娶，我也看得到你的心意。我和她娘就这一个女儿，人是娇惯了些。”

　　我听着爹这副像是交代后事的语气，有些生气。“您说什么呢，什么托付不托付，你们不会有事的，就算是报应，也该报到我身上来。”

　　也因为生气，我忽略了爹口中当初是肖灼璟求娶的我这件事。在我的记忆中，始终感觉是缺失了一块的。

　　闻言，爹却不耐烦似的将我和肖灼璟赶了回去。

　　我很难抛掷脑后，鬼灵的事情是因我而起，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望向爹爹的身影，我在这一刻似乎察觉到一种很隐秘的情绪，就这么幽幽的在这个院中蔓延开，却又最终了无痕迹。当时的我很难用言语去描述这种微妙的感受，等很久以后，我再次回忆起这段，那时已是物是人非。

　　从赵府回来以后，我变得不爱出门了，整日蜷缩在我那间小院中。

　　这时距我和肖灼璟完婚已经快半年了，肚子还是毫无动静，肖家的长辈轮番上门旁敲侧击暗示我，公婆也多次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

　　我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别说孩子了，我和肖灼璟至今还没圆房。

　　因为谈及此事，我内心深处是无端抗拒的。好在肖灼璟并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强迫过我，他总是这般迁就尊重我。

　　今夜，肖灼璟没有像往常一样到耳房或书房睡。

　　“娘催的紧，你不想的事情，我不想强迫你。等你哪天愿意了，可现下他们崔的紧，这段时间我们怕是要睡一起。免得他们多想。”

　　“好。”我点头道。

　　夜里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翻身的动静也不敢太大，生怕惊动睡在一旁的肖灼璟。我听着耳边平坦的呼吸声，更睡不着了。

　　夜晚寂静的可怕，我脑中鬼灵那尊像的画面挥之不去。

　　就在我正转身打算侧躺时，肖灼璟从身后伸手圈住了我，用劲将我往他怀里带了点。

　　“睡不着？”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我感受到耳边那温热的呼吸，挣脱离远了些。

　　我小声道：“嗯，你是被我吵醒了吗？”

　　肖灼璟稍稍离远了些，“不是。快睡吧。”

　　我没再出声。

　　过了一会，我动了动身子，看着他模糊的侧脸。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肖灼璟睁开眼，看向我。缓慢的向我逼近，我伸手抵住他，连忙抓住被子将自己脸盖住。闷声道：“要睡了，要睡了，我已经睡着了。”

　　我听着肖灼璟轻笑了一声，不敢伸出头。

　　等第二日我醒来时，肖灼璟已经不在了。

　　我伸着懒腰唤彩蝶给我打水洗漱。

　　彩蝶见我刚睡醒，将打湿的帕子递给我，道：“小姐，少爷说中午不必等他用膳了，让您先吃。”

　　“嗯。”我随口应道。

　　彩蝶出去没一会儿，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语气都激动了不少：“小姐小姐，少爷让人送来了茗烟花茶。”

　　我让彩蝶取一点泡了一壶，等我用舌尖吮到的一瞬间才恍然大悟。

　　这好像是上次肖灼璟给我喝的，因为这茶的味道实在很特别，入口清甜。

　　“小姐，这是肖氏新推出的茶，在市面上千金难求，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在喝。”彩蝶高兴道。

　　我被这话吓的不小心呛住，咳嗽不止。等缓过来我抓着彩蝶问：“你说这茶多少钱？”

　　“小姐，这茶一两就要十两银子。但每日的供货有限，导致在市面上千金难求。”彩蝶笑嘻嘻的说，“少爷往您这送的可不止一两。”

　　我看着那茶水，内心有些难安，我居然这么败家，前些时候净把这玩意儿当水在喝。

　　还没等午膳时间，我正在庭院中的秋千上坐着，院中种了一棵梧桐树。

　　满树的桐花迎风怒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飘落在树下的紫白花瓣铺了一地，从远处望去像是一张花毯。

　　在那花毯之上，肖灼璟从远处走了过来，一身墨绿色的衣衫。

　　直到他走近，我才从秋千上起身。

　　“你不是说。。不回来用膳吗？”

　　“原先没想到会这么快，我亲自去了一趟开福寺，但有些情况你理应知晓，我回来是想问你，你要自己去一趟吗？”

　　闻言我僵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我才僵硬的点了点头。

　　自从那日爹爹和我说完那件事，我心里常常不能放下，我没法不介怀。

　　我不该出生，原也是不能活着来这个世上的。这样的逆天改命必遭反噬，可报应却不在我的身上。

　　而开福寺是这一切的起点，这桩错事的起点。我抬头看向开福寺的匾额，此等佛光普照至静至善之地却像充满怨气的恶鬼之地。

　　我怀着万分不安和愧疚踏进了开福寺。

　　小僧将我领到了后院，后院里，两个人正在长廊之中下棋，案旁的茶炉飘着蒙蒙白雾，不时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咕咕声。

　　一位穿着黄色僧袍的老僧抬手落下一枚白子，对面坐着一个黑衣男子，隔得有些远我看的不太真切。

　　小僧对我说了声：“施主请稍等。”便往长廊之中走去。

　　我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中奋力捕捉那道身影。最终却还是无果，我继续将目光望向长廊之中的那两人。

　　小僧跑过去，轻轻喊道：“住持，有位施主来找您。”

　　闻言，老僧望了过来。

　　等了一会，小僧回来让我过去。我朝他道了声谢，往长廊走去，肖灼璟却被拦了下来，我疑惑的看过去。

　　小僧道：“抱歉，住持说只让您一个人过去，这位公子不能过去。”

　　肖灼璟没说什么，笑着宽慰我让我快进去。

　　等我再次往长廊走去，却发现先前和住持下棋的那个黑衣男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