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梦我》苍华季木

6、凶恶鬼灵

　　肖灼璟从书架最顶端拿下了一本书，翻了好一会。

　　我就静静站在那等他。

　　“找到了。”肖灼璟翻开其中一页对我道。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那书上画的图像赫然就是我在家里佛堂里看到的那尊佛像。

　　娘供的不是佛，也不是神灵。

　　而是鬼灵。

　　这种鬼灵通常都是拘来一小鬼魂魄，由法师将其取出，鬼灵的真身大部分都在法师那里，时间一到法术失效鬼灵讨回自己的所欠之后就会回去。

　　但这种秘术过于残忍在前朝就已经被禁用了，施法者取死去的胎儿尸体或者燃尽后的骨灰用秘法处理后放入坛中，每日抓魂魄供养。如遇需要的缘主，就取其一点点骨灰放入事先准备的东西里让人拿回去供养，供养的时间越久，鬼灵与供奉者的血肉联系就越深。

　　我看到的那尊类似佛像的东西其实就是盛鬼灵的容器，三只手上拿的东西是三颗钉子，钉住小鬼的三魂。

　　按书上说，供奉者会有反噬的危险。我又想到了那个荒凉诡异的后院，以及那个佛堂。

　　肖灼璟见我脸色惨白，问：“怎么了？先前还没问你是在哪里见的这个雕像。”

　　我不知从何说起，肖灼璟扶我到书桌旁坐下。

　　等他将温热的茶杯塞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我害怕的抓着他，声音都有些发抖：“我...我...我在我家的佛堂里看到的。我娘她拜的就是那个佛像，我先前还以为是个什么不出名的菩萨，再不济也是天上的哪位神仙。怎么会是鬼灵。”

　　　“我们先回去找你娘问清楚，此法应该有解。”

　　我抬头看着他，道：“应该？万一没有怎么办，我听彩蝶说我娘供那尊像已经快十七年了。”

　　肖灼璟闻言也吃了一惊，喃喃道：“怎么会，那个法术最多十年就会失效，怎么会。”

　　“我们先回一趟赵府，你去问问你爹，看他对此事知情多少。”

　　我见他表情严肃，心下很没底，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会正是日中，下了好久的雨天终于见晴了。

　　暖洋洋的太阳洒在脸上，我心里好受些了。我屏住呼吸推开爹爹房间的门，一开门就看到我爹提着笔不知在写些什么。

　　听见推门声，爹抬起头看向门口，见是我，他面上满是诧异。

　　就连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昨儿个刚回去吗？”

　　我正准备关门的手被人拉了下来，没成想肖灼璟也跟了过来。

　　“我陪你一起。”肖灼璟小声道。

　　也好，我心里想。

　　“爹，你知道娘后院供的是什么吗？”

　　我的话刚落音，爹手里的笔忽然掉了下去。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爹将笔重新放好，站起身来。

　　“您知道对不对？”

　　爹见我们的架势也不好再继续隐瞒，让我们坐了下来。

　　“这事怨我。”爹缓缓道出了十七年前这件骇人的事，“那时候，你娘刚怀上你，我也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可你娘那时候身子不好，很虚弱，连带着肚子里的你也是虚弱不堪。大夫说你活不下来，你娘她偏生不信。直到你已六月足的时候，胎死腹中。大夫断言你已是个死胎，根本生不下来。我带着你娘跑遍了河城的医馆，求遍了大夫。就在你娘几近绝望的时候，程老找到了我们。他给我们介绍了一个大师，就在开福寺里。大师让你娘请个佛像回家说是可以消灾解难有愿必成，你娘那时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将佛像请回来后，每日都恭恭敬敬的去给佛像上香。奇迹真的出现了，原本已成死胎的你竟活了过来，大夫们把脉的时候也是啧啧称奇。可我也知道那东西邪门，自你娘将那佛像请回家后，我时常会梦到一个鬼魂飘在院子里。你出生后，我让你娘将那东西送回去或是处理掉，不要留在家里。”

　　听到这里，我已是心惊不止。肖灼璟握紧我的手，手掌安抚似的摩挲着我的手背。

　　这个动作让我心安了不少。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大师说这尊佛像不是一般的佛像，是一尊极凶的鬼灵。这个秘术在前朝已经是被禁用了，其带来的后果平常人根本承受不起。我重新去找了程老，是他老人家出面帮我们。他拿了一坛骨灰，那骨灰的主人乃是至阴体。这样只需每日洒点骨灰供奉，不会伤供奉者的元神。”

　　爹说完，眼里还泛着悲戚。

　　我也没想到这一切的起源竟是因为我。

　　爹叹了口气，悲叹道：“这都是命啊！为了答谢程老，我们和程家定下了一桩亲。没曾想，程家全家都遭了难。我知道，这是报应，下一个就该是咱们赵家了。小依啊，你现在已经是肖家人了。就算有什么报应，只要你平安无事，爹娘什么也不在乎。”

　　程家......

　　我忘的那个人，他好像是姓程。

　　我甩了甩头，道：“爹，我才不信什么报应。这虽然是秘术，但铁定有解的法子。”

　　我又转头问肖灼璟，“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急切的望着他，把他当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很显然，老天并没有眷顾我。肖灼璟不忍，道：“鬼灵凶恶。一般很难将其彻底除去，只能等它自己离开。”

　　我感觉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了，各种恐惧的情绪接踵而至。

　　我看到一个白色衣袍的小孩缓慢的爬上了我爹的背，那个小孩双眼空洞，一边笑着一边爬，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可我看它的口型，分明是在喊：“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