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梦我》苍华季木

4、现下

　　肖灼璟带我去了郊外，一路上的风景煞是好看。我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往外瞧。

　　这些时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上一次来城郊，还是。。。

　　我甩了甩头，有些想不起来。

　　记忆里那道身影模糊不堪，只记得是有这么一个人。

　　无意抬眼，我的目光撞上了那双若有所思的眸子。

　　那双眼里盛满的是，悲悯和爱惜。

　　我心头不免一颤。

　　肖灼璟笑了笑，伸出手来作势要牵我。

　　马车正好停了下来，我不受控制的将手递了过去。

　　正好是晴时，我们游览着城郊的湖光山色。这样惬意的感觉，我犹如自茫茫沙漠冷不防撞进生意盎然的绿洲。

　　我无端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了。”我对肖灼璟道。

　　肖灼璟没多问，温声应道：“好。”

　　但此后，我再没有生出这样的念头。

　　好似越发适应。

　　晴时，我们或漫游山野，或流连繁华市集。

　　雨时，就静坐在庭院中，隔窗听雨。

　　此前种种，我似乎记得，却又十分模糊。不过这种沉溺的幸福感让我无法顾及太多，我和肖灼璟的感情越来越好。

　　闲话少说，回归正题。

　　现下我正懒洋洋地倚在小院中的栏杆旁，喝着杯中艳红色的花茶。随口道：“这茶好特别。”

　　肖灼璟在桌边坐下来，道：“这是我自己调制的，你喜欢就好。”

　　对于茶道，我是没什么研究的。年幼时我很调皮，这些课我大概也是不会听的，别说茶道，就连最普通的女工都不擅长。我最能拿出手的大概就是插花。

　　所以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打算就这个话题深聊下去，面对肖灼璟，我总是感觉缺少点什么。

　　就在我一口接一口喝茶时，彩蝶进了亭子。

　　我喝的正欢，简直把那花茶当成水。肖灼璟没和我细说这花茶制作工序有多难，也不知道这茶在市面的价格。我若是知道了肯定会痛骂自己一顿，这么败家。

　　彩蝶凑近我耳边，与我小声说道：“小姐，老爷病重。您...您要寻个时候回去看看吗？”

　　“什么！”我有些不知所措，险些将茶杯打翻。

　　一旁的肖灼璟显然也听到了，他皱眉看向我，担心道：“你别着急，我让小生准备马车，今日陪你回府看看。”

　　我擦了擦眼泪，看着肖灼璟点了点头。

　　赵府门口。

　　管家正站在大门口，焦急地不停走动。见到我从马车上下来，他连忙迎了过来，嘴里念叨：“哎呦，我的小姐啊，你可算回来了。”

　　见到熟悉地府邸，我眼眶又有些湿润，但不想让爹娘担心，硬生生将那股泪意憋了回去。

　　一开口声音却止不住哽咽：“管家伯伯，我爹他还好吗？好端端地怎么无故病重了。”

　　“老爷这病呐，病了好长一段时间，自小姐您出嫁以后啊，病的是愈发严重了。”

　　见肖灼璟陪着我一起，管家冲里面喊：“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大门口十分热闹，聚集了不少下人，连彩蝶都咋咋呼呼的连忙叙旧。管家招呼着我们进门，我牵着肖灼璟走进了府内。

　　我没有去前厅，直奔我爹的院子。肖灼璟也一路跟着我。

　　我到爹房间时，我娘正好在床前给我爹喂药。听着我爹一声一声的咳嗽，刚在门口憋下去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哭着喊道：“爹。”

　　这下两口子终于看到我了，不过我爹也属实被我这声哭腔吓到了。皱着眉不赞同道：“喊什么喊什么，你爹我还没入土呢。”

　　肖灼璟上前喊道：“岳父岳母。”

　　肖灼璟这一声，显然让我瞬间失去了地位，我娘放下药，笑眯眯的看着肖灼璟。“灼璟也来啦。”

　　我又哼唧了一声，娘转脸嫌弃的看着我。

　　我走上前坐到爹爹床前，“爹，女儿担心死你了。”

　　说完抱着我爹哇哇大哭，我娘给我拽起来，嫌弃的给我擦了擦眼泪。道：“哭什么，他好着。”

　　我爹也伸手拍了拍我的背，笑着道：“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像以前那样好了。”

　　后来我才得知，我爹是因为贪杯，结果爬上屋顶从上面摔下来。把他那把老骨头都差点给摔碎了，加上深更露重，得了风寒。

　　知道我爹没什么大事之后，我总算放下心来了。

　　“别操心我们，你和灼璟相处的如何？”我娘顿了顿，接着转头问肖灼璟，“灼璟，小依没给你惹事吧。”

　　我爹一听这话有些恼，挥手嘟囔：“去去去，自家女儿，灼璟是她夫君，谈什么惹事不惹事。我家小依多乖巧一孩子。”

　　肖灼璟闻言笑道：“岳母，岳父说得对，小依是我夫人，她自是全天下最好的，也是最称我心意的。”

　　我忍不住向爹爹撒娇，“爹爹，你看娘，老是说我。”

　　娘则是无奈摇头。

　　许久未见爹爹娘亲，今夜我打算在府中宿一晚。

　　我抱着娘的胳膊，笑嘻嘻道：“娘，今晚我想挨你睡。”

　　娘亲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子，故作恼道：“你啊，都成亲的人了。你让人家灼璟一个人睡？”

　　其实没好意思告诉娘亲，我和肖灼璟一贯都是分开睡的。

　　......嗯，准确点说，我和他还没圆房。

　　“可是我想和娘睡，我好想你们的。”

　　最后被娘亲拍了一巴掌，“滚去和灼璟睡。”

　　我低着头走进我以前住的院子，忍不住想今夜要怎么睡。我房间那张小床睡下我是绰绰有余，但加上肖灼璟他肯定是睡不下的。

　　房间内，肖灼璟正停在墙上挂的一幅画前。见我回来了，他指着画上的人问：“这副丹青是谁给你作的。”

　　闻言我走了过去，盯了好半天，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画中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俏丽若三春之桃，笑靥如花。

　　画中之人正是我，但是谁给我作的，我却毫无印象。

　　肖灼璟上前将我抱住，在我耳畔道：“小依，作这副丹青的人肯定也像我一样喜爱你。说实话，我有些嫉妒了。改日我也给你画一幅好不好？”

　　说完，他克制的在我额头吻了一下。

　　我胡乱点了点头。却忍不住想作这副丹青的人是谁，为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好像关于这部分我的记忆是空白的。